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下。
一滴又一滴,砸在案板上。
秦峰哥哥是第一个来的。
身上还带着隐约的铁腥味,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随意地别在后腰。
“小豆芽?”
“你妈呢?怎么让你个小丫头掌勺?”
他习惯性地掏出烟,又看了眼我,把烟塞回口袋:
“老规矩啊,一份炒粉,加俩蛋。”
我手一抖,盐撒多了。
陆老板很有势力,连警察叔叔都说我们惹不起。
秦峰哥哥是好人,我不能让他担心。
“对……对不起,我第一次做。”
“我马上给你换一份。”
我慌乱地将糊成一团的粉倒进泔水桶,重新点火。
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了,滴在烧红的铁锅沿上,滋啦一声轻响。
又炒了一份,手抖得厉害,粉还是有点焦。
我颤巍巍地把碗捧过去,不敢抬头。
秦峰哥没接。
他蹲下来,视线和我齐平。
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的脸,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
“雅雅。”
听见他喊我的名字,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怯怯的,
“哥哥……不好吃我再给你做……”
他没再说话。
沉默地接过碗,夹起一筷子焦糊的粉,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很用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突然——
“哐当!”
瓷碗被他狠狠砸进铁锅,滚烫的油溅起半尺高。
巷子里所有正在低声说话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这里。
“这粉还能吃吗?”
秦峰哥盯着我,声音冰冷。
我心里一慌,又要道歉:
“对不起,我……”
“我问你。”
他打断我,粗糙的手指抹过我的脸,沾了满手的泪。
“是谁欺负你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外冒。
“没、没人……是妈妈生病了。”
“放屁。”
旁边的张叔突然开口。
他心疼地看着我额角的伤,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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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伤怎么来的?”
“是青龙帮那群小混混又找麻烦了?还是码头上新来的?”
我不敢说。
陆老板连警察都怕,秦峰哥他们虽然厉害,可我不想他们为我打架。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没事的。”
说着说着,我又低下头抹眼泪。
身后传来铁桶被踢开的声音。
秦峰哥绕过餐车,直接走到我面前。
他个子很高,站在板凳旁边,我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但我挣不开。
“雅雅,你说实话,别害怕。”
“你和秀姐是我们罩着的人,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的灶台被人掀了,黑虎帮的脸往哪放?”
我看着这个总是逗我笑的哥哥,此刻眼睛通红。
像是很生气,又像是在难过。
心里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我坐在板凳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抽噎得几乎说不清话:
“妈妈……被镶金牙的坏人拖进屋里,他欺负妈妈,还不让医院给她用药。”
“警察叔叔说,我们惹不起,他是有权有势的大老板。”
“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出来摆摊,想着赚钱给妈妈买药……”
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断断续续的哭声在回荡。
十几个叔叔伯伯沉默地听着,压抑的氛围开始躁动。
“艹!”
张叔猛地掀桌而起:“这他妈还是人吗?”
“别让老子逮到这个畜生!不然我肯定让他生不如死!”
“陆金牙?”
一直没说话的秦峰哥突然开口,
“是不是入赘给城东陆家,现在给人当狗腿子的小瘪三?”
身后瞎了一只眼的王伯冷嗤一声:
“他那两颗门牙还是我打断的,这么快就忘了疼?”
“看来是我下手不够狠,没让这孙子长记性!”
秦峰哥把我抱起来,轻拍着我的背。
“雅雅别怕,这个仇我们替你报。”
因用力而掰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连忙摇头,断断续续道:
“哥哥别去。”
“连警察都害怕他,你们斗不过他的,我不想你们也出事。”
他突然笑了。
周身的杀意让巷子里的灯都暗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着巷子里那十几道沉默的黑影。
“兄弟们。”
秦峰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狠厉。
“有人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还伤了秀姐和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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