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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陪老板出差,我打开了定位器,耳机传来声音后他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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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吗?”

手机屏幕亮起时,浴室里水声哗哗。茶几上那一行字跳在最上方,备注是“程总”。

秦昱原本只是想把手机挪到一边,视线却忍不住停住。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老公回来了没?”

浴室里水声没有停下,像刻意盖住一切动静。秦昱抬头看了看那扇门,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缓慢地敲下几个字:

“出差了,今晚不在家。”

光标闪了闪,他又补了一句:

“想了我,就来我家吧。”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垂眼看向茶几一角——一份体检报告被压在杂志下面,白纸上某个缩写后的“需复查”三个字,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住。



01

2022年冬天,冷空气来得比往常早一些。

窗外的风贴着楼体刮过去,阳台上的风铃偶尔碰撞两下,很快又归于寂静。

秦昱靠在沙发一端,看了一眼搁在另一侧的手机,屏幕是黑的,界面停留在不久前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着宋梨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几个小时之前。

他们结婚五年了。

头三年,日子算不上多浪漫,但至少稳定,吵架也有,多半是为了谁洗衣服、谁去维修电器这种小事,吵完睡一觉,第二天照常说话。

从这一年开始,往常那点平稳的日常,悄悄变了味。

宋梨升职进了品牌线核心组,事情一下子多了许多。刚开始是加班多,后来则是出差频繁,说不清什么时候起,她回家越来越晚。

秦昱起初是支持的。她事业往上走,他真心替她高兴。可慢慢地,他发现,工作忙只是一个表面说得通的理由,很多细碎的变化,揉在一起就变得说不太清楚。

她对他的态度,变得安静起来。

不是突然冷脸,也不是直接闹情绪,而是那种一点一点收回注意力的感觉——回家后,说话比以前少了;吃完饭往沙发上一坐,手机握在手里,消息回个不停,却很少主动跟他提起公司的人和事。

出差也变得不同。

最早是几个人一块出,一起拍张合影发朋友圈,顺便抱怨一下路上的颠簸。后来,照片里常见的那几个人,慢慢只剩下一个——市场总监程放。不是他刻意去数,只是每次她说“要跟程总去见客户”“程总那边催方案”,次数多到让人不由自主记住。

有一次,他去接她下班,在公司楼下等着。人流散得差不多了,两名女同事从侧门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压着声音说笑。

“宋姐现在厉害啊,跟着程总全国跑。”

“你没看见嘛,人家现在可是程总的左膀右臂。”

说话的人看见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赶紧装作什么也没说过,打个招呼匆匆走了。那天之后,公司年会上,他又听见几个男同事在角落打趣——声音不大,但句子碎片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程总最近连差旅都点名带她。”

“人家可是贴身的秘书,贴身的……”

后面那句被人用胳膊捣了一下,半截吞回去,抬眼看见秦昱的背影,几个人赶紧散开,笑声在音乐声里压得很低。

秦昱没有回头。

像这种零碎的闲话,他听过不止一次。起初,他宁愿相信是大家嘴碎,职场里,人总爱把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往别处想,他不想跟着起哄。

只是,这些碎片在心里堆久了,总归会占点地方。

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跳到十点一刻。聊天界面里,宋梨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个小时前:

【我这边刚落地,明天一早要去会场踩点。】

出差目的地写的是北方某个城市,她说是品牌沙龙,程放带队,组里只挑了两个人跟着。

秦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拇指慢慢滑到视频通话的按钮上,停顿了几秒,还是点了下去。

大约十多秒后,画面亮起来,镜头晃了两下,定住。

宋梨靠在床头,身后是酒店标准化的软包墙,床头灯打在她脸上,光线有点偏暖,把她的面色抹得发白。镜头拉得很近,只能看见肩膀以上的一小块,背景模糊得看不清细节。

“还没睡?”秦昱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还在看流程。”她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手机跟着晃了一下,像是顺势挡住了身旁什么,“你怎么也还没睡?”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嗓子像是压着,只开了一半音量。秦昱下意识扫了一眼画面四周,看不见窗,也看不见另一边的床,只剩下一盏灯和她半张脸。

“习惯了晚睡,睡不着就随便看看东西。”他随口应了一句,又问,“那边冷不冷?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

