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羞耻感涌上心头，里面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却像脚下铸了铁钉一样迈不开步子。
许粥粥在此刻上前无奈地刮了刮林斐然的鼻子，无奈笑道：
“又搞这种小把戏？”
林斐然笑得肆意：
“多好玩。”
“这五年我发过好多视频都仅你可见，每条视频你都看上几百次。”
“呀，姐夫你可别误会，我发那个视频只是怀念一下，我和粥粥姐现在是好朋友——”
没等他说完，许粥粥看了我一眼，淡淡打断：
“不用解释，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一条视频都能跟我闹脾气。”
我僵硬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身后传来同事的喊声：
“呀，辛夷你怎么在这？”
“诶，这不是你女朋友吗？她也知道你要出——”
“我们回去吧。”
我打断同事的话转身出门。
林斐然追了过来：
“我们也刚好散场，一起走吧～”
他率先一步把我们那间的帐结了，我刚要阻拦就见他回头朝我笑道：
“没事的姐夫，反正我花的是粥粥姐给我开的亲属卡哈哈哈～”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我要她给我开亲属卡的时候。
许粥粥面无表情地摇头：
“什么亲属卡？我不会。”
“你想要多少钱我转给你就是了。”
那时的我还以为她真的是直女什么都不懂。
原来，早就给别人开过了。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冬夜不好打车，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后我看着打车的界面。
前面还要再等100位。
一辆黑色加长宾利在此刻开到面前。
林斐然笑嘻嘻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却顿住了：
“呀，我差点忘了，姐夫先上！”
我抿着唇看着不敢和我对视的许粥粥，声音很轻：
“你不是说你爸爸死于车祸，你这辈子都不敢开车吗？”
林斐然夸张地左右看看，嗔怪：
“粥粥姐，你居然还真的这么说了？”
我一头雾水，听他无奈解释：
“五年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为了不让粥粥姐接别的男人教她撒谎，哈哈哈哈，让大家都以为她没车坐不了她的车。”
“没想道你们谈了五年她居然一直没告诉你吗？她爸爸是自然病死的，才不是什么车祸呢～”
许粥粥有些心虚地别过眼，敷衍道：
“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有车，不常开罢了。”
“斐然的家在城南，不太顺路，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林斐然对我说了句不好意思就高兴地上了车。
宾利扬长而去，我吃了一嘴汽车尾气。
天公不作美，一向干燥的京城开始下起了大雨。
餐厅也关了门，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身心被冻在雨里，痛苦到麻木。
我就这样被浇透了全身，直至两个小时后才打到车回了家。
许粥粥还没回家。
她妈妈倒是一直给我发消息问我两天后的婚礼安排得怎么样了。
想了想，我还是告诉了她真相。
几分钟后，许粥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愠怒：
“纪辛夷，你是不是疯了？！”
“闹个脾气闹到我妈那里去做什么？”
“现在她知道斐然的存在了，吵着要我和斐然断了联系！甚至还给他打电话骂他！”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4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愿和她多争执。
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去酒店过度两晚。
许粥粥回来的时候我正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黑着脸冷声问道：
“还没闹够？”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此刻从她身后窜出。
扬手一巴掌就扇在我脸上，尖锐的声音划破耳膜：
“纪辛夷！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僵硬地抬眸，正看到那个曾要把我卖进夜总会的血缘关系上的母亲。
分别十余年，她依旧是专横的模样，对着我横眉冷对地怒斥着：
“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女人结婚，你居然还闹上脾气了？”
“早知道当年我就把你卖进夜总会了！也能换上和陪嫁一样多的钱！”
“别以为躲着我就有用！要不是咱们儿媳妇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胆子这么肥了！”
熟悉的咒骂和殴打将我一下子拽进那不堪的回忆。
徒有许粥粥一双冷漠旁观的眸子让我清醒。
当初得知我的经历后，是她红着眼说：
“咱不认她这个妈了，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现在，她却站在我妈身后扬起下巴：
“纪辛夷，你能做出伤害斐然的行为就该知道今天的下场。”
“我看你太没有教养了，让你妈来教教你。”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我妈的巴掌一下下落在我脸上、身上。
皮肤的疼痛远不如心脏的抽痛。
打到最后，我妈突然笑着拿出一个骨灰盒。
脸上是我见过的恶毒：
“你和你这个不争气的爹一个样！”
“当初要不是他阻止我把你卖了，你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着，她扬手就要摔了骨灰盒。
我凝固的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流淌。
我红着眼一把夺过骨灰盒，却落后于许粥粥。
她抢过骨灰盒把玩了一会，嘴角勾起了然的笑。
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知道错了吗，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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