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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破产骗我?好,那就永远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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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说新交的男友身家过亿,朋友圈里全是游艇和私人飞机。

直到我在垃圾桶里翻到租赁合同的碎屑:“日租八千,押金十万。”

那一刻我笑了,这场炫富大赛该换裁判了。

周薇第十三次向我展示她男友送的卡地亚手镯时,我终于关掉了正在做的报表。

“雨桐,你说陈默是不是对我特别认真?”她晃着手腕,钻石在办公室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疼,“这才交往两个月,礼物就没断过。”

我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城市永远在修路,灰尘隔着双层玻璃都能闻见。

“也许吧。”我说。

她不满我的敷衍,凑近了些,香水味扑面而来:“你就是嫉妒。贺明远跟你离婚时,连那套小公寓都要跟你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是啊。”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所以恭喜你,遇到大方的人。”

周薇满意地直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某种胜利的鼓点,渐行渐远。

我和周薇认识十五年,从大学室友到进入同一家公司。她见证过我穿着婚纱走向贺明远,也在我搬出那栋别墅时,第一个来帮我打包箱子。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天她一边骂,一边小心包好我母亲留下的瓷瓶。

可现在她忘了,或者选择忘记。她需要证明自己过得比我好,在我这个离婚女人的衬托下。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晚餐邀请,附带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定位。

“周薇说你最近心情不好,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散心。”他的语气总是妥帖得恰到好处。

我想拒绝,但周薇已经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六点,楼下等你。陈默特意订的位置,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脸上写着“别不识抬举”。

我点了点头。

五点半,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补妆。镜中的女人三十二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睛还算亮。贺明远曾说这双眼睛最好看,离婚时又说它太锐利,让人不舒服。

我涂上口红,正红色。贺明远讨厌的颜色。

走出公司大楼时,陈默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一辆黑色宾利,车窗降下,他戴着墨镜,侧脸线条硬朗。

“江小姐。”他下车替我开门,动作绅士。

周薇坐在后座,拍拍身边的座位:“快上来,堵车呢。”

路上,周薇一直在说话,陈默偶尔应和,声音低沉好听。我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突然觉得很疲惫。

餐厅在四十五层,俯瞰城市夜景。侍者领我们到窗边位置,周薇自然地和陈默并排坐下,我坐在对面。

点完菜,陈默摘掉墨镜。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眼睛很深邃,看人时有专注的错觉。

“听薇薇说你做财务的?”他问。

“嗯。”

“很辛苦吧,天天对着数字。”

“还好。”

周薇插话:“雨桐可是我们公司财务部的顶梁柱,就是太拼了,不然也不会……”她适时收住,给我一个同情的眼神。

陈默了然地点点头,转换话题:“下周末我在游艇上办个派对,江小姐有空一起来吧。”

“她肯定有空。”周薇代我回答,“对吧雨桐?”

侍者开始上菜。鹅肝、松露、鱼子酱,陈默点了一瓶红酒,价格是我三个月工资。

“陈先生做什么生意的?”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状似随意地问。

“投资。”他回答得简洁,“房地产、科技股都有涉猎。”

周薇补充:“陈默可厉害了,去年光一个项目就赚了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餐快结束时,陈默去了洗手间。周薇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他对你很好。”我说。

“何止是好。”她眼里闪着光,“他说等年底就带我见父母,他家在深圳有别墅,在上海也有房产。”

“恭喜。”

“雨桐,”她握住我的手,“你也该走出来了。贺明远都再婚了,你还单着,我看着心疼。”

我抽回手:“我去下洗手间。”

在洗手台前,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关掉它,从包里拿出粉饼补妆。

转身时,差点撞到人。

是陈默。他站在我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抱歉。”我说。

“没关系。”他没让开,反而靠近一步,“江小姐似乎对我有些防备。”

“陈先生多虑了。”

“是吗?”他笑了笑,“但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

我的呼吸一滞。

他还在笑,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开个玩笑。走吧,薇薇该等急了。”

回座位时,周薇正在刷手机,抬头看见我们,眼神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

“怎么这么久?”

“补妆。”我说。

陈默叫侍者买单,签单时笔尖流畅。我瞥见小票上的数字,心脏某处轻轻抽了一下。

走出餐厅,夜风很凉。陈默的车停在路边,周薇先钻进去。

“江小姐住哪儿?先送你。”陈默拉开车门。

“不用了,我打车。”

“这么晚不安全。”他已经打开后座门。

僵持了几秒,我坐进去。

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周薇靠在陈默肩上,小声说着什么。我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像碎钻撒在黑丝绒上。

“江小姐。”陈默突然从后视镜看我,“周末的游艇派对,希望你能来。”

周薇坐直身体:“是啊雨桐,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轻点了点头。

“好。”

车子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老式小区,路灯昏暗,墙皮斑驳。

“你就住这儿?”周薇摇下车窗,打量四周,眉头微皱。

“嗯。”

“陈默,我们送雨桐到楼下吧,这太黑了。”

“真的不用。”我拉开车门,“谢谢晚餐。”

关上车门,宾利缓缓驶离。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从包里翻出门禁卡。

楼道声控灯坏了,我跺了好几脚才亮。走到三楼时,灯又灭了。

黑暗中,我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薇发来的消息:“陈默说你很有气质,跟一般女孩不一样。”

我没回。

回到家,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窗前。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书的副本,我拿起它,又放下。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陈默,直接发的短信:“安全到家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才回:“到了,谢谢。”

“周末见。”

“周末见。”

放下手机,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做未完成的报表。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我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晨两点,我做完最后一张表,关掉电脑。

窗外,城市还未完全沉睡。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晚餐的画面:陈默签单时的流畅,周薇炫耀的眼神,还有洗手间外那句似笑非笑的“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周末很快到了。

周六早上,周薇的电话七点就打来:“九点码头见,别迟到!穿好看点,陈默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

我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可能要下雨。”

“下雨也得去!陈默包了整艘游艇,不去多浪费。”

挂了电话,我拉开衣柜。里面大多是职业装,为数不多的几件休闲服也已经旧了。最后我选了条黑色连衣裙,简单剪裁,至少不会出错。

码头在城东新区,我打车过去花了四十分钟。到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不大,但密。

远远就看见一艘白色游艇停靠在泊位,三层高,流线型设计。周薇站在舷梯旁朝我挥手,她穿着亮黄色连衣裙,在灰蒙蒙的背景里很扎眼。

“你怎么才来!”她跑过来拉我,“都快开船了。”

“抱歉,堵车。”

她打量我一眼:“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

“算了算了,快上来。”她拉着我上舷梯。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多年轻时尚,三五成群地端着香槟聊天。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摆满精致的小食。

陈默从船舱里走出来,今天他穿白色休闲西装,衬得身材挺拔。看见我,他走过来。

“江小姐,欢迎。”

“谢谢邀请。”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别拘束,当自己家。”

周薇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雨桐,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像个展示品,被周薇拉着见各种人。这是某总的儿子,那是某董事的女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谈话内容离不开投资、度假和最新款的奢侈品。

我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微笑,偶尔应和几句。陈默不时朝我这边看,眼神很深,像在观察什么。

游艇驶离码头,向海湾深处开去。雨停了,天空还是阴的,海面灰蒙蒙一片。

我找了个借口脱身,走到船尾。海风很大,吹乱了头发。我靠着栏杆,看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

“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转头,陈默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

“没有。”我说。

“你脸上写着‘无聊’。”他递给我一支烟,“抽吗?”

