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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生日宴,妻子偷接男闺蜜电话,回来看到蛋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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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金丝雀的舞台

林语桐最后检查了一遍长餐桌。

骨瓷餐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一副刀叉都按照最标准的西餐礼仪摆放,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桌子中央,那瓶醒了两个小时的法国红酒,正散发着成熟的果香。

空气里弥漫着烤火鸡的油脂香、迷迭香的清冽,还有百合花浓郁的芬芳。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本家居杂志的封面。

今天是她丈夫陈望舒三十五岁的生日。

也是他们结婚的第七年。

陈望舒在金融圈小有名气,年轻有为,温文尔雅。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男才女貌,家庭和睦,住在这座一线城市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林语桐自己,也曾是这份“完美”的忠实信徒。

门铃响了。

林语桐深吸一口气,像舞台剧演员登场前一样,将一个得体的、温柔的微笑挂在脸上。

“来啦。”

她扬声应着,快步走过去。

打开门,是陈望舒的几个同事,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嫂子好!望舒呢?”

“语桐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林语桐熟练地应对着这些赞美,接过礼物,请他们进来。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不失礼貌。

“望舒在书房接个工作电话,马上就出来。”

她说着,引导他们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给他们倒上柠檬水。

“你们先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客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陈望舒的领导,有他的发小,还有几对相熟的朋友。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林语桐像一只穿花蝴蝶,游走在人群中。

她要确保每个人的杯子都是满的,要记得每个人不吃什么,还要在话题冷下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插一句话,活跃气氛。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在之前的无数个日夜里排练过。

陈望舒的母亲王阿姨,正被几个太太围在中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们家望舒啊,就是太忙了,整天飞来飞去,家里的事,多亏了语桐。”

王阿姨嘴上夸着儿媳,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

林语桐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去,笑着说:“妈,应该的。”

王阿姨接过一块哈密瓜,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语桐啊,你这身裙子是不是太素了点?今天可是望舒的生日,大喜的日子。”

林语桐身上是一条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笑不变。

“妈,我觉得挺好的,清爽。”

“你啊,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阿姨摇了摇头,转头又跟别的太太聊起了自己儿子的丰功伟绩。

林语桐没再说话,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客厅里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的景象,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

这场生日宴,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从宾客名单,到菜单酒水,再到现场的每一个装饰细节,都是她亲力亲为。

陈望舒只在开头提了一句:“老婆,我的生日宴,就全靠你了,一定要办得体面。”

然后,他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体面。

这两个字,像紧箍咒一样,伴随了她七年的婚姻生活。

他们的家要一尘不染,永远“体面”。

她出门的穿搭,妆容,要“体面”。

她在陈望舒的朋友圈里,永远是一个温柔、贤惠、顾家的“体面”的妻子形象。

一开始,她也乐在其中。

她爱陈望舒,愿意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扮演好这个角色。

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舞台上,好像只有她一个演员。

陈望舒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导演,偶尔会走下神坛,对她的表演给予几句赞赏。

比如,在她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后,他会拍拍她的头说:“辛苦了,老婆。”

比如,在他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朋友们起哄让她说两句时,他会搂着她的肩膀,自豪地介绍:“这是我太太,林语桐。”

可也仅此而已。

他从不会问她,今天在画室画画顺不顺利。

也从不会记得,她最喜欢的电影导演又出了新片。

更不会在她因为一点小事而情绪低落时,给她一个真正的拥抱,问她一句:“你怎么了?”

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多地围绕着他的工作、他的朋友、他的喜好。

而她的世界,被压缩得只剩下这个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和“陈太太”这个身份。

她抓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旁边烤箱的黑色玻璃门上。

那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微笑着,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一个同事的太太端着空杯子走过来,想去吧台倒水。

林语桐像被按了开关的木偶,脸上的笑容瞬间又重新堆了起来。

“嫂子,我来我来。”

她迎上去,接过杯子。

就在这时,陈望舒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寿星公出来啦!”

“望舒,生日快乐啊!”

