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北京京西宾馆,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老邓啊,来,我俩喝一杯!”
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紧接着一个壮硕的身影提着两瓶茅台,走路带风地闯了过来。
来人正是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昔日四野的名将,如今却连个正经军职都没有的邓华。
这时候的邓华,早没了当年指挥百万志愿军的那股意气风发。
因为那个众所周知的特殊原因,他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周围以前的老部下、老战友,看到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沾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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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许世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邓华的脸瞬间煞白,蹭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是用恳求又严厉的语气喊道:
“你快走开!
别过来!
别让我也把你给连累了!”
这一声喊,听得人心都在颤。
那时候的人情冷暖,全在这一句话里了。
可许世友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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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少林寺练过的,浑身是胆。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硬是一屁股坐在邓华对面,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你是上将,我也是上将,咱们喝个酒怕个球!”
这一幕,成了那个寒冷季节里最烫手的一个瞬间。
要知道,当时敢跟邓华这么喝酒的,许世友是独一份。
为什么邓华要赶他走?
这两人在1955年授衔时,一个第六,一个第七,紧挨着的名字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过命的交情?
其实真正的交情,往往都是在最不对付的时候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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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往回倒,去1953年的朝鲜看看。
那时候朝鲜战场大局已定,但对于邓华来说,这一年过得简直是提心吊胆。
作为志愿军的代司令员,他接到通知:许世友要来了,担任第三兵团司令员。
说实话,邓华当时心里是真犯嘀咕。
咱们得知道,邓华是政工干部出身,典型的主意多、脑子活,被毛主席夸是“有见地的将才”。
而许世友呢?
那是个性格火爆的“刺头”,加上又喝过几年墨水(少林功夫),打起仗来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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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会儿停战谈判都快签字了,仗都打完了,这时候把一只“下山虎”放进朝鲜,要是没仗打,这老虎会不会emo?
能不能听指挥?
邓华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
许世友刚到兵团部,邓华出门迎接,就看见这老兄一把抱起同样人高马大的杨勇,像抱个布娃娃似的转了一圈。
这股子江湖气,让邓华是又想笑又头疼。
果然,许世友是憋着一肚子火来的。
他在国内看战报,看着兄弟部队伤亡,早就急得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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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他还在毛主席面前拍胸脯:“打不败美帝,我不回来!”
结果到了朝鲜一看,好家伙,大家都在这就等着签字了。
这下许世友彻底“破防”了。
那阵子,三兵团的警卫员经常看见司令员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提着一把德国造的双管猎枪,牵着两只大狼狗满山跑。
没美国鬼子打,他只能拿野猪撒气,顺便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那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劲儿,邓华全看在眼里,但也只能干着急。
谁知道,机会还真让许世友给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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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晚那个老滑头不甘心,叫嚣着要“单独北进”,想破坏停战。
志愿军总部一合计,决定发起金城战役,给韩国军队松松土。
这消息一出,许世友的眼睛都在冒绿光。
作战会议上,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打!
必须打到他们叫爷爷为止!”
可在定谁当主攻的时候,火药桶炸了。
许世友把袖子一撸,非要抢主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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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邓华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任务交给了杨勇的第二十兵团。
理由很硬:杨勇入朝早,对地形和敌情更熟,这时候求稳比求狠重要。
许世友哪听得进这个?
在他看来,这就是老邓“看不起人”。
两人在指挥部里当场就顶上了,许世友脸红脖子粗,最后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打仗,是让一头猛虎学会绣花。
那天晚上,邓华正准备硬着头皮去找许世友谈谈心,没想到门一开,许世友自己拎着两瓶酒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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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山东大汉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老邓,下午是我冲动了。
回去我想了半天,杨勇确实比我熟,这一仗让他打更稳妥。
我听组织的。”
这就叫格局。
许世友狂是狂,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什么隔阂都烟消云散了。
后来的金城战役,志愿军千炮齐发,一口气歼敌五万三千多,直接把美国人炸回了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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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战那一刻,许世友还给杨勇打电话,语气里满是遗憾:“这就停了?
我还想摸摸李承晚的骨头有多硬呢!”
谁也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在1959年之后,跟邓华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作为彭老总在朝鲜最得力的助手,邓华在庐山会议后受到牵连,被迫脱下了心爱的军装,去了四川当副省长,管起了拖拉机和农业机械。
从指挥千军万马到琢磨怎么种地,这种巨大的落差,换一般人早崩了,但邓华硬是默默扛了下来。
而这时候的许世友,依旧镇守东南,是南京军区的“封疆大吏”,权柄极重。
两人的轨迹眼看着就成了平行线,再也没法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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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62年的那次会议。
在那个特殊的政治气候下,很多人为了自保,看到邓华都像看到瘟神一样绕道走。
这种世态炎凉,邓华心里清处得很。
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看着最“鲁莽”的许世友,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最“清醒”的一个。
许世友主动找邓华喝酒,不是不懂政治,而是太懂“情义”这两个字怎么写。
在许世友的逻辑里,只要你没叛国,你就是我兄弟,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喝这顿酒。
邓华让他“快走开”,那是真怕连累兄弟;许世友坚持“喝一杯”,那是真拿命在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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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酒喝下去的是辣,暖起来的却是早已凉透的人心。
这份情谊,甚至一直延续到了1979年。
当时南疆战事一触即发,中央在选东线指挥官时犯了难。
很多人这时候想起了赋闲已久的邓华,觉得他指挥大兵团作战经验最丰富。
可那会儿邓华身体已经不行了,而且离开部队太久。
当中央派人来征求意见时,邓华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推举了许世友。
他的理由掷地有声:“许世友熟悉部队,作风强悍,而且从未离开过指挥岗位,他是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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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推荐,是对当年那份战友情的最高回报,也是一位老将对国家最后的负责。
后来许世友挥师南下,打出了国威军威,这里面,绝对有邓华的一份功劳。
1980年,邓华在上海病重。
许世友当时正忙得不可开交,没能赶去见最后一面。
当噩耗传来,这位一辈子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在南京的办公室里拍着桌子怒吼:“老邓啊,你太不够意思了!
怎么就不等等我呢!”
五年后,许世友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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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头看,那个在宾馆走廊里喊着“你快走开”的邓华,和那个提着酒瓶子硬要往里闯的许世友,简直就是那个时代最硬的一块骨头。
真正的交情,从来不是锦上添花时的推杯换盏,而是雪中送炭时那句:“别怕,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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