“有点干。”她动了动肩膀,像是往旁边挪了一下,却始终让镜头对着自己,“今天飞得早,又开了一下午会,人都快散架了。”

她说话的时候,画面底部偶尔会闪过一点影子,很快又退开。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听见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在她说完“散架了”之后,背景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也像是有人在床的另一头挪了一下身子。

声音不大,凭空听一遍,很容易被当成网络噪音。

秦昱却停住了一瞬。

他把手机稍稍挪远一点,换了只手拿,耳朵离得更近,尽量把通话提示音压低,只留下对面的动静。他没直接问,只试探着说了句:“你一个人住吗?公司没让你跟别的同事拼房?”

“当然一个人啊。”她回答得很快,甚至没抬眼,“女孩子那么多,哪够住,项目组有指标的。”

话刚说完,又是一声细小的响动,比刚才更轻,像是有人在屏幕外压了一下床板,很快又停了。宋梨眼尾不自觉往画面外侧扫了一眼,随即迅速把视线拉回来,笑了一下:“你那边有点回音,我听着怪怪的。”

秦昱看着她那一瞬间的眼神闪动,喉咙动了动,原本到嘴边的几句问话,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不想在这段视频里,立刻把那些隐约不安说破——一旦说出口,很多东西就回不去了。

“那你早点睡。”他换了个方向,语气放缓,“明天那么早起,别又熬到半夜。”

“知道啦。”她应了一声,笑意浅浅的,“你也是,少看点电脑。”

说完,她像是急着把这通话收尾,补了一句:“先这样,我去洗个澡,明天忙完再跟你说情况。”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风和挂钟的声音。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听久了,像敲在心上。

秦昱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屏幕的光在手背上亮了一层。他本可以像往常一样,把这一切当成普通的一天——妻子出差、开会,很累,视频报个平安就结束。

可她那压低的声音、刻意避开的镜头,还有那几声几乎被吞掉的响动,像一粒细小的沙子,落在心里,怎么也抹不平。

02

视频之后的第三天,天气更冷了一点。

楼下草坪上结了一层薄霜,晚上的雾气贴着地面打转,小区的路灯被雾包住,光圈模糊,像罩着一层灰。

宋梨回来的那天,是周一晚上。

门锁一响,玄关那一小块感应灯亮起来,她拖着行李箱进门,脚步声有点轻飘,秦昱从客厅起身,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箱子:“回来啦?”

“嗯。”她弯腰换鞋,声音含在喉咙里,“外面风大,冻死了。”

他说了一句:“洗完澡早点睡,别撑着。”

宋梨“好”了一声,没有多说,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整个人像是被风吹空了一样,直接钻进卧室。行李箱被她随手搁在床尾,拉链没开。

那晚之后,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原样。

她照旧早出晚归,手机时不时震动一下,亮起的多半是工作群消息。

真正让他觉得哪里不对,是一个多星期之后。

那天中午,她在家中整理衣服,在收拾妻子的衣服时,手伸过去时,指尖碰到口袋里一团鼓起的纸。

那纸团塞得很紧,他随手一抽,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小票滑出来,落在地上。

小票的字被揉得有些花,但抹开后还能看清:“云熙酒店 主题水床房”。下面是日期和时间,打印得格外清楚——正是她发来“已经落地北城”的那一晚,晚上八点多到十一点。

秦昱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那天的视频通话里,她说在“外地酒店”准备第二天的沙龙,可这张小票告诉他,那一晚上,她出现在本市的“云熙酒店”,还是一间水床房。

他盯着那行“水床房”,视线无声地往下移,看到顾客签名一栏,是宋梨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手机号尾号,正是她工作手机的后四位。

手心有点凉,他把小票摊在掌心里,又缓慢折起来,放回茶几边缘,没有立刻扔掉。

晚上九点多,宋梨进门,看到沙发上搭着的外套,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又把我衣服翻出来了?”

秦昱“嗯”了一声,没接话。

秦昱原本打算什么也不说,把那张小票当成自己眼花。但等她洗完脸出来,在餐边柜前翻东西找药时,他看见她随手又把那件外套拎在手里,指尖刚好碰到口袋。

话没过脑子就先出了口。

“你那件外套口袋里,有张云熙酒店的小票。”

宋梨动作一顿,手里的外套垂下来,视线顺着他的眼神落到茶几边缘,那张被他抚平的小票还静静躺在那里。



她走过去捏起一看,眉头立刻拧紧了。

“你翻我衣服?”