陈望舒挂着他招牌式的、充满魅力的微笑,和每一个人握手,拥抱。

他走到林语桐身边,非常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流畅,充满爱意,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哎哟,一大把年纪了,还撒狗粮呢!”

“就是,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狗了!”

陈望舒笑得更开心了,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朗声说:“谢谢大家今天能来,陪我过这个生日。我陈望舒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事业上的一点小成就,而是娶到了语桐这么好的老婆。这杯酒,我敬我太太。”

林语桐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英俊得无可挑剔,眼神里盛满了深情。

如果不是朝夕相处,她几乎要被他此刻的表演骗过去了。

她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多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强忍着眼里的湿意,对他笑了笑。

“老公,生日快乐。”

两只高脚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一声叹息。

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林语桐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

她要微笑,要敬酒,要说着得体的客套话。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就在她和一位来宾寒暄的时候,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苏泽谦。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骤然缩紧。

第二章:一分钟的真实

苏泽谦。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语桐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是她还叫林语桐,而不是“陈太太”时,最重要的人。

他们是大学同学,是最好的朋友。

好到什么程度呢?

可以一起泡图书馆,也可以一起在学校后街的小饭馆里,就着两瓶啤酒,聊一整晚的人生和理想。

他知道她所有的糗事,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毕业后,她进了画室当美术老师,他考了公务员。

再后来,她在一个画展上认识了陈望舒。

陈望舒像一道强烈的光,闯进了她平淡的生活。

他英俊,多金,浪漫,给了她所有女孩子梦想中的爱情。

她迅速坠入爱河。

和苏泽谦的联系,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少的。

她记得,她带陈望舒去见过苏泽谦。

那顿饭吃得有点尴尬。

陈望舒全程都在展示他的优越,谈论着她听不懂的金融术语和上流社会的逸闻。

而苏泽谦,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饭后,苏泽谦私下里对她说:“语桐,这个人,太会‘演’了,你要看清楚。”

她当时很不高兴。

她觉得苏泽谦是出于嫉妒,是见不得她好。

“泽谦,你不了解他。他对我很好。”

她倔强地为陈望舒辩护。

苏泽谦看了她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只希望你幸福。”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好像有了一层隔阂。

她结婚的时候,苏泽谦来了,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喝了很多酒。

散场时,他红着眼睛对她说:“林语桐,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笑着说他喝多了。

婚后,她忙着经营自己的小家庭,忙着扮演好“陈太太”的角色。

而苏泽Kin被调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

时间和空间,把他们变成了朋友圈里互相点赞的“老同学”。

偶尔,他会发来消息,问一句:“最近好吗?”

她总是回复:“挺好的,你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回复“挺好的”这三个字时,心里会涌起一阵酸楚。

大概是在她满心欢喜地做好一桌菜,等到深夜,陈望舒才发来一条“临时有应酬,不回去了”的短信时。

大概是在她生病发烧,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而陈望舒正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时。

大概是在她想跟他聊聊自己画室里发生的趣事,他却不耐烦地打断她,“说点有用的”时。

那些微小的失望,像灰尘一样,一层一层地积攒起来。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那颗曾经为陈望舒而炙热跳动的心,已经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变得冰冷而麻木。

就在那个时候,苏泽谦的电话,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

那天,她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觉得无比孤单。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

“喂,语桐吗?”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压抑地哭着。

电话那头的苏泽谦慌了神。

“语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摇着头,泣不成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等她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轻声说:“想说话的时候,随时可以打给我。”

从那天起,他们又恢复了联系。

他成了她情绪的垃圾桶,是她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婚姻里,唯一可以呼吸的窗口。

他们聊得很小心,很有分寸。

从来不谈论她的婚姻,也不谈论陈望舒。

只是聊聊彼此的工作,看看新上映的电影,或者分享一本好书。

对他来说,她可能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老朋友。

但对她来说,那一声声来自电话听筒的问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力量。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一边是令人窒息的婚姻,一边是不可言说的情感慰藉。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生怕自己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现在,苏泽谦的电话,就在这个全场瞩目的生日宴上,打了过来。

