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新中国企业史研究”恳谈会暨第55期企业史读书会纪要】

【编者按】本文系2026年1月8日晚“新中国企业史研究恳谈会”恳谈会暨第55期企业史读书会的会议纪要。本期读书会由福建师范大学林立强老师与华东师范大学赵晋老师联袂主持，邀请了国内目前活跃在当代企业史研究领域的8位青年学者参加，共同探讨与反思当代企业史研究。另本会议纪要后附八位青年学者所推荐的企业史书目。

按照惯例，企业史读书会在寒假期间的2月份将休会，第56期读书会初定在2026年3月12日（周四）晚上举行，由南京大学新中国史研究院李玉教授主持，具体预告将择时公布，敬请关注。

2026年1月8日，第55期企业史读书会如期举行。适逢“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本期读书会特别策划了“新中国企业史研究”专题，邀请了八位在该领域深耕的青年学者进行分享。会议由福建师范大学林立强老师与华东师范大学赵晋老师联袂主持，旨在探讨新中国企业史研究的研究路径、史料发掘等相关议题。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福建师范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南京大学、华中师范大学、北京大学、太原理工大学、厦门大学、福建商学院、辽宁大学、上海财经大学、华东政法大学、同济大学、复旦大学、华南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南开大学等国内高校与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硕博士生及其他史学研究者共80余人参加了本次会议。

本次研讨会分为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的议题聚焦在工业企业，由林立强老师主持，发言人为赵晋（华东师范大学史学系）、于之伟（辽宁大学历史学院）、陈弢（同济大学德国问题研究所）、周孜正（华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赵晋老师首先介绍了20世纪50年代公私合营的概念与研究意义，并对以往的学术研究做了回顾。通过对刘鸿生及章华毛纺公司的个案研究，他认为新民主主义经济政策在施行过程中，促成了对私营企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关于中国当代企业史的研究重点，赵晋老师提出三个方向：一是行业史研究，二是企业制度和内外机制的变迁研究，三是改革开放时期的企业史研究。除此之外，赵晋老师还提倡进行跨学科对话，用更宽的学术视野去拓展研究议题。

（图 1）

于之伟老师分享了自己从鞍钢宪法切入企业史研究的历程，他强调国营企业是新中国经济基础的载体，国企史不仅是新中国经济史的一个缩影，也是研究党史的一个重要切口。于之伟老师注重档案整理与田野调查相结合，他认为企业档案是企业史研究的关键，但档案文献会出现工人失语的现象，而口述史以及民间史料则是弥补这一缺陷的必要途径。谈及对企业史研究的展望，于之伟老师希望未来的企业史研究能够实现多学科的交叉融合，让个案研究更加深入，并将区域性研究与宏大历史叙事有机结合。

（图 2）

陈弢老师介绍了其研究方向从外交史向社会经济史和企业史的转变历程。他通过研究1950-1960年代中国与东欧国家的技术转移，发现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技术交流存在一种超越政治与意识形态的连续性。他强调社会主义跨国经济和技术交流之间存在“中间人”，呼吁学界对大型国有企业、技术人员和贸易活动机构等具体活动者进行研究，而非仅关注高层政治人物。陈弢老师指出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并非传统认识中的自给自足，而是具有全球关联的经济体系。

（图 3）

周孜正老师探讨了华人家族企业史研究的史料与思路。他指出由于建国后大陆的家族企业出现了断层，因此研究视野应扩展至港台及海外华人家族。以霍英东家族为例，他分析了家族企业如何通过体育事业与政府建立起政治联系，从而在改革开放初期获得商业先机。他强调家族企业史研究具有高度跨学科属性，涉及历史学、社会学、管理学、政治学等领域。周孜正老师认为应重视地方对家族史料的搜集和研究以及1949与1978两个重要时间段，提倡对比研究的方式，并将行业协会、家族遗产与家族文化以及华人家族回大陆再创业作为研究重点。

（图 4）

读书会下半场由赵晋老师主持，议题侧重于商业史、物质史等领域，发言人为林超超（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严宇鸣（华东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严冬（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郭子健（南开大学历史学院）。

林超超老师从财政角度重新审视了建国初期国营商业的扩张。她提出1953年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这一年国营商业机构加速扩张，同时消费品供不应求的问题也开始凸显。林超超老师认为在承担政治功能和缺乏经济核算的情况下，国营商业的急速扩张导致商品流转和资金周转缓慢，最终也将影响投放工业生产领域的资金回笼和工业的扩大再生产，实际上加重了中央财政负担。

（图 5）

严宇鸣老师分享了其关于乡镇企业改制的研究。他主张打破1980-90年代乡镇企业改制研究的时段局限，通过概念泛化将议题拓展为1949年以来的小生产组织管理制度变迁研究。通过浙江省慈溪市的案例，严宇鸣老师分析了新中国成立以后各个历史时期地方政府对个体手工业者的政策与管理制度的变革。他认为，产权不是一种特定时期的固定权力形式，而是在长时期国家政策、组织管理制度，以及地方社会人情变化中暂时稳定下来的一种社会权力结构。