秦昱压了压嗓子,尽量把语气放得平:“我只是想帮你把外套挂起来,纸团掉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那样,尽量挑了最不带情绪的一句:
“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在北城吗?怎么会有云熙的房单?”

他没有提“水床房”三个字,只说“房单”。可那几个字印在纸上,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看得懂是什么。

宋梨低头看了一眼小票,又抬头盯着他,眼神里的疲惫迅速被一种更锋利的情绪替代。

“所以呢?”

她把小票反过来,又翻回来,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日期,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

“你就因为一张小票,怀疑我?”

秦昱意识到她误会了他的语气,急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时间对不上,想问清楚——”

“问清楚?”她打断他,声音陡然抬高半个度,“你现在连我住哪家酒店、开什么房间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她把小票拍在茶几上,指尖用力,纸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秦昱,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少项目要跟?”

“哪天在云熙,哪天在会展中心,我自己都记不清,你倒好,揪着一张小票不放。”

秦昱抿了抿唇,试着缓一缓火气:“我没有‘揪着不放’,就是想确认一下行程——那天你发定位说已经在北城了,我以为你不在城里……”

“你还记得挺清楚。”她冷笑一声,“我说在北城,就一定要二十四小时都在北城吗?提前一天在这边跟客户碰个头,第二天再飞不行?”

她甩出一句又一句,不给他插话的缝隙。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出个差就一定有问题,要不然你怎么会第一时间往歪里想?”

最后这句话像刀刃一样拨开他刚刚的克制。秦昱听到“往歪里想”四个字,胸口闷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解释:“我没有往哪儿想,我只是——”

“你就是在怀疑我。”宋梨直截了当地替他把话说完,“不然你会拿着这张东西,等我回家就摆在茶几上?”

宋梨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已经没什么温度。

“我工作上去哪儿、住哪家、开多长时间的房,是不是都得先过你这一关?那干脆你帮我跟公司说一声,我别出差了,在家陪着你看账单好了。”

说完,她像是彻底失去了继续谈的耐心,把小票团成一团,直接塞进垃圾桶里,转身进卧室,把门重重关上。

秦昱站在原地,听着那声关门响在墙面上炸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只是问一句”,在她耳朵里,已经等同于“我不信任你”。而垃圾桶里那团皱巴巴的纸,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地方,成了一块卡在他们之间的刺。

03

之后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吊在那场“小票”的争吵上。

早上出门,只剩下干巴巴的两句:“我走了。”

“嗯。”

晚上也是各忙各的。宋梨回家就把包往沙发上一丢,拿着睡衣进浴室,门一关,水声把人隔在外面。秦昱坐在客厅,能感觉到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谁都不提那三个字:云熙酒店。

体检中心的电话,就是在这种僵着的状态里打来的。

那天中午,一个陌生座机号码弹出来,对方报了单位名称,声音压得很低:“秦先生吗?上次您和家属的体检,有一项结果需要提醒一下。”



他赶过去拿报告。医生把两份纸推到他面前,一份是他的,各项正常;另一份写着“宋梨”,最后一页有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HIV可疑反应,建议近期复查”。

医生强调“不能下结论”“可能是假阳性”,但也提醒他们这段时间要注意防护。

秦昱走出门诊楼时,手机在手心里发凉。他打开浏览器,对着那串缩写查了一遍,屏幕上跳出的解释,让他喉咙紧了一下。

回到家,他没有立刻跟宋梨提,只是把报告锁进书房抽屉。以现在这种气氛,他不确定这件事说出来,会不会被她当成又一轮“借题发挥”。

晚上九点多,门锁响了一声。

宋梨拖着步子进屋,一边换鞋一边说:“今天开会开得头都炸了。”

秦昱只回了句:“早点洗澡睡吧。”

她“嗯”了一声,把包直接丢在沙发上,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稳稳地落着。

包敞着口倒在沙发边,手机半露在外面。秦昱原本只是余光扫了一眼,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屏幕亮了。

备注是“程总”。

“明天彩排完,要不要去你那边小区走走?”