“戒了。”

他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薇薇说你离婚一年了。”

“嗯。”

“为什么离?”

我看向他:“这跟陈先生有关系吗?”

他笑了:“好奇。你看上去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

“人都会看错人。”我说。

“包括薇薇看错我?”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眯着眼睛,烟头的火光在阴天里明明灭灭。

我没回答。

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江雨桐,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的后背绷紧了。

“我该怀疑什么?”我反问。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直起身,笑了:“没什么。进去吧,要切蛋糕了。”

回到船舱,气氛正热闹。一个三层蛋糕被推出来,周薇站在蛋糕旁,满脸笑容。

“今天是我和陈默认识两个月的纪念日!”她宣布,周围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陈默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两人在众人起哄下接吻,画面甜蜜得像偶像剧。

我站在人群边缘,突然想离开。

蛋糕切完,周薇拉着我拍照。她倚在陈默怀里,我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摆设。

“雨桐,笑开心点嘛!”她不满。

我扯了扯嘴角。

拍完照,我去洗手间。在走廊里,我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

“周薇这次钓到大的了。”

“陈默?我听说他背景不简单。”

“当然,开宾利,包游艇,你看他那块表,至少七位数。”

“不过……”声音压低,“我怎么听说他之前追过林氏集团的千金,没成。”

“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

她们走远了。我站在原地,洗手间的灯光很亮,照得我脸色苍白。

派对下午三点结束。下船时,周薇已经微醺,靠在陈默身上。

“雨桐,让陈默送你吧。”她口齿不清。

“不用,我打车。”

陈默开口:“我让司机送薇薇回去,我送你。”

“真的不用……”

“我坚持。”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周薇被司机扶上车,宾利驶离。陈默转向我:“我的车在那边。”

是一辆银色保时捷。

“陈先生车很多。”我说。

“看心情开。”他替我打开车门。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香。陈默启动车子,音乐响起,是古典乐。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周薇很开心。”

“我问的是你。”

我没说话。

红灯,车停下。他转头看我:“江雨桐,你对我有敌意。”

“陈先生想多了。”

“是吗?”他笑了笑,“你知道吗,你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

绿灯亮起,车继续行驶。

到我小区门口时,雨又开始下了。陈默没立刻让我下车。

“下周有个私人画展,有兴趣吗?”他问,“薇薇对艺术没兴趣,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看着他:“为什么邀请我?”

“因为你有趣。”他说,“而且,我想知道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我推开车门:“画展我就不去了。谢谢今天送我。”

“江雨桐。”他叫住我。

我回头。

“我们会成为朋友的。”他说,语气笃定。

我没回应,转身走进雨中。

回到家,我换掉湿衣服,泡了杯热茶。手机里有周薇发来的照片,是我们三人的合影。照片里她笑靥如花,陈默侧脸完美,而我站在旁边,表情疏离。

我放大照片,盯着陈默手腕上的表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百达翡丽 限量款 编号”。

搜索结果出来,我一条条看下去。半个小时后,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窗外,雨越下越大。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消息:“帮我查个人,陈默,做投资的。”

对方很快回复:“价格?”

“老规矩。”

“三天。”

“加急,一天。”

“得加钱。”

“可以。”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密码。

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是周日,我睡到中午才醒。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手机里有周薇的未读消息,约我逛街。我回绝了,说加班。

其实没有班可加,我只是不想见她。

下午,我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时,手机响了,是那个朋友。

“查到了。”他说,“资料发你邮箱。”

“这么快?”

“因为根本没什么可查的。”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你确定没给错名字?”

我心跳加速:“什么意思?”

“陈默,二十九岁,本地人,父母普通工薪族。他自己……没有注册公司,没有投资记录,社保断缴两年了。”

“怎么可能……”

“更奇怪的是,”他继续说,“他的银行流水,每个月固定几笔进账,数额不大,但来源都是不同的个人账户。而且,他名下的宾利和保时捷,都是租的。”

我的手指收紧:“租的?”

“对,长租。宾利月租八万,保时捷四万。游艇也是按天租的,那天你们用的那艘,日租八千。”

超市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刺耳。

“还有,”他说,“他最近频繁接触的几个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你是第四个。”

我靠在货架上,冰柜的冷气透过衣服渗进来。

“谢了。”

“你自己小心。这种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有别的目的。”

挂了电话,我推着车去结账。收银员扫描商品的声音滴滴作响,像倒计时。

回到家,我把东西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黄昏时分,周薇打来电话:“雨桐,我可能……可能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这么快?”

“陈默今天跟我求婚了!”她几乎在尖叫,“钻戒!好大的钻戒!”

“恭喜。”我说,声音平静。

“他说下个月就带我去见他父母,然后开始筹备婚礼。雨桐,我要当新娘了!”

我听着她滔滔不绝地描述钻戒的大小、婚礼的设想、蜜月的地点,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薇薇。”我打断她。

“嗯?”

“你了解陈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进展有点快。”

“那是因为我们相爱!”她的声音冷下来,“雨桐,我知道你离婚后对感情有阴影,但你不能因此怀疑所有人的真心。”

“我没有……”

“陈默对我怎么样,我看得见。”她的语气带着防御,“他为我做的,贺明远从来没为你做过。”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对不起。”我说,“是我多管闲事。”

她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次,我真的遇到对的人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中,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黑,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站起来,打开电脑,重新调出朋友发来的资料。一行行看下去,每个字都像针,扎在眼睛里。

最后,我关掉文件,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标题是:陈默。

我开始写,写我观察到的细节:他签单时从不看价格,但眼神从不留恋;他说话时喜欢直视对方,但瞳孔会微微放大;他开车很稳,但等红灯时会无意识地敲方向盘……

写到最后,我发现自己在颤抖。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

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手机震动,是陈默。

“画展在下周五,我留了两张票。真的不来?”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回复:“好。”

他很快回:“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随你。期待见面。”

我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人眼神很亮,嘴角有微不可察的弧度。

陈默,游戏开始了。

周薇请了一周假,忙着筹备婚礼。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许多。没人再晃着钻石手镯在我眼前炫耀,也没人再拉着我讲男友的种种优点。

我埋头工作,把积压的报表一张张做完。数字在眼前跳动,我却总走神,想起游艇上那两个女孩的对话,想起陈默在车里的眼神,想起朋友发来的资料。

周五中午,我在茶水间遇到财务部的小张。

“江姐,听说周薇要结婚了?”她压低声音,“对象是个富二代?”

“嗯。”

“真羡慕啊。”小张搅动着咖啡,“哪像我们,天天加班,连男朋友都没时间找。”

我没接话。

“不过……”她凑近些,“我听说那男的有点问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问题?”

“我表姐在奢侈品店上班,说那男的上周带周薇去买包,刷的卡被拒了。后来换了张卡才刷成功。”小张眨眨眼,“你说,真正的富二代,会这样吗?”