（图 6）

严冬老师关注民国至共和国初期公债、货币流通及共和国初期涉外结算。他认为，在轻工业、服务业主导的环境下，企业对外汇的依赖是贯穿于其整个供应、资金链的，而1950年代港币在广东从通货向外汇的转变，导致企业资金链断裂，间接推动了公私合营。严冬老师通过分析改革开放前国家的外债政策，认为七十年代早期的诸多外债源自企业层面的考量与决策，其中外贸业务较多的地方企业，还涉及外汇定价的问题。

（图 7）

郭子健老师提出“通向整体的中国当代企业史”的方法论思考。他认为中国当代企业史研究似乎可形成一些共识性的成果，并在既有框架观点基础上寻求新的突破，如重视企业所在特定区域的长时段脉络，并关注与企业相关的外部链条，以解决仅关注企业本身带来的研究同质化问题。郭子健老师提出，中国当代实体企业的经营，往往是围绕某种产品或物品，因而物质可以作为一个研究企业史的切口，帮助我们重新去理解和发现企业的一些史料。同时，他也强调口述访谈和田野调查的必要性，口述访谈有助于学者突破企业档案的结构化弊端，帮助我们寻找更多潜在的议题和线索。

（图 8）

在自由讨论环节，曲冠青老师就新中国国企研究存在的一些问题与于之伟老师进行了互动。在总结环节，兰日旭教授认为新中国企业史研究应注意以下三点：一是选题要有高度的问题意识；二是史料挖掘的多元化，综合利用档案、口述、民间文献及跨学科互证；三是坚持长时段与比较研究视野，实现对历史事件的整体把握。李玉教授则对新中国企业史的结构与特点进行了系统性概括，他指出新中国企业具有阶段性、行业性等特征，同时还承载着经济、政治、社会等功能，建议学者在研究当代企业史时，既要将企业置于历史背景下，也要深入车间班组等微观空间，深入探讨企业中的权与利、人与事、正式与非正式制度等问题。

本次读书会历时近四小时，创下了企业史读书会自开设以来的时长纪录。林立强老师表示，几位青年学者的分享与讨论极大开拓了企业史的研究思路，让参会者受益匪浅。此外，他还表示本次恳谈会邀请的老师主要是上海区域或是从上海区域高校毕业的老师主讲，未来还将邀请上海以外区域的老师择时进行讨论；赵晋老师则表示企业史仍有很大研究空间，此次恳谈会中许多老师都对个人学术研究的历程进行了系统梳理，内容十分丰富，新中国企业史研究的未来值得期待。会议在热烈的氛围中于23:20圆满结束。

附录：推荐书目

1.赵晋推荐书目：

书名：《“公私合营”研究(1949-1956)：以上海工业企业为中心的分析》

作者：张忠民

出版时间：2016年6月

2.于之伟推荐书目：

书名：《筚路蓝缕：计划经济在中国》

作者：程连升

出版时间：2016年9月

书名：《中国工业合作运动史》

作者：[日]菊池一隆

译者：史天冲/ 杨韬 / 陈杰中 / 袁广泉 (监译) / 张新艺 (监译)

出版时间：2024年5月

3.陈弢推荐书目：

书名：In the Storms of Transformation: Two Shipyards between Socialism and the EU（《剧变风暴之中：徘徊在社会主义与欧盟之间的两座船厂》）

作者：Ulf Brunnbauer, Philipp Ther, Piotr Filipkowski, Andrew Hodges, Stefano Petrungaro, Peter Wegenschimmel

出版时间：2024年12月

4.周孜正推荐书目：

书名：《洛克菲勒自传》

作者：[美] 约翰·D·洛克菲勒（John Davison Rockefeller）

译者：亦言

出版时间：2013年10月

书名：《百年家事：邻水李家的四代人生》

作者：李昕

出版时间：2025年7月

5.林超超推荐书目：

书名：《寻找六边形：中国农村的市场和社会结构》

作者：[美] 施坚雅（G. William Skinner）

译者：史建云/ 徐秀丽

出版时间：2024年5月

6.严宇鸣推荐书目：

书名：《制度是如何演化的：德国、英国、美国和日本的技能政治经济学》

作者：[美] 凯瑟琳·西伦(Kathleen Thelen)

译者：王星

出版时间：2010年8月

7.严冬推荐书目：

书名：Virtuous Bankers：A Day in the Life of the Eighteenth-Century Bank of England（《英格兰银行24小时：从私人机构到支撑经济命脉的国家伟大引擎》）

作者：Anne L. Murphy

出版时间：2023年7月

8.郭子健推荐论文集：

书名：Material Contradictions in Mao's China（《毛泽东时代中国的物质矛盾》）

编辑：Jennifer Altehenger，Denise Y. Ho

出版时间：202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