傍晚下班时,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可拐进南山路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愣住了——平日里熟悉的街树,不知何时已换了新妆。光秃秃的枝桠间缠满红蓝两色的灯串,亮起来时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又像把揉碎的星星,随手撒在了小城的夜色里。
街边的路灯杆上,红灯笼和翅膀造型的灯饰已经挂好。红灯笼映着暖黄的光,把路过的行人影子都染成温柔的橘色;翅膀灯一闪一闪的,像有无数只发光的蝴蝶,要驮着整座小城的期许飞向春天。卖烤冷面的小车还没收摊,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烟火气混着灯光一起升腾,摊主大姐一边翻着冷面,一边笑着和熟客打招呼:“这灯一亮,年就真的近啦。”
穿蓝棉袄的大爷缩着脖子走过,冻红的手揣在兜里,却忍不住抬头望了望树上的灯。他和身边的老伴儿念叨:“咱北票这几年越来越像样了,你看这灯,比去年还好看。”路过的姑娘举着手机对着灯串拍个不停,镜头里的光在她脸上流动,比任何滤镜都暖。
其实不用等鞭炮声响起,也不用等家里的春联贴好,当这些灯在夜色里次第亮起,大北票的年就已经醒了。它不是藏在超市里的年货堆里,也不是印在日历上的腊月廿三,而是就着街边的灯火,落在每个人眼里、暖在每个人心里的那份踏实。
小城不大,日子也素来安稳,可正是这些细碎的光亮,让寻常的夜晚有了年的温度。我们总在等一场盛大的团圆,却忘了最动人的年味,从来都在眼前——是树桠间的灯,是街头的烟火,是擦肩而过时一句“快过年了”的问候。
今晚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但大北票的夜,已经被这些暖黄的、明亮的、跳动的光,焐得热乎起来。等再过些日子,街角会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菜市场里挤满备年货的街坊,家家户户的窗玻璃上,都会贴上喜庆的窗花。而此刻这些提前亮起的灯,就像一声温柔的提醒:不管你是刚下班往家赶,还是正陪着家人散步,只要抬头看见这片光,就知道——大北票的年,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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