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在厨房里给水壶灌水时,突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透明的液体打着旋儿注入壶中,在清晨的阳光里溅起细碎的金色水花。她盯着那水流,忽然想起昨天——她计划要读完的那本书,还静静躺在床头,只翻开了序言;答应陪女儿做的树叶贴画,材料还散在茶几上,被一份紧急的加班邮件永远地打断了;还有那通该打给母亲的电话,她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最终却因为“明天再说吧”而搁置。那些“明天”,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今天”薄薄的脊背上,把每一个鲜活的当下,都挤压成了对未来仓促的铺垫。
水灌满了,轻微地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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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冰凉的触感惊醒了她。她关掉水龙头,世界忽然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在水烧开的间隙去查看手机日程,焦虑地盘点今天必须完成什么、明天又该如何。她只是站着,看着窗外。邻居家的玉兰开得正好,大朵大朵的白,饱满得像是要滴下光来,可昨天它们似乎还只是紧紧包裹的花苞。原来生命绽放,只争朝夕,从不等待“明天”的号令。
壶开始鸣叫,尖锐而充满生机。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不是速溶咖啡。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一场小型而优雅的苏醒。她端着茶杯,走到女儿房间。小家伙还没醒,睫毛在脸蛋上投下安静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看了很久,没有去想女儿明天的功课、未来的学校。她只是看着这个“今天”的女儿,觉得那起伏的韵律,就是世间最动人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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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客厅,捡起一片昨天落下的银杏叶,金灿灿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阳。她给母亲拨了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母亲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喜。她没有说任何重要的事,只是说:“妈,我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真好看。”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舒展的笑声。
晨光彻底铺满了地板。她坐下,喝了一口茶,温润的暖意直达心底。她知道,待办清单还在,明天的挑战也不会消失。但此刻,她心中那座名为“明天”的大山,仿佛被这晨光与茶香温柔地融化了。人生确然苦短,短如这清晨水壶烧开的一声鸣响,短如玉兰一季的花期。所以,她要放过那个永远在路上的“明天”,不再让它掠夺“今天”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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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这杯恰好的茶,这片金色的落叶,电话里母亲的笑声,和女儿睡梦中均匀的呼吸。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也无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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