“偶尔也会吧。”

“也许。”小张耸耸肩,“我就是瞎操心。毕竟周薇跟你关系好,我怕她被骗。”

“谢谢。”我说。

下午三点,陈默发来画展地址和具体时间。我回复收到,然后继续工作。

五点,我准时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画展在市中心一家私人画廊,位置隐蔽,门面低调。我到的时候,陈默已经等在门口。

今天他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看见我,他走过来。

“你很准时。”

“习惯了。”我说。

他替我推开玻璃门。画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白色墙壁,木地板,灯光设计得恰到好处。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画作,参观的人不多,都很安静。

“喜欢哪幅?”陈默走在我身边,问。

我停在一幅抽象画前。大片的蓝色和黑色交织,中间有一抹刺眼的红。

“这幅。”我说。

“为什么?”

“像夜晚的海。”我看着那抹红,“那是灯塔,还是血?”

陈默侧头看我:“你觉得呢?”

“血。”我说,“太亮了,不可能是灯塔。”

他笑了:“有趣的观点。”

我们继续往前走。他偶尔会讲解某位画家的背景,某幅画的创作故事。他懂得很多,讲解时语气平和,不像炫耀,更像分享。

“你对艺术很了解。”我说。

“家母以前是美术老师。”他说,“小时候经常带我看画展。”

“她现在呢?”

“去世了。”他的语气没变,“我十五岁的时候。”

“抱歉。”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停在一幅肖像画前,“这是她最喜欢的画家。”

画上是一个老妇人,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她在笑。”我说。

“嗯。”陈默看着画,“痛苦的人,才最懂得怎么笑。”

我转头看他。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分明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某种真实的东西,但很快消失了。

“走吧,前面还有。”他说。

看完所有展区,我们走到休息区。侍者送来茶点,陈默选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谢谢你今天来。”他说。

“画很好。”

“人更好。”他看着我,“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认真看画的人。薇薇只会问‘这画值多少钱’。”

我端起茶杯:“人各有所好。”

“你总是这样。”他靠在椅背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们才认识两周。”

“时间不重要。”他说,“有的人认识一辈子,还是陌生人。有的人见一面,就像认识很久了。”

我没说话。

“江雨桐,”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你离婚后,有没有想过再开始?”

“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人。”

“什么样的才算合适?”

我放下茶杯:“陈先生,你今天请我来,只是为了讨论我的感情生活吗?”

他笑了,坐直身体:“抱歉,我越界了。只是……你让我好奇。”

“好奇什么?”

“一切。”他说,“你坐在游艇上时的疏离,你看画时的专注,你现在坐在这里的防备。我想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

“真实的我很无聊。”我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我不信。”他摇头,“你的眼睛里有故事。”

侍者走过来,轻声说画廊要关门了。我们起身离开。

走出画廊,天色已暗。街灯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起吃晚饭?”陈默问。

“不了,我还有事。”

“那我送你。”

这次我没拒绝。

车上,我们都没说话。音乐是柔和的钢琴曲,在封闭的空间里流淌。

等红灯时,陈默突然开口:“我和薇薇,可能不会结婚。”

我转头看他。

“她是个好女孩。”他看着前方,“但我配不上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宾利,没有游艇,没有身家过亿。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糟糕。”

我的心跳加快了,但脸上保持平静:“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骗她?”他苦笑,“因为一开始,只是想玩玩。装富二代,泡妞,很有成就感。但后来……我骑虎难下了。”

绿灯亮了,车继续行驶。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不知道。”他看向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

“告诉她真相。”

“然后呢?看着她失望、愤怒,可能还会恨我?”

“总比一直骗下去好。”

车在我小区门口停下。陈默没立刻开门。

“江雨桐,”他说,“如果一开始我遇到的是你,我不会撒谎。”

“人生没有如果。”

“是啊。”他笑了笑,“所以现在,我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不是因为他穷,而是因为他被困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找不到出口。

“我走了。”我说。

“等等。”他叫住我,“能……别告诉薇薇吗?我自己会找机会说。”

我看着他眼里的恳求,点了点头。

“谢谢。”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里有周薇的消息:“雨桐,我和陈默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你一定要当我的伴娘!”

我没回。

那天晚上,我梦见陈默。梦里的他站在海边,穿着廉价的白衬衫,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对我说:“救我。”

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微光,做了一个决定。

周一上班,周薇红光满面地走进办公室。她手指上的钻戒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雨桐!”她冲到我桌前,“伴娘礼服我选了三款,你下班陪我去试试?”

“好。”

“还有,陈默说要给我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在希尔顿酒店,请最好的婚庆公司……”她滔滔不绝,眼睛里闪着光。

我看着她,想起陈默在车里的表情。

“薇薇,”我打断她,“你真的了解陈默吗?”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又问这个?”

“我听说……他的一些事。”

“什么事?”她的语气变得警惕。

我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雨桐,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离婚后过得不好。”她继续说,“看我和陈默感情好,心里不平衡,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别总是疑神疑鬼?陈默对我怎么样,我自己清楚。”

“我不是……”

“行了。”她转身离开,“礼服我自己去试。”

我坐在那里,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下午,我收到陈默的消息:“薇薇说你今天问她了解不了解我。你答应过不说的。”

“我只是关心她。”

“关心到要毁掉她的幸福?”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陈默,”我回复,“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该告诉她真相。”

“我会的。”

“什么时候?”

“婚礼前。”

“好。”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工作。但数字在眼前模糊,脑子里全是周薇失望的眼神,和陈默愧疚的表情。

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周薇。她没理我,跟同事说说笑笑。

走出公司大楼,我看到了陈默的车。他站在车旁,看见我,走了过来。

“我们能谈谈吗?”他说。

周围有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周薇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五分钟。”

我看了看周薇铁青的脸,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公司旁边的咖啡馆。陈默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我。

“薇薇生气了。”

“我知道。”

“她觉得你在破坏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想保护她。”

“以什么身份?”他问,“闺蜜?还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好像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我感到一阵恶心。

“陈先生,你太自以为是了。”

“是吗?”他靠在椅背上,“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为什么要查我?”

我的呼吸一滞。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他笑了,“那天在你小区门口,我看到你朋友的车了。后来我去查了,他是私家侦探,对吧?”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

“所以呢?”

“所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是一样的。你也在演戏,装成关心朋友的样子,实际上是想看我什么时候露出马脚。”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误入歧途的可怜虫。他是个熟练的玩家,每一步都在算计。

“你想怎么样?”我问。

“合作。”他说,“我需要钱,很多钱。薇薇家条件不错,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有钱的目标。”

“你想让我帮你?”

“你懂财务,会看人,而且……”他看着我,“你恨贺明远,不是吗?我可以帮你报复他。”

我笑了:“你连我前夫的事都查了?”

“知己知彼。”他说,“贺明远现在娶的女人,家里很有钱。如果她发现贺明远出轨,会怎么样?”

