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舅妈吵架之后已经有八年没联系了,可是就在前几天舅舅发了个朋友圈说他儿子,1月初结婚。可是舅舅家的儿子结婚谁也没通知我妈,但是我妈想去又怕舅妈不欢迎她。
那架吵得有多凶,我现在还记得。八年前的大年夜,两家人聚在姥姥家吃年夜饭,就因为舅妈背地里说我妈没本事,供我读书花光了积蓄,还得靠姥姥贴补,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当场就掀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两个人互相指着鼻子骂,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姥姥坐在沙发上哭得直拍大腿,舅舅拉了这个劝那个,最后也是红着眼眶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两家人彻底断了来往,逢年过节碰见了,也跟陌生人似的,扭头就走。
这八年里,妈妈没少在夜里偷偷抹眼泪。她跟我念叨,说当年要是忍一忍就好了,姐妹俩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知道她心里惦记着舅舅,惦记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只是拉不下脸来先低头。舅妈那边也是一样,听姥姥说,她也总跟人念叨,说后悔当年太冲动,可就是抹不开面子主动联系。
舅舅发朋友圈的那天,妈妈捧着手机看了足足半小时,手指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想点赞又缩了回来,想评论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把舅舅那条朋友圈翻来覆去地看,看照片里准新郎笑得一脸灿烂,看配文里那句“吾家有喜”,眼圈慢慢就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妈妈像是丢了魂似的,做饭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把菜炒糊了。她总在我面前念叨:“你说你舅舅是不是故意发的?是不是想让我知道?”“你说你舅妈要是看见我去了,会不会当场给我脸色看?”“不去吧,那是你表哥一辈子的大事,我这个当姑姑的,不去不像话;去吧,又怕……”
我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就劝她:“妈,要不你主动给舅舅打个电话吧,问问情况,要是他欢迎你,你就去。”妈妈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先低头,多没面子。”可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偷偷翻出了舅舅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没敢按下去。
姥姥知道了这事,专门打电话来劝她:“都是一家人,哪有记仇记一辈子的。你舅妈那嘴硬心软的性子,心里早就不怨你了。你表哥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挂了电话,妈妈沉默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给舅舅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妈妈的声音都在抖。舅舅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说:“妹啊,我就等你这通电话呢。你表哥结婚,你必须来,你舅妈早就念叨你了,说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扣肉。”妈妈握着电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妈妈赶紧去商场给表哥挑了新婚礼物,脸上的笑容,是这八年来最灿烂的一次。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亲情这东西,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就算断了八年,也能轻易地重新连起来。
其实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不过是各自揣着一口气,等着对方先低头。那些所谓的面子,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生活里的争吵和矛盾,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可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都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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