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力实现全球南方国家共同发展（下） | 社会科学报

目前“全球南方”国家群体性崛起，正在深刻改变世界格局。中国作为“全球南方”重要的一员，需要共同践行“四大全球倡议”，在自身发展的同时努力推动“全球南方”国家共同发展。

原文 ：《致力实现全球南方国家共同发展》

作者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教授（长聘）、环境与能源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王敏

图片 |网络

[前文详见2026年1月17日头条推送]

中国产业的全球转移呈现“四面开花”

当前，中国正处于产业转移的外溢阶段。全球产业转移遵循一定的普遍规律。世界银行报告《重塑世界经济地理》提出，区域经济发展有三个主要空间规律：首先是非平衡经济发展，经济生产活动不断向中心地区和中心城市集聚；其次，通过人口自由流动，实现人均生活水平在地理空间上的平衡发展；最后是“邻居效应”，经济活动集聚到一定程度，劳动力和土地等各项成本不断上升，经济活动最终会开始向外溢出，但首先会向周边地区外溢。

由于制造业生产具有显著的规模经济效应，企业倾向于将生产活动集中于中心地区或中心城市，以降低集聚成本。这种现象在中国尤为明显，许多人才选择前往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正是由于这些大城市所具备的规模经济效应。随着经济的持续增长和产业的进一步集中，劳动力、土地、交通拥堵等成本逐渐上升，导致产业开始向周边地区外溢。例如，深圳的发展最早受益于香港的外溢效应。历史上，英国工业革命的成果首先向欧洲大陆外溢，随后扩散至美国，再到日本和亚洲“四小龙”。

中国年对外投资额已超1700亿美元，背后是全球产业转移现象的体现。与历史上以“邻居效应”为特征的产业转移不同，本轮转移呈现“四面开花”态势，中国企业同时投资东南亚、非洲、中亚、南美等地。原因在于劳动力成本与贸易壁垒的双重影响。南亚、东亚和太平洋这两个地区恰恰都是中国地理上的“邻居”，而且劳动力成本较低，在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生产制造上具备比较优势。这也与中国制造业企业“出海”首选东南亚和南亚地区的实际情况一致。“邻居效应”继续发挥作用，例如友岸外包。若无贸易与地缘政治冲突，中国企业出海可能仍以东亚和南亚为主。但受新形势影响，欧洲中亚及拉美等两大市场邻近区域也成为重要投资目的地，形成前述“四面开花”格局。

这一格局也深刻影响了全球南方国家的经济增长与工业化进程。据世界银行关于“一带一路”的报告，仅交通基础设施投资一项，就使沿线经济体运输时间缩短8.5%，全球运输时间减少3%，带动沿线贸易额增长2.8%~9.7%，吸引外资增长7.6%，居民实际收入提升1.2%~3.4%，并帮助760万人摆脱极端贫困，3200万人脱离中度贫困。

探索全球南方国家发展新路径

世界上其他发展中国家在追求工业化的过程中，与中国一样，基础设施建设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从这一视角出发，中国政府提倡开展基础设施合作，对于全球发展中国家及南方国家的经济增长与工业化进程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在相关倡议下的港口、高速公路等基础设施建设，也推动了中国基建企业的国际化进程：对外工程承包完成额从21世纪初不足100亿美元增长至2023年的1609亿美元。美国《工程新闻记录》（ENR）2024年数据显示，全球最大250家国际承包商中，中国企业入围数量达81家，是第2名土耳其的两倍，国际营业额1229.7亿美元，占比24.6%，较第2名法国高出50%以上。

基于近年在非洲及东南亚地区的调研，我们进一步认识到，当前全球南方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存在结构性瓶颈，其在承接中国产业转移方面也面临挑战，需要积极探索新的发展道路。

第一是需要解决国内储蓄率偏低与资本短缺问题，尤其是基础设施融资的困境。在许多国家，政府官员首要关注的是如何筹措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源于储蓄，包括国内储蓄与外国直接投资（FDI），而FDI具有不稳定性。中国过去40多年的高速投资增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高储蓄率的支撑。但在许多低收入国家，人均年收入仅约1000美元，消费后的储蓄极为有限，难以支持工业化所需资本积累。历史上，西方国家通过殖民手段、中国则通过工农业“剪刀差”部分缓解了早期资本短缺，而当前全球南方国家则需探索新的路径。第二是需要进一步积累人力资本，提高生产效率。中资企业在海外投资中面临实际生产效率问题。尽管当地工资水平较低，但由于教育水平与人力资本积累不足，劳动生产率亦较低，实际单位劳动成本不比中国低很多。这一状况预计将随时间逐步改善，但目前仍是现实挑战。第三是需要加强宏观经济稳定性。过去10年间，不少国家货币贬值显著。如南非和坦桑尼亚，其汇率在过去十几年间（相比于2013年）分别贬值70%和50%左右。国际收支的不平衡和巨额外债常引发汇率贬值与宏观经济不稳定，严重削弱外商投资者信心。第四是需要进一步提高国家治理能力。全球南方国家若要实现工业化，必须有效克服上述挑战，突破发展瓶颈。中国作为“全球南方”重要的一员，将共同践行“四大全球倡议”，在自身发展的同时努力推动“全球南方”国家共同发展。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85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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