我看着他眼里的算计,突然觉得很可笑。

“陈默,你知道吗?”我说,“你太贪心了。”

“贪婪是人的本性。”

“也是毁灭的开始。”

他笑了:“你电影看多了。现实世界里,贪婪的人过得更好。”

咖啡来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考虑一下。”他说,“事成之后,分你三成。”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告诉薇薇,你勾引我。”他语气轻松,“你觉得她会相信谁?”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随你便。”

走出咖啡馆,夕阳正好,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还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那天晚上,周薇没回家。她发消息说去陈默那儿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脑子里反复回放和陈默的对话。

手机响了,是林晓薇,我另一个朋友,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雨桐,你让我查的事,有进展了。”她说。

“什么进展?”

“陈默不止在骗周薇。”她的声音很严肃,“他还涉嫌诈骗,至少有三位女性报警,但证据不足,没立案。”

我的后背发凉。

“他还做了什么?”

“高利贷。”林晓薇说,“他欠了至少两百万,债主已经找上门了。”

“所以他才急着结婚……”

“对,他想找个有钱的女人帮他还债。”林晓薇顿了顿,“雨桐,你劝劝周薇,离这个人远点。”

“她不会听的。”

“那就告诉她真相。”

“没有证据。”

“我有。”林晓薇说,“那三个受害者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些转账记录。虽然不能让他坐牢,但足够让周薇看清他了。”

我闭上眼睛:“发给我。”

挂断电话没多久,邮件来了。我点开,一行行看下去,手心开始冒汗。

陈默,原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二天是周六,周薇回来了。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怎么了?”我问。

“陈默……陈默说要推迟婚礼。”她声音沙哑,“他说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时间处理。”

“什么公司?”

“我不知道。”她倒在沙发上,“雨桐,我该怎么办?请帖都发出去了……”

我坐在她身边,犹豫了很久。

“薇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抬头看我,眼里还有泪水。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看。”

她接过手机,一开始是困惑,然后表情慢慢变了。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愤怒。

“这是……假的吧?”她声音发抖。

“我让晓薇查的。”我说,“陈默是个骗子,他接近你,是为了钱。”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颤抖。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对我那么好……”

“都是装的。”我握住她的手,“薇薇,醒醒吧。”

她甩开我的手,站起来。

“我不信!”她几乎在尖叫,“你就是嫉妒我!你见不得我好!”

“薇薇……”

“出去!”她指着门口,“我不想看见你!”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我曾经熟悉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好。”我站起来,“但我把证据留下了,你自己看。”

我走出她的公寓,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楼梯间很暗,我一层层走下去,脚步沉重。

走到楼下时,手机响了,是陈默。

“你告诉她了?”他的声音冰冷。

“是。”

“你会后悔的。”

“该后悔的是你。”我说。

“是吗?”他笑了,“那我们走着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街边,风吹过来,很冷。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薇三天没来上班。

人事部打电话给她,她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周。

我没联系她,知道她现在不想见我。

周三下午,林晓薇约我见面。我们在常去的咖啡馆碰头,她脸色很凝重。

“周薇去找陈默了。”她说。

“我知道。”

“他们没分手。”林晓薇把手机推给我,“你看。”

是周薇的朋友圈,昨晚发的。照片里,她和陈默手牵手,配文是:“真正的爱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疯了。”林晓薇说,“我给她打电话,她把我拉黑了。”

“陈默一定跟她说了什么。”

“肯定的。”林晓薇叹气,“这种男人最擅长洗脑。”

我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还有更糟的。”林晓薇压低声音,“陈默的债主找到周薇父母家了。”

“什么?”

“昨天下午的事。”她说,“周薇父亲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陈默的事。他快气疯了。”

“周薇怎么说?”

“她说那些债是陈默前女友欠的,跟他没关系。”林晓薇苦笑,“你信吗?”

我不说话。

“雨桐,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林晓薇握住我的手,“再这样下去,周薇会被他毁了的。”

“我们能做什么?”

“报警。”林晓薇说,“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陈默涉嫌诈骗。”

“但周薇不配合。”

“那我们就从其他受害者入手。”林晓薇眼神坚定,“我联系了其中两个人,她们愿意出面。”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晓薇分头行动。她联系律师,准备材料;我则继续查陈默的底细。

周五晚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陈默在画廊看画时的背影,拍得很清楚,能看出是我们。

邮件地址是一串乱码。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六早上,周薇来敲我的门。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我们能谈谈吗?”她说。

我让她进来。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雨桐,”她开口,“陈默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

“你勾引他的事。”

我愣住了。

“他说那天在画廊,你故意穿得很性感,还跟他说暧昧的话。”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愤怒,“他说你离婚后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幸福。”

我感到一阵眩晕。

“你信了?”

“一开始不信。”她说,“但后来我看到了照片。”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那张照片。

“拍得很好,不是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看起来很配。”

“薇薇,那是角度问题……”

“够了!”她站起来,“江雨桐,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离婚后我陪你哭,陪你喝酒,你说要重新开始,我帮你介绍对象!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勾引我的未婚夫!”

“我没有!”

“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她几乎在尖叫,“还有,陈默说你去查他,还找私家侦探跟踪他!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解释没有用。她已经选择了相信陈默。

“随你怎么想。”我说,“但我最后说一次,陈默是个骗子,他在利用你。”

“那也比你这个背叛朋友的贱人强!”她抓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门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刺眼。

手机响了,是陈默。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满意了?”

“还不够。”他说,“我要你离开这个城市。”

“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他说,“贺明远为什么跟你离婚,真的只是感情不和吗?”

我的呼吸一滞。

“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他慢悠悠地说,“比如,你结婚第二年,流过产。但贺明远不知道,对吧?”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你怎么……”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你说,如果贺明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周薇知道了,她又会怎么想?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要的女人,配谈友情吗?”

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你想要什么?”

“钱。”他说,“五十万。拿到钱,我就消失。”

“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去借。”他说,“给你一周时间。”

电话挂断了。

我滑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那个秘密,我藏了五年。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但就在发现怀孕的前一周,我看到了贺明远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我去了医院,没告诉任何人。

后来贺明远问我想不想要孩子,我说还早,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离婚。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我一辈子。

但现在,陈默知道了。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站起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冷。

陈默,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给林晓薇打电话。

“我要见那些受害者。”我说,“越快越好。”

“怎么了?”

“陈默威胁我。”我简单说了情况。

林晓薇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

“这个混蛋!雨桐,你别怕,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嗯。”

“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好。”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手头所有的证据:陈默租车的合同照片,游艇租赁的收据,银行流水,受害者证词……还有那张他威胁我的录音。

是的,我录音了。

从画廊那天起,我就养成了随时录音的习惯。

我把所有文件打包,发到林晓薇的邮箱。然后开始写一封信,详细记录我和陈默的所有接触。

写完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水晶宫殿。那里的人们,有多少在演戏,有多少在伪装?

手机震动,是贺明远。

很奇怪,我们已经半年没联系了。

“雨桐,能见一面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有事?”

“关于陈默。”

我的心一紧:“你知道他?”

“他来找过我。”贺明远说,“说要告诉我一些你的事。”

“你相信了?”

