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卡尼踏出北京会谈会场时,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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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加拿大总理刚与中国达成一项足以搅动北美贸易格局的协议——每年允许4.9万辆中国电动汽车以6.1%的优惠税率进入加拿大市场。作为交换,中国将从3月起大幅降低对加拿大油菜籽等农产品的关税。
消息传回大洋彼岸,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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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底特律的演讲言犹在耳,他对着台下制造业选民慷慨陈词,表示“欢迎中国车企来美建厂”,盘算着既能拉动就业,又能“学习”技术,为自己在中期选举中塑造“制造业拯救者”的形象。然而加拿大的“抢先一步”,让这番算盘落了空。中国电动汽车不需要经过美国,同样能打开北美市场的大门。这记“耳光”清脆响亮。更让华盛顿警觉的是,做出这一举动的,竟是传统上被视为“后院”与“棋子”的加拿大。
加拿大能源部长霍奇森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时,心情复杂。在华盛顿,他尝够了冷板凳的滋味。但抵达中国后的第一天,中方开诚布公地表示“愿意进口更多加拿大产品”,这种直截了当的诚意让他有些意外,甚至激动。他对媒体坦言:“我们真切感受到了中方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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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受上的温差,精准折射出加拿大心态的转变。长期以来,加拿大经济命脉紧握在美国手中:其对美出口占比长期超过76%,汽车产业更是高达80%的销售额依赖美国市场,关乎200万个就业岗位。正因如此,去年加拿大几乎毫不犹豫地跟随美国,对中国电动车加征了100%的惩罚性关税。
但紧随而来的,是特朗普政府的变本加厉。威胁对加拿大汽车、钢铝加征新关税,要求车企生产线南迁美国……“美国优先”的鞭子一次次抽下。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永远当一颗被随意拿捏的棋子。当依赖变成枷锁,寻找新出路就从选择题变成了必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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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卡尼的访华之旅成了一次小心翼翼的“战略突围”。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在访华期间密集更新了十余条与中国相关的内容,最终达成了这项“初步协议”。加拿大得到了它急需的农产品出口通道与市场多元化希望,而中国电动汽车则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北美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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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协议的精明之处在于其“试点”性质。4.9万辆的准入规模,既足够形成市场冲击,又不至于立刻激怒美国。北美充电标准与中国兼容度高,加拿大本土电动车产业链薄弱,普通家庭获得实惠显而易见。这更像是一块精心投石问路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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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当然读懂了其中的信号。他期待中国电动汽车产业链落户美国,却绝不希望中国品牌直接冲击本土市场。加拿大的做法,等于绕开了美国预设的战场,让中国车企得以用“商品”而非“投资”的形式,率先登陆北美。这步棋背后,是加拿大对国家经济安全的深度焦虑,也是对特朗普时代贸易政策反复无常的清醒回应。当最大的盟友变成最大的风险源时,把鸡蛋放到更多篮子里,就成了最本能的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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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那句“加中关系正进入新时代”,不仅说给中国听,更是说给国内和美国听的。它宣告了一种寻求“战略自主”的姿态。中加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其意义远超出贸易数字本身。它像一个地缘政治实验,测试一个西方国家能在多大程度上顶住美国的同盟压力,迈出务实合作的一步。
这或许会让其他同样受困于“选边站”压力的西方国家重新审视自己的选项。全球电动汽车和农产品贸易的格局,可能因此泛起更广泛的涟漪。但美国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后院”失守,后续的反制与拉扯可以想见。但无论如何,加拿大已经用行动表明,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当第一枚棋子开始尝试自主移动时,整盘棋的玩法,或许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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