林语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望舒,他正和几位朋友高谈阔论,没有注意到她。

她捏紧了手机,手心全是汗。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挂断。

可是,情感上,她又无比渴望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哪怕只有一分钟。

就一分钟。

她需要那一分钟的真实,来对抗这满屋子的虚伪和表演。

她对身边的人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提着裙摆,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

穿过人群,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走到了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前。

她拉开玻璃门,闪身出去,然后轻轻地关上。

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阳台上只种了几盆绿植,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靠在栏杆上,城市的霓虹在她身后,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闪烁的网。

她划开手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语桐?”苏泽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是我。”林语桐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那边听起来很吵。”

“没有。”林语桐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轻声说,“今天……我先生过生日,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生日快乐。替我跟你先生说一声。”苏泽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不想挂断电话。

只要听着电话里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你……还好吗?”苏泽谦还是先开了口。

“挺好的。”她习惯性地回答。

说完,她又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不太好。”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很累。”

“那就歇一歇。”苏泽...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嗯。”

“语桐,你……”

苏泽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林语桐打断了。

“泽谦,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进去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多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崩溃。

“好。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林语桐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晚风吹干了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裙子,重新在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

好了,林语桐。

一分钟的真实结束了。

现在,该回到你的舞台上去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脆弱和疲惫都压回心底。

她转过身,准备拉开玻璃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陈望舒站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温柔的、完美的微笑。

第三章:没有温度的凝视

那一瞬间,林语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阳台上的风,仿佛一下子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冷得她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陈望舒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陈望舒就那么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可林语桐却从那片平静里,读出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目光,从她煞白的脸,缓缓移到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上。

然后,他又抬起眼,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他平时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温柔,英俊,无可挑剔。

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他的眼睛里,是一片冰冷的、荒芜的旷野。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仿佛他是一个手握剧本的导演,而她,只是一个按照他预想,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愚蠢的演员。

“在外面做什么?风这么大。”

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林语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是吗?”

陈望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林语桐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栏杆上。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酒气,强势地包裹住她。

那曾是让她无比迷恋和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感到窒息。

陈望舒伸出手,没有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们的家,从这里看出去,景色真不错,对不对?”

他像是在跟她闲聊,语气轻松。

林语桐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给你,给我们这个家,最好的生活。”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像怜悯,又像嘲弄。

“语桐,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她的心上。

却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恐慌。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警告。

林语桐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他或许早就知道了她和苏泽谦的联系。

他一直在等。

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完美的舞台,来揭穿她,审判她。

而今天,他的生日宴,就是他精心挑选的,最好的舞台。

一阵恶寒,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是不知道她不快乐。

他只是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妻子,而是一个能装点他完美人生的、听话的、精致的洋娃娃。

当这个洋娃娃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挣脱控制的时候,他不会去修复,只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摧毁。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陈望舒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

林语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

陈望舒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好了,别在外面待着了,客人们都等着我们切蛋糕呢。”

他说着,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却不容拒绝。

他拉着她,往客厅走去。

林语桐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身不由己地被他拖着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穿过玻璃门,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可她只觉得冷。

陈望舒揽着她的腰,重新回到人群中央。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完美的、深情的笑容。

他对周围的朋友们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太太刚才有点不舒服,我陪了她一会儿。”

他的朋友们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嫂子没事吧?”

“语桐姐,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林语桐扯了扯嘴角,想说句“我没事”,却发现自己连做出一个完整的笑容都变得无比艰难。

“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望舒替她回答了,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为了我这个生日宴,忙前忙后一个月,都瘦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在众人眼里,这又是恩爱夫妻的一幕。

只有林语桐自己知道,那只抚摸着她头发的手,是多么的冰冷,带着怎样不容置喙的控制力。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

主人当着客人的面,温柔地喂它食物,梳理它的羽毛。

可只有它自己知道,只要它敢唱出一句不和谐的音调,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它的脖子。

“好了好了,别再撒狗粮了!”

