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相守10年终散伙，70岁阿姨：再深的感情，终究敌不过岁月

搭伙相伴10年终散伙，70岁阿姨：再浓的感情，终究敌不过岁月

我今年70岁，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能夹得住蚊子，腿脚也没以前利索了，下楼买个菜都得歇两趟。身边的老姐妹常说，我这辈子够本了，儿女成家立业，孙辈绕膝承欢，还有啥不满足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头那块地方，空落落的，就像老家那间漏风的老屋，风一吹，呼呼地响。

这话，还得从10年前说起。

那年我60岁，刚送走相伴了半辈子的老伴。他走得突然，心梗，没留下一句话。那段日子，我觉得天塌了，饭不想吃，觉睡不着，整天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照片发呆。儿女们轮流来陪我，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出去散心，可我总觉得，心里的那个洞，谁都填不上。

后来，在小区的广场舞队里，我认识了老周。

老周比我大两岁，也是孤身一人，老伴走了快五年了。他个子不高，有点驼背，但是精神头足，说话嗓门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亲切。那时候，他总爱跟在我身后，我跳错步子了，他就小声提醒我；我累了，他就递过来一瓶水；散场的时候，他会主动帮我拎着那个装舞鞋的布袋子，陪我慢慢走回家。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他知道我爱吃街口那家的豆腐脑，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去排队，买两碗，一碗放糖，一碗不放，送到我家门口。他知道我怕冷，冬天的时候，会给我织一条厚厚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是特别暖和。他知道我念旧，总爱听老戏，就翻出家里的旧收音机，修好后送给我，还陪着我一起听，听着听着，就跟着哼起来，跑调跑得老远，逗得我哈哈大笑。

儿女们看出了门道，主动撮合我们。儿子说：“妈，您一个人太孤单了，老周人不错，你们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女儿也说：“是啊妈，我们工作忙，不能天天陪着您，有个人在身边，我们也放心。”

说实话，我动心了。

人老了，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孤单。漫漫长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滋味，太熬人了。

我们没领证，就简简单单地搭伙过了。他搬到我家来住，把他的那点家当——一个旧衣柜，一张老花镜，还有几盆他养的君子兰，都搬了过来。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听戏，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

我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他爱吃我做的红烧肉，我就隔三差五给他做，看着他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我心里就乐滋滋的。他负责修修补补，家里的水管漏了，电灯坏了，他鼓捣几下就能好。他还在阳台搭了个小花架，种满了花花草草，春天的时候，月季开得红艳艳的，夏天的时候，茉莉香飘满整个屋子。

那时候，小区里的老姐妹都羡慕我，说我有福气，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我嘴上不说，心里却甜得像蜜。

那10年，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10年。

我们一起去过海边，他牵着我的手，踩着软软的沙子，听着海浪的声音。他说：“老婆子，等我们再老一点，就去海边买个小房子，天天看海。”我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们一起爬过山，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累得喘不过气，他就蹲下来，非要背我。我拗不过他，趴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里暖暖的。那时候，我觉得，有他在，真好。

我们也吵过架，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把袜子乱扔，我唠叨他两句；比如，我做饭咸了，他皱着眉头说不好吃。每次吵架，都是他先低头，他会挠挠头，笑着说：“老婆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那时候，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直到我们都走不动路，直到我们头发全白。

可我忘了，岁月是把刀，刀刀催人老。

7年前，老周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先是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后来又查出了糖尿病，这不能吃，那不能碰；再后来，他的腿脚也不利索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上下楼梯都要扶着扶手。

我开始陪着他跑医院，挂号、排队、拿药，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火，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我知道，他是难受，是憋屈。

我忍着，陪着他，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按摩腿脚，给他讲我们以前的趣事。有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说：“老婆子，拖累你了。”我摇摇头，说：“说啥傻话呢，我们是伴儿，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可我没想到，这“照应”，会变得这么难。

两年前，老周摔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出院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

每天早上，我五点多就起床，先给他量血压、测血糖，然后做早饭，喂他吃饭。吃完饭，给他擦脸、擦身、换衣服，然后推着轮椅，陪他在屋里转转。中午，给他做软烂的饭菜，喂他吃完，再给他按摩一会儿。晚上，帮他洗漱，伺候他躺下，我才能歇口气。

那时候，我也68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腰不好，弯一会儿就直不起来；肩膀疼，抬胳膊都费劲。有时候，我累得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了，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儿女们心疼我，劝我：“妈，要不把老周送养老院吧，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摇摇头，说：“不行，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

可老周，却越来越沉默了。

他很少说话，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搭理我。有时候，他会突然发脾气，把饭碗打翻，把水杯摔碎，嘴里念叨着：“活着有啥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

那天，我给他擦身子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他说：“老婆子，我们散伙吧。”

我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我看着他，说：“你说啥呢？好好的，散啥伙？”

他叹了口气，说：“我这样，就是个累赘。你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倒是受了不少罪。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我哭了，我说：“我不怕累，我怕的是没有你。”

他摇摇头，说：“我已经跟我儿子说了，让他接我回去。我儿子说了，会好好照顾我。”

我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几天，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收拾东西。把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把他的老花镜擦得干干净净，把他养的那几盆君子兰，搬到了他儿子的车上。

临走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我忍着泪，给他理了理头发，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儿子把他推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不舍，有愧疚，有无奈。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10年的相伴，说散就散了。

有人说，是我狠心，丢下了他。有人说，是他自私，不想拖累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岁月。

岁月让我们相遇，让我们相知，让我们相伴了10年。可岁月也让我们老去，让我们病痛缠身，让我们不得不分开。

如今，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

每天早上，我还是会早早起床，只是再也不用给人量血压、测血糖了。每天晚上，我还是会坐在沙发上，只是再也没有人陪我听老戏了。阳台上的花架还在，只是那些花花草草，都蔫了。

有时候，我会拿出那条他织的围巾，摸了又摸。围巾还是暖暖的，就像他当年的体温。

有时候，我会拿出那个旧收音机，拧开开关，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老戏声。听着听着，我就会想起他，想起他跑调的哼唱，想起他眯着眼睛的笑容。

前几天，他儿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老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还会念叨我的名字。

我握着电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很美，染红了半边天。

我想起了老周说过的话，他说，等我们再老一点，就去海边买个小房子，天天看海。

可是，我们等不到了。

70岁的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再浓的感情，终究敌不过岁月。

岁月是无情的，它能带走我们的青春，能带走我们的健康，能带走我们的相伴。

可岁月也是有情的，它能留下我们的回忆，能留下我们的温暖，能留下我们曾经的那些美好。

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