“没有。”他说,“但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餐厅。到的时候,贺明远已经在了。他瘦了一些,但依然英俊,穿着得体的西装。

“坐。”他替我拉开椅子。

我坐下,侍者送来菜单。

“你看起来不错。”贺明远说。

“你也是。”

点完菜,我们陷入尴尬的沉默。离婚后第一次单独见面,感觉很奇怪。

“陈默找你要钱?”贺明远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

“他也找我了。”贺明远苦笑,“说手里有你的把柄,如果我不给钱,就公开。”

“你给了?”

“没有。”他看着我,“雨桐,不管你有什么秘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讽刺。

离婚时我们吵得天翻地覆,他说我冷漠,我说他自私。可现在,他却坐在这里,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他顿了顿,“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婚姻那五年,我……我不是个好丈夫。”

我没说话。

“离婚后,我想了很多。”他继续说,“我太在乎事业,太在乎面子,忽略了你。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侍者上来,我们暂时停止交谈。

“雨桐,”贺明远突然说,“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

他愣住,然后笑了:“是啊,没有如果。”

吃完饭,贺明远坚持送我回家。

到小区门口时,他叫住我。

“雨桐,小心陈默。他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谢谢。”

回到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

我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流产时的医院记录。还有一张字条:“三天内,五十万。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

字条背面是一个银行账户。

我拿着那张医院记录,手在发抖。

陈默,你太过分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律所见林晓薇。还有两个女孩也在,都是陈默的受害者。

一个叫小雨,二十四岁,被陈默骗了二十万。

一个叫安然,二十七岁,差点被骗去抵押房产。

“他一开始对我特别好。”小雨哭着说,“送花,送礼物,每天早晚安。我以为遇到了真爱。”

“后来他说投资失败,需要周转,我就把钱都给他了。”安然冷笑,“结果呢?他拿到钱就消失了。”

林晓薇把材料整理好:“这些足够立案了。”

“但周薇怎么办?”我问,“她现在还相信他。”

“那就让她亲眼看看。”小雨说,“我有他和其他女人聊天的记录。”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陈默和不同女人的暧昧对话,时间跨度很长,有些甚至在他和周薇交往期间。

我看着那些对话,心里发寒。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任何人。

“把这些发给周薇。”林晓薇说。

“她不会信的。”

“那就当面给她看。”

我们约周薇见面,她拒绝了。但林晓薇说,她父亲住院了,因为陈默的债主闹事。

我们赶到医院时,周薇站在走廊里,眼睛红肿。

“你们来干什么?”她声音沙哑。

“来看叔叔。”林晓薇说,“顺便,给你看点东西。”

周薇想拒绝,但林晓薇已经把手机递给她。

“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赶我们走。”

周薇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

她一开始是抗拒的,但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假的……”她喃喃自语。

“是真的。”小雨说,“我也是受害者。”

安然点头:“他骗我说要结婚,骗我抵押房子。”

周薇看着她们,又看看手机,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

“为什么……”她哭出声,“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我走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我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林晓薇去办立案手续,我们陪周薇在医院。她父亲是高血压发作,已经稳定了。

下午,警察来医院做笔录。周薇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包括陈默威胁我的事。

“我们会尽快抓人。”警察说。

陈默的电话打不通了。他知道事情败露,跑了。

但警察说,他跑不了多远。欠了那么多债,债主也在找他。

一周后,陈默在邻省被抓。他试图用假身份证住酒店,被前台发现报警。

消息传来时,我们正在周薇家。

她平静地听完,只说了一句:“活该。”

陈默被抓后,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警方初步统计,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

而周薇,终于醒了。

“雨桐,”她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说,“我应该更坚定地告诉你真相。”

“不,”她摇头,“是我太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她取下手指上的钻戒,放在桌上。

“假的。”她说,“我昨天去鉴定过了,是莫桑石。”

我们都沉默了。

“至少,”林晓薇打破沉默,“你及时止损了。”

“嗯。”周薇笑了,但笑容很苦涩,“代价是看清了一个人,也差点失去最好的朋友。”

她握住我的手:“雨桐,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当然。”

陈默的案子开庭那天,我们都去了。

他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依然挺直脊背。但眼里的光已经没了,只剩下灰败。

法官宣判:有期徒刑七年。

法警带他离开时,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丝解脱。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周薇深深吸了口气。

“结束了。”她说。

“嗯,结束了。”

我们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生活还要继续。

三个月后。

周薇辞职了,说要出去旅行,散散心。

我还在原来的公司,升了职,加了薪。

林晓薇的律所越做越大,她成了合伙人。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周五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看电影。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江雨桐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

“我是陈默的债主。”他说,“他欠我的钱,你来还。”

我的心一沉。

“我不认识你。”

“但你认识陈默。”他说,“他跑路了,我只能找你。”

“我和他没有关系。”

“是吗?”他笑了,“但我听说,他是因为你才被抓的。”

我挂断电话,手在发抖。

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附着一张照片。

是我家的照片,从楼下拍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五十万。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报警了。警察说会调查,但让我注意安全。

那一晚,我没睡着。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中午十二点,手机准时响起。

“钱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我从猫眼看,是两个陌生男人。

我打110,警察很快赶到。那两个人跑了,但留下话:“这事没完。”

警察建议我暂时搬出去住。

我给贺明远打电话,他让我去他家。

“我正好有套公寓空着。”他说,“你先住那儿。”

我犹豫了。

“雨桐,”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当是朋友帮忙。”

我答应了。

贺明远的公寓在市中心,安保很好。我搬进去那天,他也在。

“需要什么跟我说。”他说。

“谢谢。”

我们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雨桐,”贺明远突然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当初我改变,我们的婚姻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久,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合适。”我说,“你要的是一个能带出去炫耀的妻子,我要的是一个理解我的丈夫。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贺明远笑了,笑容里有释然。

“是啊,只是不适合。”

他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贺明远。”

他回头。

“谢谢你。”

他点点头,离开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开车离开。

心里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终于放下的轻松。

陈默的债主后来又找过我几次,但警察介入后,他们就没再出现。

周薇旅行回来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多。

“我想开个花店。”她说,“以前总觉得要赚大钱,要嫁有钱人。现在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支持你。”

“那你呢?”她问,“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我说。

“慢慢想。”她拍拍我的手,“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是啊,我们还年轻。

生活总会继续。

又是一个周末,我回原来的房子拿东西。

在信箱里,发现一封信。

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是有人直接塞进来的。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游戏还没结束。”

字迹很熟悉,是陈默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还在监狱里,怎么会……

我给监狱打电话,狱警说陈默表现良好,但最近有人探视过他。

“是谁?”

“一个女的,姓苏。”

苏?我想起陈默的前女友之一。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阵寒意。

陈默,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把这件事告诉林晓薇,她建议我申请限制令。

“但他在监狱里……”

“他可以指使别人。”林晓薇说,“小心点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一条短信。

“等着我。”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删了短信,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周薇听说后,搬来和我一起住。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她说。

有她在,我确实安心了一些。

但恐惧像影子,无处不在。

我开始做噩梦,梦见陈默出狱了,来找我复仇。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这样下去不行。”周薇说,“你得找个心理医生。”

我去了。医生说我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恢复。

“时间会治愈一切。”他说。

是吗?