陈望舒的发小大声起哄,“快点,切蛋糕!我们都等不及了!”

“对对对,切蛋糕!”

有人附和着。

陈望舒笑了。

他冲着厨房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上蛋糕!”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的兴奋。

像一个即将献上祭品的祭司。

林语桐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蛋糕,就是为她准备的断头台。

第四章:白色的坟墓

客厅的主灯,忽然暗了下来。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随即安静下来。

只有几盏壁灯和装饰用的串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厨房的门被推开。

两个餐厅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缓缓地走了出来。

餐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平滑的滚动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餐车。

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当它完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客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三层的翻糖蛋糕,通体洁白,点缀着无数用糖霜精心制作的、栩栩如生的白色玫瑰。

蛋糕的造型,优雅,圣洁,美得让人窒息。

林语桐呆呆地看着那个蛋糕。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那个蛋糕的样式,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轮廓,都能在瞬间,将她的记忆拉回到七年前。

七年前,他们的婚礼上,那个立在宴会厅中央的,就是这样一个蛋糕。

一模一样。

连每一朵玫瑰花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擂鼓一样,撞击着她的胸腔。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生日宴上,做一个和他们婚礼上一模一样的蛋糕?

她不明白。

或者说,她不敢去想明白。

服务生将餐车推到陈望舒和林语桐面前。

陈望舒的母亲王阿姨走上前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日蜡烛,一根一根地插在蛋糕的最顶层。

三十五根。

她一边插,一边满意地端详着蛋糕,嘴里啧啧称赞。

“望舒啊,你可真有心。语桐,你看,望舒对你多好,过个生日,都不忘你们结婚时的甜蜜。”

林语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蛋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不是甜蜜。

那是警告。

是提醒。

提醒她,她是谁,她的身份,她的誓言。

蜡烛被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着,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映在陈望舒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时,才会有的眼神。

“来,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拍着手,笑着,唱着。

他们的歌声,他们的笑脸,在林语桐看来,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怪诞的马戏团。

而她和陈望舒,就是舞台中央,供人观赏的小丑。

她感觉陈望舒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烫得惊人。

“老婆,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语桐被他拉着,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她看着那些跳动的烛火,脑子里一片混乱。

许愿?

她还能许什么愿?

她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好了,吹蜡烛吧!”

陈望舒搂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俯下身。

他们一同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房间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灯重新亮起。

骤然的光亮,让林语桐的眼睛刺痛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蛋糕的底座上。

那里,用深红色的巧克力酱,写着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敬我们的七周年。”

轰的一声。

林语桐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七周年。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明明还有三个月。

他不是忘了。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把“七周年”这个词,刻在这个象征着他们婚姻开始的蛋糕上。

他是在提醒她。

提醒她“七年之痒”。

提醒她,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的“不忠”,钉在耻辱柱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个蛋糕,不是礼物。

是刑具。

是献祭台。

是一座用糖霜和奶油堆砌起来的、洁白的、华美的坟墓。

埋葬的,是她最后一点,关于爱情,关于婚姻,关于这个男人的幻想。

她忽然看清了蛋糕最顶层的那两个小小的、用翻糖做的人偶。

穿着西装的新郎,和披着婚纱的新娘。

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带着甜蜜的、僵硬的微笑。

多么般配。

多么可笑。

林语桐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

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到她的耳朵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嫂子,你怎么了?”