下面还有几条截断的记录:

“上次那家酒店床太硬。”

“还是你家那边舒服。”

“你老公最近是不是老在家?”

每一句都不长,合在一起,已经够明白。

秦昱静静看了几秒,指尖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没有冲过去敲浴室门,也没有立刻摔手机,只是安静地把手机拿到手里。

屏幕上,“输入消息”的光标一闪一闪。

他用她的口吻,打字:“他今晚出差,明天也不在。”

又补了一句:“你要散步,就来我家这边。”

消息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很快亮起。几秒后,程放回了一个笑脸:“行,那明晚我过去。”

秦昱盯着这行字,静默了两秒,把刚才往来几条连同“出差”那句,一起删掉。聊天界面恢复成一片规矩的工作记录。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

他把手机放回原位,转身进了书房,从最上层翻出一个黑色的小装置——之前项目剩下的样品,带实时定位和录音功能,盒子都还没拆干净。

他简单连上手机,确认能看到设备位置、远程收音,指示灯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浴室门还关着,蒸汽在门缝里往外冒。沙发上的包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拉链袋没拉上,里面是卡包、钥匙、工牌。

秦昱蹲下身,把那块巴掌大的定位器塞进包内侧的小夹层,靠近金属拉链的位置,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夹层拉上后,外观和刚才别无二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地图,那颗红点安安静静地停在他们家的格子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问一句,然后吵一架”。从他替她回出那条“我老公出差了”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让那个人,自己走进来。

04

当天晚上八点多,楼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窗玻璃被吹得轻轻作响。

宋梨洗完澡回了卧室。

秦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很平淡:“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宋梨连头都没抬,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又加班?那你注意点,开车别太困。”

秦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出了门。



电梯一路下到地下车库,门一开,冷风直接灌了进来,车库里的白灯把地面照得发亮。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车离开,而是绕到角落,把车停好,发动机熄火,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定位录音的应用。屏幕上,一个红点稳稳落在他们家所在的那栋楼上,几秒后移动了一下,又停住——是宋梨在室内走动。

秦昱戴上耳机,指尖在“实时录音”按钮上停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最初传来的只有些杂音,隐约是水流声、拖鞋在地板上的摩擦声。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库入口那边的感应灯亮了一下,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进来。

车牌号码,他在公司年会上见过几次。

车停在电梯口附近,程放下车,拉了拉自己的领带,又从后座拎出一瓶酒和一个纸袋,抬头看了眼楼层指示,径直走向电梯。

秦昱在车里,屏幕上红点没有移动,耳机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是家门被打开的声音被录了进去。然后,是门锁合上的轻响。

紧接着,两个声音依次出现。

“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走啦吧!”

是程放,声音压得不高,带着几分笑意。

“走了,走了,都走了半个小时了。”

宋梨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了半拍,像是刻意压着。

“那我今晚是不是很赚?”

“少贫嘴。”

耳机里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杯子碰撞的声音,还有遥远的电视背景音,很快又被人按静音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笑声变得更轻,几乎贴在耳膜上,又被蓄意压下去。秦昱隔着耳机,能听到脚步声从客厅换到卧室附近,家具轻微挪动的声音、床垫下陷时发出的“吱呀”。

四十分钟。

器皿的磕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长时间的压抑的呼吸声,模糊又实在。录音里,偶尔会闯进几句被切断的字眼:

“别怕,他又不知道……”

“你轻点,隔壁……”

然后是一阵完全难以分辨内容的、被压低的喘息。

秦昱靠在驾驶位,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他没有动,只是盯着车窗外那条通往电梯间的走道,靠耳机里的每一秒声音感知楼上的一切。

耳机里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衣物拖动的声音,脚步声重新落回客厅。

秦昱摘下耳机,拉开车门,踏出车外。地下车库里冷得发空,他沿着墙边走,停在电梯对面的楼梯口转角处,视线刚好能看到家门口的位置。

几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门打开。

程放从里面走出来,衬衫扣子解了两粒,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酒。一阵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顺着风散出来。他回头说了句什么,宋梨站在门口,肩上披着一件家居外套,头发顺着肩膀散下来。

“早点回去,路上慢点。”