我希望如此。

一个月后,我收到法院的通知。陈默在狱中提出上诉,理由是他被诱导认罪。

林晓薇查了情况,说上诉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程序要走。

“他还想挣扎。”她说。

“随他吧。”我说。

我已经厌倦了这场漫长的战争。

只想回归平静的生活。

但生活,从来不会按你的意愿进行。

陈默的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

消息传来那天,我松了口气。

但第二天,我接到监狱的电话。

“江小姐,陈默想见你。”

“为什么?”

“他说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关于你父亲。”

我的父亲?

“我父亲怎么了?”

“他不肯说,坚持要当面告诉你。”

我犹豫了。

“别去。”周薇说,“肯定又是陷阱。”

“但他提到了我爸……”

“那也不能去。”

我最后还是去了。

在会见室,我见到了陈默。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我,他笑了。

“你来了。”

“你想说什么?”

“关于你父亲的公司。”他慢悠悠地说,“贺明远在搞他,你知道吗?”

我愣住。

“你说什么?”

“贺明远收购了你父亲的竞争对手,现在正在抢他的客户。”陈默说,“用不了多久,你父亲的公司就会倒闭。”

“我不信。”

“随便你。”他耸肩,“但你可以去查查,最近三个月,你父亲的公司流失了多少客户。”

我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真假。

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笑了,“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演戏。”

会见时间到了。狱警带他离开。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某种胜利的意味。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

我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陈默的话像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我给父亲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公司的情况。

“挺好的。”他说,“就是最近竞争有点激烈。”

“听说贺明远……”

“哦,他啊。”父亲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有一些业务往来,正常的商业竞争。”

正常的商业竞争。

我挂了电话,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周薇看我魂不守舍,问怎么了。

我把陈默的话告诉她。

“别信他。”周薇说,“他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

但我还是去查了。

结果让我震惊。

贺明远确实在收购我父亲竞争对手的公司,而且,他最近接触的几个客户,都是我父亲的老客户。

我给贺明远打电话,约他见面。

咖啡厅里,他很坦然地承认了。

“商场如战场。”他说,“你父亲的公司理念太陈旧了,跟不上时代。”

“所以你就抢他的客户?”

“不是抢。”他纠正,“是客户自己选择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陌生。

“贺明远,你故意的,对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雨桐,”他说,“我们离婚了,但商业归商业。”

“如果我求你收手呢?”

他摇头。

我明白了。

站起来,离开。

走出咖啡厅,我给父亲打电话。

“爸,公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事,”他说,“爸爸能解决。”

“贺明远在针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父亲叹气,“你已经够辛苦了。”

我的眼眶发热。

“爸,让我帮你。”

“不用,你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以为结束了,但其实,战争只是换了形式。

陈默说得对,每个人都在演戏。

贺明远演着温柔的前夫,却在背后捅刀。

陈默演着深情的男友,实则是个骗子。

而我,演着坚强的离婚女人,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薇找到我时,我还站在街边发呆。

“雨桐,回家吧。”她拉住我的手。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因为一个男人和我反目,现在又回到我身边的女孩。

“薇薇,”我说,“我累了。”

“我知道。”她抱住我,“但我们还活着,就得继续走下去。”

是啊,得继续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嗯,继续走下去。”

【5】

父亲的公司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催款。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

我去看他时,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爸。”

他回头,笑了笑。

“来了?”

“嗯。”

“公司要破产了。”他说得很平静,“但没关系,爸爸还有些积蓄,够养老。”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鼻子发酸。

“对不起。”

“傻孩子,你有什么错。”他拍拍我的手,“商场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很正常。”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贺明远,不会这么快。

从父亲公司出来,我去了贺明远的公司。

前台认识我,直接让我上去了。

贺明远在开会,我在他办公室等。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CBD。墙上挂着他的荣誉证书,还有我们曾经的婚纱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我们都在笑,眼睛里闪着光。

那时候,我们以为能携手一生。

门开了,贺明远走进来。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有事?”

“收手吧。”我说,“我爸的公司已经不行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雨桐,这是商业行为,不是私人恩怨。”

“是吗?”我笑了,“那你为什么留着我们的婚纱照?”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忘了取下来。”

“忘了?”我走到照片前,“贺明远,你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比我强?证明离开你是我的损失?”

他沉默。

“如果是这样,你成功了。”我说,“我现在很惨,父亲的公司破产,最好的朋友差点被我害了,我自己也活得一团糟。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从来就不肯承认自己的错。离婚是我的错,公司破产是我爸的错,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雨桐……”

“我后悔了。”我说,“后悔认识你,后悔嫁给你,后悔离婚后还把你当人看。”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够了吗?”

“没有。”我走到他面前,“贺明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很多。”我笑了,“比如,告诉你现在的妻子,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他猛地站起来。

“你威胁我?”

“是。”我说,“收手,否则,我会让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们面对面站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良久,他坐回椅子上。

“你走吧。”

“你答应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我转身离开,“给你三天时间。”

走出大楼,我给林晓薇打电话。

“我需要律师,最好的商业律师。”

“怎么了?”

“我要告贺明远。”

“理由?”

“不正当竞争,商业诽谤,随便什么。”我说,“只要能拖住他。”

林晓薇沉默了一会儿。

“雨桐,你想清楚,这要花很多钱和时间。”

“我知道。”

“而且,你不一定能赢。”

“我不在乎赢不赢。”我说,“我只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林晓薇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

三天后,贺明远没回复。

我让林晓薇发律师函。

收到律师函的当天下午,贺明远给我打电话。

“你玩真的?”

“你觉得呢?”

“雨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那你就收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

“书面的。”

“行。”

第二天,我收到了贺明远公司的保证书,承诺不再针对我父亲的公司。

我把保证书给父亲看,他摇了摇头。

“没用了,孩子。客户已经没了,信任也没了。”

“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父亲笑了,摸摸我的头。

“爸爸老了,不想折腾了。公司关了也好,我可以早点退休,陪你妈去旅游。”

“爸……”

“就这样吧。”他说,“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别为了爸爸的事操心。”

我点点头,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帮父亲把公司重新开起来。

但钱是个问题。

我的积蓄不多,父亲也不愿意用我的钱。

我找周薇商量。

“我可以投资。”她说,“花店的启动资金不用那么多,剩下的可以给你。”

“不行,那是你的钱。”

“我们是朋友。”她握住我的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林晓薇也说要投资。

“律所有些闲钱,可以借给你,不要利息。”

我很感动,但还是拒绝了。

“我先去银行贷款试试。”

银行很现实,看到我父亲公司的状况,直接拒绝了。

我跑了好几家,结果都一样。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贺明远。

他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听说你在贷款?”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我可以借你钱。”

我愣住。

“为什么?”

“就当是补偿。”他说,“我对你父亲做的事,确实过分了。”

我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真正的动机。

“条件呢?”