“语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听到了有人在问她,可是她回答不了。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前,只有那个巨大的、洁白的蛋糕。

那行刺眼的、鲜红的字迹,像一道流着血的伤口,在她眼前不断地放大,旋转。

“来,老婆,我们来切蛋糕。”

陈望舒的声音,像魔鬼的召唤。

他拿起一把银色的蛋糕刀,塞进她的手里。

然后,用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有力。

可林语桐只觉得,那是一只铁钳,要带着她,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把那颗背叛的、肮脏的心,挖出来,给所有人看。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连带着那把银色的刀,都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我……”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我……不……”

她想说,不。

她想说,我不要。

她想把手里的刀扔掉,想推开身边这个可怕的男人,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是,她做不到。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那洁白的蛋糕,在她眼前,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摇晃的白光。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是她手里的蛋糕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她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崩溃了。

不是大哭大闹,不是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内到外的、彻底的坍塌。

第五章:审判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林语桐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惊讶,困惑,不解。

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林语桐的眼前,一片模糊。

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白色的、巨大的蛋糕,和那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字。

“敬我们的七周年。”

像一个无情的法官,宣读着她的罪状。

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审判席上。

周围,坐满了陪审员。

他们是陈望舒的家人,朋友,同事。

他们用审视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评判着她。

而主审法官,就是她的丈夫,陈望舒。

他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姿态亲密。

可林语桐却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是在控制,是在禁锢。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

“语桐?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表演得天衣无缝。

他弯下腰,想去扶她。

林语桐却像被蛰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以为她只是身体不适。

那么现在,任谁都能看出,这对模范夫妻之间,出了问题。

陈望舒的母亲王阿姨,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语桐的手臂,语气严厉。

“林语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望舒过生日,你在这儿闹什么脾气?”

她的指甲,掐进了林语桐的肉里,很疼。

可林语桐却感觉不到。

她只是麻木地看着王阿姨。

这个从她嫁进陈家的第一天起,就对她百般挑剔的婆婆。

她总是嫌她不够“上得厅堂”,嫌她只是个画室的小老师,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

她总是要求她,要以陈望舒为天,要为陈家开枝散叶。

在王阿姨的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一个附属于她儿子的、功能性的物件。

“我没有……”林语桐喃喃地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没有?没有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阿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我们望舒,为了给你惊喜,特地订了这么漂亮的蛋糕,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给他甩脸子!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林语桐的心上。

惊喜?

林语桐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陈望舒,他正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您别说了,语桐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周围的宾客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大家,让大家见笑了。我太太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先扶她回房间休息。”

他演得那么好。

一个体贴入微、处处为妻子着想的好丈夫。

一个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努力调和的孝顺儿子。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轻描淡写地推到了“她太累了”这个借口上。

也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她。

是她,不懂事,不识大体,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因为“太累了”,而毁了所有人的兴致。

林语桐终于明白。

这场鸿门宴,从头到尾,他都算计好了。

他算计了她的反应,算计了宾客的目光,算计了自己母亲的助攻。

他要的,不是一场血淋淋的对峙。

他要的,是一场“文明”的、不着痕跡的、诛心的审判。

他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背上“无理取闹”、“辜负深情”的罪名。

然后,他再以一个宽容大度的胜利者姿态,原谅她,包容她。

从而,把她重新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

多高明,多残忍的手段。

林语桐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那些过往的温情和浪漫,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讽刺。

他送她的每一束花,每一件礼物,每一次看似深情的拥抱和亲吻,都像是在标记他的所有物。

他不是爱她。

他只是爱“拥有她”这件事本身。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不想再配合他演这出令人作呕的戏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小雅,是林语桐唯一的朋友。

她担忧地看着林语桐,几次想上前,都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她看到了小雅眼神里的焦急。

也看到了其他宾客脸上,那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表情。

她还看到了陈望舒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冰冷的光。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没事。”

林语桐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

目光,从那个洁白的蛋糕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陈望舒的脸上。

“我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累。”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蛋糕……真好看。”

她的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冷漠。

“好看得……像一座坟墓。”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任何人的反应。

她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她的背,挺得很直。

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宁折不弯的芦苇。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道,几乎要将她后背洞穿的、怨毒的目光。

第六章:关上的门,打开的路

卧室的门,被她轻轻地关上了。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一个开关,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是虚伪的、喧嚣的、让她窒息的舞台。

门内,是属于她的、安静的、可以让她喘息的后台。

林语桐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地滑落,最终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下。