“行,明天见。”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去,中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程放按下电梯键,门合上,走廊很快恢复安静。

秦昱等“下行”的灯熄灭,才慢慢走出楼梯间。每走一步,他都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气味——酒、香氛、还有一丝陌生的古龙水味。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微微发紧。

门一推开,屋里灯还亮着,客厅桌上摊着两只玻璃杯,杯底留着一点红色的酒渍,沙发靠垫有些歪。空气里的味道比走廊里更重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往里走。

卧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秦昱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推。

床铺一眼就能看出发生过什么。

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褶皱从中间一直延伸到床边,枕头歪在一侧,另一只掉在地上。她最喜欢的那条真丝睡裙蜷成一团,半挂在床尾,细肩带被扯得打了个死结。

床头柜上,那盒冈本拆得七零八落,纸盒口敞着,里面空出了一排位置。出门之前,秦昱已经动过手脚。

他的视线从纸盒慢慢移到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堆着几团纸,其中有一角深褐色的纸质包装露在外面,颜色深得发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秦昱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证据,又像是怕自己真的看见想象里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上面那团纸巾,颜色深得发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看这一眼,血就全冲到了头顶。

秦昱的耳朵里嗡的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扶住床边的边角,手指却止不住地在发抖。

几分钟前,他还在车库里听着那些被压低的笑声和喘息,现在,这些东西具象地摊在眼前。

喉咙里像堵了团火,他努力张嘴,声音却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粗粝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行啊,宋梨,行啊……”

他盯着垃圾桶里的那团包装,眼睛一眨不眨:“你敢出轨,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体检结果?你有HIV可疑,还敢用这种东西?你是想害死他,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05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凌乱的卧室里来回撞。

秦昱盯着垃圾桶里那团深褐色的包装,耳边像还残留着刚才耳机里压低的笑声和喘息,一阵一阵往上翻。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好几秒才逼自己把视线移开。

客厅方向隐约传来楼道里电梯门开的声音,又合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实时录音还开着。那一长段混杂的声轨,红色的时间刻度条已经拉到了尾端。他手指停顿了一瞬,把录音保存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又顺手截了几张图,把对话时间、定位轨迹跟文件名标在一起。

这一切做完,他才感觉到腿有点发软。

他退回客厅,整个人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背脊紧贴着靠垫,仰头盯着天花板。灯光照在眼睛里,刺得人发干。他抬手揉了揉眼眶,逼自己深呼吸了几下,把胸口那团快炸开的火尽量压下去。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是在十几分钟后响起的。

门把被按下,门缝被推开一条缝。宋梨站在门口,肩上披着那件家居外套,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脸侧还有一点吹风机没完全吹干的潮意。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从包里摸钥匙,明显没预料到屋里有人。

“你怎么在家?”

她愣了半秒,下意识问,“不是说要加班?”

秦昱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脸看着她,声音平得有些冷:
“加班挺快就结束了。”

宋梨的目光往里扫了一眼,客厅的灯早已亮着,茶几上那两个杯子没有收,厅里比她刚出门时更乱一点。她的视线停在秦昱身上一秒,很快移开,故作轻松地把鞋踢到一边:

“那正好,一会儿帮我看个方案。”

秦昱没接她的话,手伸到茶几边缘,从那堆杂物里捏起一样东西——那只拆开的冈本纸盒。

他把纸盒在手里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问:
“你今天,挺忙的?”

宋梨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很快扯出个笑:

“你这是查库存呢?不就一盒套吗,有什么好拿出来翻的。”

秦昱抬起眼,盯着她,语气仍旧很平静:
“我出门前,数过里面有几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在每一只角落点了记号。”

空气一下子窒住了。

宋梨原本挂在嘴角的那点笑意卡在那里,半天没动。她视线下意识往卧室方向扫了一眼,脚却像被钉住一样,没往前挪。

“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发紧,尾音不自觉往上挑,“你有病吗,连这个都要做记号?”

秦昱没有跟她绕圈子,他把纸盒随手搁回茶几,掏出手机,调出刚才保存好的那段录音,点了播放。

耳机没插,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直接放出来,略带空旷,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真让他出差去了?”

“本来就有个出差机会,我只是顺势说了一句。”

“那我今晚是不是很赚?”