“没有条件。”他说,“你可以打借条,按银行利率算。”

“我不信你。”

他苦笑:“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次,我是真心的。”

我犹豫了很久。

“我需要考虑。”

“好。”

回到家,我跟周薇和林晓薇商量。

“不能要他的钱。”周薇说,“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确实是目前唯一愿意借钱的人。”林晓薇很实际,“而且,有借条,有法律保障,他做不了手脚。”

“我还是觉得不安全。”

我考虑了一夜。

第二天,我给贺明远打电话。

“我接受你的借款。”

“好。”

“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钱直接打到我父亲的账户,不经我的手。”

“可以。”

“第二,借款合同要公证。”

“没问题。”

“第三,”我顿了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手续办得很快。一周后,钱到了我父亲的账户。

父亲很惊讶,问我钱是哪来的。

“朋友借的。”我说。

“哪个朋友?”

“您别管了,先让公司运转起来。”

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担忧。

“雨桐,你不要为了爸爸做傻事。”

“不会的。”我笑了,“您女儿现在聪明着呢。”

公司重新开张那天,来了很多人。周薇、林晓薇,还有父亲的老朋友。

贺明远没来,但送了花篮。

父亲看着花篮上的名字,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心的。”

我没说话。

公司起步很艰难,但慢慢有了起色。父亲重新联系老客户,有些愿意回来试试。

我在下班后去公司帮忙,常常忙到深夜。

周薇的花店也开张了,生意不错。

林晓薇的律所越来越忙,她常常抱怨没时间谈恋爱。

我们的生活,终于开始走向正轨。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从监狱寄来的,陈默的字迹。

“江雨桐,游戏还没结束。等我出来,我们继续玩。”

信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我和贺明远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隐蔽,但能清楚看到我们的脸。

我感到一阵寒意。

陈默在监狱里,怎么拍到的照片?

我给监狱打电话,狱警说会调查。

几天后,监狱回复,说陈默最近表现良好,没有违规行为。

“那这封信和照片怎么解释?”

“可能是别人寄的,用了他的名义。”

“谁?”

“我们还在查。”

挂断电话,我感到不安。

周薇看我心神不宁,问怎么了。

我给她看信和照片。

“会不会是贺明远?”她问。

“他没必要。”

“那会是谁?”

我想起陈默说的那个姓苏的女人。

我给林晓薇打电话,让她帮我查。

几天后,林晓薇查到了。

苏晴,陈默的前女友之一。陈默入狱后,她去了国外,最近刚回来。

“她和陈默什么关系?”

“很深。”林晓薇说,“陈默骗过她的钱,但她还是爱他。陈默入狱后,她经常去探视。”

“所以她是在帮陈默报复我?”

“很有可能。”

我感到一阵疲惫。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报警吧。”周薇说。

我报了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除非她有实际行动,否则我们做不了什么。”

我只能自己小心。

但恐惧像影子,无处不在。

我开始失眠,做噩梦,精神恍惚。

父亲看我状态不好,让我去旅游散心。

我请了年假,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在丽江古城,我住在一家客栈里。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古城里闲逛。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可以暂时忘记一切。

直到那天,我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了一个人。

苏晴。

她就坐在我对面,朝我微笑。

“江小姐,好久不见。”

【6】

我坐在丽江古城的一家咖啡馆里,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长发,瓜子脸,眼睛很大。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猎物。

“苏晴?”我问。

“你认识我?”她有些惊讶。

“陈默提起过你。”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对他很好。”我撒谎。

她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是啊,我对他很好。但他对我呢?”

我没说话。

服务员送来咖啡,苏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恨他。”她说。

“那你呢?”

“我?”她看向窗外,“我爱他,也恨他。”

古城的街道上游人如织,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骗了你多少钱?”我问。

“不多,五十万。”她说,“但我把房子抵押了,想帮他渡过难关。结果呢?他拿到钱就消失了。”

“那你为什么还帮他?”

“因为爱啊。”她转头看我,“爱情不就是这么贱吗?明知道对方是垃圾,还是放不下。”

我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所以你要帮他对付我?”

“不完全是。”她笑了,“我只是想看看,能让他栽跟头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现在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她打量我,“很普通,不如我漂亮,也不如我年轻。他为什么会栽在你手里?”

“因为他太贪心。”

“也对。”她点点头,“他总想得到更多,结果什么都失去了。”

我们陷入沉默。咖啡馆里放着纳西族的民歌,悠扬,悲伤。

“你打算怎么做?”我问,“杀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你想太多了。杀人犯法,我还想多活几年。”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做朋友。”她认真地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陈默。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每个人都需要朋友。”她说,“尤其是你,江雨桐。你看起来坚强,其实很孤独。”

这句话刺痛了我。

“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了解。”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你所有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你的家庭,你的婚姻,你的事业,你的朋友。”

我感到一阵寒意。

“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她说,“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赢了我。”

“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赢任何人。”

“你赢了陈默。”她收起手机,“他那么骄傲的人,最后栽在你手里。这难道不是赢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考虑一下。”她站起来,“我在古城会待一周,随时可以找我。”

她留下一个电话号码,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咖啡已经冷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冷。

回到客栈,我给周薇打电话。

“我遇到了苏晴。”

“谁?”

“陈默的前女友。”

周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说想跟我做朋友。”

“什么?!”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薇沉默了很久。

“雨桐,回来吧。那里不安全。”

“我想再待几天。”

“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她伤害你呢?”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直觉。苏晴看我的眼神,没有杀气,只有好奇和……羡慕?

“总之,你小心点。”周薇说,“随时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客栈是纳西族传统建筑,木梁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想起苏晴说的话:“你看起来坚强,其实很孤独。”

是啊,孤独。

离婚后,我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周薇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依然有所保留。父亲爱我,但有些话无法对他说。

我确实孤独。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家咖啡馆。

苏晴果然在。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你也好奇。”

她点了两杯咖啡,一杯推到我面前。

“你不好奇我和陈默的故事吗?”

“不好奇。”

“撒谎。”她笑了,“你肯定在想,什么样的女人会爱上那种人渣。”

我没否认。

“我二十二岁认识他。”她开始说,“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他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打工。”

“打工?”

“是啊,他那时候还不是富二代。”她笑了,“就是个穷小子,但长得帅,会说话。”

“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说要创业,我就把积蓄都给了他。结果他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然后他就开始骗人?”

“嗯。”她点头,“一开始是骗小钱,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我说过很多次,让他收手,但他不听。”

“你为什么还跟着他?”

“因为爱啊。”她的表情很平静,“我知道他是个混蛋,但我就是爱他。可能我骨子里也是个混蛋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悲,也可怜。

“他现在在监狱里。”

“我知道。”她说,“我每个月都去看他。”

“他让你帮他报复我?”

“是。”她很坦率,“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她看着我,“他说你是个心机女,设计害他。但我查了你,发现你只是保护自己和朋友。你没有错。”

“所以你要跟我做朋友?”

“对。”她说,“我想看看,一个不做坏事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我感到荒谬,又有点感动。

“那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一点。”她笑了,“你活得很累,但很真实。不像我,一直在演戏。”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她和陈默的故事,我说我和贺明远的故事。

很奇怪,我们本该是敌人,却像老朋友一样聊天。

分别时,她给了我一个拥抱。

“江雨桐,好好活着。”她说,“别像我一样,浪费青春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祝你顺利。”

她走了,消失在古城的巷子里。

我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太阳慢慢西沉,把古城的屋顶染成金色。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释然。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恐惧,都随着夕阳一起沉下去了。

我给周薇打电话。

“我明天回来。”

“想通了?”