无声地,汹涌地。

她没有哭出声。

她不想让门外那个人,听到她的脆弱,得到他想要的满足感。

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为她死去的爱情。

为她荒唐的七年青春。

也为她自己,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付出,就能换来真心的、愚蠢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流干,眼睛又涩又痛,她才慢慢地抬起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一片朦胧的光。

她环顾着这个她生活了七年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曾是她精心布置的。

那张柔软的、铺着埃及棉床单的大床。

那个她最喜欢的、摆满了各种艺术画册的橡木书架。

还有梳妆台上,那些陈望舒送给她的,她一次都舍不得用的,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

所有的一切,都曾是她幸福的证明。

而现在,它们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嘲讽的符号。

提醒着她,她曾是这座华美牢笼里,一只多么安于现状的金丝雀。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那条她为了“体面”而精心挑选的米白色连衣裙,此刻也皱巴巴的,沾上了一点不知在哪蹭到的污渍。

狼狈不堪。

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在废墟之上,重新燃起的、决绝的光。

她伸出手,慢慢地,卸下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环。

那是陈望舒送给她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然后,是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那是五周年的礼物。

最后,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她戴了七年的、熠熠生辉的钻戒。

当戒指离开手指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圈深深的、泛白的勒痕。

像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把这些首饰,一件一件地,整齐地摆放在梳妆台上。

在朦胧的光线下,它们依然闪烁着昂贵而冰冷的光芒。

但它们,再也束缚不了她了。

她拉开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合“陈太太”身份的、优雅得体的衣裙。

她没有看那些衣服。

她的手,伸向了衣柜的最底层。

从里面,拖出了一个积了灰的行李箱。

那是她结婚前,用的行李箱。

箱子上,还贴着几张大学时去写生留下的贴纸,已经褪色了。

她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它。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很慢,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有条理。

她没有拿那些昂贵的衣服和包包。

她只拿了几件自己平时最喜欢穿的、舒适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她拿走了书架上,那几本她最喜欢的画册。

拿走了床头柜上,那张她和父母的合影。

还拿走了,她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她大学时的画笔,和一些不成形的、画满了梦想的素描稿。

东西很少,一个20寸的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七年的婚姻,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原来只有这么一点。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立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回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没有写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没有写缠绵悱恻的告别。

她只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离婚吧。”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语桐。

不是陈太太。

她把那张纸,压在了那堆闪闪发光的首饰下面。

她想,这应该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看了一眼这张她睡了七年的床。

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她看了七年的夜景。

没有留恋。

也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轻松。

她走到门口,拉起行李箱。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顿了一下。

她能听到,门外,客厅里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夹杂着男人女人的说笑声。

他们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插曲中,恢复了过来。

生日宴,还在继续。

那个完美的、体面的陈望舒,应该已经安抚好了所有的客人,重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也许,他正在切那个洁白的蛋糕。

也许,他正在和朋友们,分享这个“无伤大雅”的、关于他太太闹别扭的笑话。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她的人生剧本,从这一刻起,要由自己来写了。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她没有回头。

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七年的屋子。

穿过长长的玄关,她没有朝客厅看一眼。

她打开了大门。

然后,走了出去。

身后的大门,在她背后,“咔哒”一声,轻轻地合上了。

那声音,比刚才关上卧室门时,还要清晰。

像一个句号。

彻底结束了她前半生的荒唐。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应声而亮,洒下清冷的光。

林语桐拉着箱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依然是那三个字。

苏泽谦。

他大概是不放心,又打来了电话。

林语桐看着那个闪烁的名字,这一次,心里没有了慌乱和愧疚。

只剩下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坦然。

她没有接。

也没有挂断。

她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任由它在口袋里,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一个人走。

电梯来了,门缓缓打开。

林语桐拉着箱子,走了进去。

她按了“1”楼。

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映出她模糊的、平静的脸。

电梯平稳地向下运行。

她知道,当这扇门再次打开时,外面,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也许会很辛苦。

也许会很孤单。

但,那是自由的。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林语-

但林语桐知道,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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