每一句都落在客厅的空气里。宋梨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脸色刷地白了一层。

“你偷录音?”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什么时候装的东西?!”

秦昱看着她,不闪不避:
“你以为我说‘出差’,只是随口一说?”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十指交握,缓缓说道:
“是我替你回的消息,是我跟他说‘我今晚不在家’。”

“他会出现在这个家门口,是自己走进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钉子,一下下敲进宋梨的脑子里。

她回想起下午微信上那句“你老公最近是不是老在家”,又想到自己晚上出门前并没有给程放多发什么信息,对方却像早知道一样“刚好路过”。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

“那你就这么看着?”她咬紧牙关,“你就躲在什么地方听录音,看热闹,是不是?”

“你觉得我这是看热闹?”秦昱笑了一下,但眼神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要不是你手机里那些话,要不是云熙那张小票,我有兴趣给自己上这一课?”

宋梨抖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像被什么彻底点燃,声音猛地拔高:

“你一直在怀疑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翻我衣服,偷看我手机,现在还装录音设备,你到底想干吗?!”

秦昱听着她一句句往外扔“怀疑”“不信任”这些词,指尖微微收紧,终于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折好的纸,往桌面上一推。

“这是体检报告。”



宋梨下意识扫了一眼,上面印着她的名字。视线往下一滑,就看见最后那一行红笔圈出来的注释——“某项筛查:可疑反应,建议复查”。

她整个人像被人重重掐住喉咙。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声音已经压到很低,跟刚才的怒气截然不同。

秦昱盯着她,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我们一起去体检的那天。”

“你出差,我去拿报告,医生让我转告你尽快来复查。”

他每说一个字,像是在往自己心口戳一下。

“你没去。”

“后来你出差越来越多,回来越来越晚。”

他看了看那行红圈,又抬眼盯住她:
“你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它不是‘可疑’,万一它是真的?”

宋梨的手在报告边缘轻微颤了一下。

“医生说了,还不能下结论。”

“他说有可能是假阳性,让我不用太紧张。”

她抬头看向秦昱,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恐惧:
“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复查。”

秦昱冷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疲惫:
“你没来得及复查,就来得及在这种情况下,把别人带回这个床上?”

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声音沉下去:
“你敢出轨,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体检结果?”

“你有HIV可疑,还敢用这种东西?”

他盯着她,字字清晰:
“你是想害死他,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这一次,宋梨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反驳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
“我没想过这些……”

“那你想过什么?”秦昱盯着她,“想过我吗?想过这间房里还有谁吗?”

这句话一问出口,屋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钟表一步一步走的机械声。

宋梨扶住桌边,整个人像是站不稳。

“你要怎样?”过了很久,她像是终于撑不住,声音哑了,“你是要离婚,还是要告我,还是要把这些录音、报告,全发给公司?”

秦昱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报告和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动:

“告不告你,是法律的事。”

“要不要跟你离婚,是我自己的事。”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替你做决定——这周内,你去复查。”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宋梨抬眼看他,眼眶通红,却硬生生憋着没掉下来。

“要是……要是真的呢?”

秦昱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和自己结婚多年的女人,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退去:

“那你就去想想,你选择今天晚上干的这些事,是对谁残忍。”

客厅灯光打在两人之间,落下一大片空白。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里只剩下混杂的酒味、香氛味,还有那一点陌生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提醒着刚刚发生过的所有。

06

体检复查的号,挂在一周后的周三。

这一周里,两个人像住在同一间陌生公寓的房客,谁都不主动提那晚的事。屋里没有再爆发争吵,却也没有任何修补的迹象。

周三早上,天还没完全亮。医院门口挂号的人已经排成一条长队,雾气裹着寒气往上冒。秦昱陪宋梨站在队伍里,谁都没说话。

轮到抽血时,护士习惯性地问:
“复查?”