“嗯。”

“回来就好。”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从机场出来,周薇和林晓薇都来接我。

“欢迎回家。”周薇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晓薇笑着看着我:“气色不错。”

“嗯,好多了。”

车上,周薇兴奋地告诉我,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打算开分店。

林晓薇说她的律所又接了几个大案子。

父亲的公司也慢慢走上正轨,虽然规模不如以前,但至少能维持。

生活,终于开始对我微笑。

回到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里面是一个木雕,雕的是我在丽江古城的样子。

还有一张字条:“谢谢你,让我看到另一种活法。”

是苏晴。

我把木雕放在书架上,笑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走错了路的人。

晚上,我一个人在家。

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

手机响了,是贺明远。

“听说你回来了。”

“嗯。”

“我想见你一面。”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关于你父亲的公司,有些情况我想告诉你。”

我们约在咖啡馆。

贺明远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了?”我问。

“我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发现我还留着你的照片。”他苦笑,“女人都很敏感。”

“抱歉。”

“不用抱歉,是我的问题。”他看着窗外,“我总是不知道珍惜眼前人。”

我沉默。

“雨桐,”他转头看我,“如果……如果我改变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真诚,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贺明远,”我说,“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

“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

他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我猜到了。”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

“那是我欠你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事,然后告别。

走出咖啡馆,我深深吸了口气。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灯火很亮。

我拿出手机,给周薇发消息。

“明天一起去逛街?”

“好啊,正好我想买新衣服。”

“叫上晓薇。”

“没问题。”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车流声像催眠曲。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一夜好眠。

【7】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但踏实。

父亲的公司慢慢恢复,虽然规模不如从前,但至少能维持运营。他开始培养新人,说要早点退休,让我接班。

我拒绝了。财务工作让我有安全感,我不想改变。

周薇的花店开了第二家分店,她雇了两个人帮忙,自己终于有时间谈恋爱了。新男友是个设计师,温文尔雅,对她很好。

林晓薇的律所成了业内的翘楚,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很充实。她说等手头的案子结束,要去环游世界。

而我,升了职,加了薪,开始带团队。每天忙忙碌碌,但心里很踏实。

周末,我们三个经常聚会,逛街,看电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只是,偶尔会想起过去。

想起贺明远,想起陈默,想起那段混乱的日子。

但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监狱寄来的,陈默的字迹。

“江雨桐,我减刑了,明年春天出来。”

信很短,没有威胁,没有道歉,只是陈述事实。

但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给监狱打电话确认,狱警说是真的,陈默表现良好,减刑六个月。

“他什么时候出来?”

“明年三月。”

现在是十月,还有五个月。

挂了电话,我感到不安。

周薇看我心事重重,问怎么了。

我把信给她看。

她的脸色也变了。

“他会不会……”

“不知道。”我说。

林晓薇建议我申请限制令。

“但他还没出来。”

“提前申请,等他出来就生效。”

我照做了。

律师说,只要我能证明陈默对我构成威胁,法院就会批准。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提交了:威胁信,照片,苏晴的事。

法院很快批准了限制令,禁止陈默出狱后接近我五百米内。

拿到限制令那天,我松了口气。

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十一月,父亲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是胃癌早期。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成功率很高。

我请了假,在医院陪他。

手术前夜,父亲握着我的手。

“雨桐,爸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胡说,手术一定会成功。”

他笑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这些年,爸爸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妈走得早,我又忙着公司,没好好照顾你。”

“爸,别说了。”

“让我说完。”他的声音很轻,“你结婚,我高兴;你离婚,我心疼。但爸爸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的眼眶发热。

“爸,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还要带你去看世界呢。”

“好,好。”他拍拍我的手。

手术很成功。父亲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就出院了。

医生说要定期复查,注意饮食。

我辞了职,去父亲的公司帮他。

他开始教我管理,从最基本的做起。

很累,但很充实。

周薇和林晓薇经常来看我,说我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也许吧。

但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陈默要出狱了。

明年三月,越来越近。

十二月,下了一场大雪。

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很美。

周薇和男友订婚了,婚礼定在明年五月。

“你一定要当我的伴娘。”她说。

“当然。”

林晓薇说她要当另一个伴娘。

“那我们就是伴娘双煞。”她开玩笑。

我们都笑了。

圣诞夜,我们三个一起过。

在我家,吃着火锅,喝着红酒,看着窗外的雪。

“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周薇说。

“为什么?”林晓薇问。

“因为这一刻,我们都在,都很幸福。”

是啊,很幸福。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

一月,父亲的公司接了个大单,忙得不可开交。

我每天早出晚归,但很开心。

二月,春节。

我陪父亲在家过年,周薇和男友去见了父母,林晓薇回老家了。

除夕夜,我和父亲包饺子看春晚。

“雨桐,”父亲突然说,“你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

“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爸,我不急。”

“我急。”他叹了口气,“我想抱外孙。”

我笑了:“等公司稳定了再说。”

“你啊,”他摇头,“总是工作工作。”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说着祝福的话。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要来了。

三月,春天。

陈默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收到了监狱的通知,陈默将于三月十五日出狱。

那天,我请了假,待在家里。

周薇和林晓薇都来陪我。

“别怕,有我们在。”周薇说。

“我不怕。”我说。

但手在发抖。

下午三点,林晓薇接到律师的电话。

“陈默出狱了,有人接他。”

“谁?”

“一个女的,姓苏。”

苏晴。

她回来了。

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出来了。”

只有三个字。

我没回。

第二天,我去上班。

在公司楼下,看到了陈默。

他站在马路对面,穿着普通的衣服,头发剪得很短。

看到我,他笑了笑。

我转身走进大楼。

保安拦住他,他离开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他经常出现。

在我家楼下,在公司附近,在我常去的咖啡馆。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像幽灵。

我报了警,但警察说他没有违反限制令,保持在五百米外。

“那怎么办?”我问。

“除非他做出实际行动,否则我们做不了什么。”

周薇让我去她家住。

我拒绝了。

“我不能一直躲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

那天下午,我主动走向陈默。

他站在街角,看到我走过来,有些惊讶。

“江雨桐。”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笑了,“就想看看你。”

“看够了?”

“没有。”他看着我,“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

“但你变得更好看了。”

我感到一阵恶心。

“如果你再跟着我,我会申请更严格的限制令。”

“你怕我?”

“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奇怪的情绪。

“你知道吗,在监狱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怎么报复我?”

“不,想你对我说的话。”他说,“你说我太贪心,会毁了自己。你说对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重新开始。”他说,“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我沉默了很久。

“离开这个城市,去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吗?”

“不会。”

“我知道。”他苦笑,“我只是问问。”

“陈默,”我说,“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江雨桐,对不起。”

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天之后,陈默真的消失了。

我问了所有认识的人,都说没见过他。

苏晴也消失了。

他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四月,父亲的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忙得团团转。

周薇的婚礼筹备进入最后阶段,每天拉着我试这试那。

林晓薇接了个跨国案子,经常出差。

我们都忙,但充实。

五月,周薇的婚礼。

很盛大,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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