宋梨**“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针头扎进血管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侧头避开视线,眼睛却不经意落在一旁的宣传画上——“安全性行为”“定期检测”“保护自己,也保护爱人”。

她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出门的时候,秦昱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等结果出来,我再请半天假,跟你一起过来听。”

宋梨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随你。”

一周后,复查结果出来。

医生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语气专业而平静:
“补做的确证试验是阴性,之前那次是初筛假阳性。”

他看了一眼两人:“从传染病的角度,现在可以排除问题。但以后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宋梨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背都不自觉地塌下去一点。她下意识看向秦昱,以为他也会一起松弛,可看到的却是一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

医生离开后,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至少这件事没那么严重了。”宋梨试探着开口,“我们……可以把之前那些,当成一个误会吗?”

秦昱看着手里的报告,手指在那行“阴性”上停了停,又抬头看向她:
“身体上是误会。”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可你做的那些事,不是。”

这句话把宋梨刚浮起来一点的心情,又生生按了下去。

回家的路上,两人同坐一辆车,却像各自坐在不同空间里。到了楼下,秦昱先开口:
“今天先回去休息。”

他握着方向盘,平静得近乎冷静:
“明天晚上,我们找个时间,把离婚的事谈清楚。”

宋梨愣了一下,像没听懂:
“你不是刚说……身体没问题了吗?”

“我说的是‘身体’。”

秦昱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刻意的狠,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磨得很细的疲惫:
“我不打算用剩下的日子,一直记着你的录音、对话、小票,再去猜你每一次加班是真是假。”

“我做不到。”

宋梨张了张口,最后只吐出一句:
“你这是在惩罚我。”

“不是惩罚。”秦昱摇了摇头,“是保护我自己。”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没在家里谈,而是约在楼下拐角那家很普通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小区大门,人来人往。

桌上放着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房本复印件、存款清单,还有一份简单的协议草稿。字不是律师写的,是秦昱自己画的框、列的条款。

“婚前的房子归我。”他把纸推过去,语气平静,“婚后共同的那部分存款,我分你一半。车我开走,你自己再买。”

宋梨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声音发干:
“你算得真清楚。”

“财产可以算清楚。”秦昱看着她,“别的算不清。”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眼:
“如果没有那份体检报告,没有你装的那个录音器,你会不会还愿意再等我解释?”

秦昱没有躲开这个问题,他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这些,你手机上的那些话、云熙的小票、那晚的味道,也够了。”

“问题不是‘证据够不够’,是我已经没办法再把你当成当初那个,会半夜跑出来给我送伞的宋梨。”

宋梨低下头,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你就一点都不想问问我为什么?”

秦昱想了几秒,还是回答:
“这对你可能很重要,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我问不问,不会改变你做过的那些事。”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绕的必要。

他从包里拿出一只 U 盘,轻轻放在她面前:
“录音、定位、那些截图,我都存在这里。”

“我不会拿去给你公司看,也不会发给任何人。”

“这是对你最后一点体面。”

宋梨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你呢?你的体面呢?”

秦昱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体面不体面,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是想把这段路走完,然后翻篇。”

签字那天,是个阴天。

民政局门口排了不少人,有喜气洋洋牵着手来的,也有像他们这样脸色各不相同的。

工作人员例行问了一句: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

秦昱**“是”**了一声。

轮到宋梨,她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勉强挤出两个字:
“是的。”

一纸离婚证被递到两人手里。

小红本不厚,却压得人手心发沉。

走出民政局时,风吹过来,吹乱了人行道两旁的枯叶。宋梨下意识想和往常一样说句什么——“回去吗?”或者“吃点东西?”——话到了嘴边,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抬头看向秦昱: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秦昱想了想,给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换个环境,慢慢把这些东西都忘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也一样。”

宋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夹着彻底的无奈:
“有些东西,是说忘就能忘的吗?”

秦昱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站在人行道边,像是终于走到了各自路口的分岔点。几秒之后,他们很默契地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迈步。

风在背后吹,吹着那栋他们曾共同生活过的楼,吹过那张凌乱过的床,也吹过那一份被红笔圈过、如今已经被盖上“阴性”的体检报告。

很多东西都可以有结果:体检有,诉讼有,财产分割有。

唯独这段婚姻,没有一个谁都满意的答案。

秦昱握紧手里的那个小红本,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他没再回头看宋梨,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知道,至少有一件事,在这个冬天终于结束了。

《故事:妻子陪老板出差住酒店,说晚上11点就睡了,凌晨却给我发消息:老公我不舒服,我看完打开了定位器,耳机传来声音后他瞬间失控》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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