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齐取代刘宋（四）：书生斗流氓，但求无愧于心耳！

衣赐履按：上一回，我们讲到，萧道成派人弑杀了皇帝刘昱，立了安成王刘准为帝。杀皇上这种事儿，毕竟比杀死一条狗子严重得多，于是，朝廷、地方，暗流、明流，涌动、异动。

公元477年，七月十三日，中领军萧道成亲自坐镇东府。

衣赐履说：再解释一下东府，或者说，东府城。东府城，简称东城，在南京市通济门附近。原为东晋会稽王司马道子府宅，司马道子代领扬州事务之后，就以此为治所。因在扬州旧治所的东面，故称东府。自后为东晋、南朝丞相兼领扬州刺史之府第所在地。义熙十年（公元414年）筑城，周长三里九十步。西倚青溪，南临淮水，离宫城四里。地居险要，每当建康有事，必置兵守此。梁朝时被焚毁，陈朝时，徙于府城东三里齐安寺，陈朝灭亡后废弃。

萧道成以中领军坐镇东府，实际上也释放了一些政治信号。

七月十五日，顺帝刘准任命萧道成为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袁粲为中书监；加授褚渊开府仪同三司；刘秉为尚书令，加授中领军；晋熙王刘燮（八岁）为扬州刺史。

衣赐履说：挺有趣儿，萧道成做了骠骑大将军。上一任骠骑大将军是谁？就是新皇上刘准，呵呵。因此，这个任命，颇有深意。

刘准登基之后，任命老弟刘燮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任命萧道成的世子萧赜（读如泽）为左卫将军，辅助刘燮一起到任。也就是说，扬州刺史在萧赜手上。

史称，刘秉原以为尚书省总揽万机，只要由宗室主持，政权就可稳固。然而，萧道成军事、政事一把抓，重要岗位全安排了他的腹心，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褚渊一向站在萧道成一边，刘秉与袁粲束手无策。

七月二十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仆射。

衣赐履说：仆射有时一个，有时左、右两个。

七月二十五日，任命武陵王刘赞（八岁）为郢州（州政府设夏口，湖北省武汉市）刺史，萧道成改兼南徐州（州政府设京口，江苏省镇江市）刺史。

八月十二日，朝廷下诏，命袁粲出镇石头（建康城西北）。

袁粲一向性情淡泊，每有新职，都坚决辞让，实在迫不得已，才勉强就职。如今，他发现萧道成已经有了不臣之心，因此立即接受任命，谋划除掉萧道成。

当初，明帝刘彧命陈昭华抚养刘准。

八月十七日，刘准尊陈昭华为皇太妃。

衣赐履说：之所以强调“太宗使陈昭华母养顺帝”，就是要强化大家认为刘准非刘彧亲生的印象，为萧道成篡位张本。

萧道成坚决辞让司空职位，八月二十九日，任命萧道成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九月二十八日，封杨玉夫等二十五人为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衣赐履说：这二十五人都是后废帝刘昱的身边儿人，史书明确的参与杀害刘昱的是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三人。而二十五人全部受封，则可以判断，萧道成在弑君之前，做了大量工作，这些人全都被策反了。

【沈攸之】

早在孝武帝刘骏和前废帝刘子业时期，荆州刺史沈攸之跟萧道成曾经同时负责朝廷安保工作，轮流入殿值勤，哥儿俩关系相当好，萧道成的女儿嫁给沈攸之的儿子、中书侍郎沈文和。直閤（同阁）将军高道庆家在华容（湖北省潜江市西南），有次请假回家，路过江陵（荆州州政府所在县，湖北省江陵县），跟沈攸之比试马槊，本来就是戏耍，但耍着耍着来真的了，两人不欢而散。高道庆返回建康后，指控沈攸之打算谋反，请求朝廷调拨三千人马，袭击沈攸之。执政官员都认为不可，萧道成担保沈攸之不会谋反。员外郎杨运长等人，痛恨沈攸之，跟高道庆秘谋派刺客刺杀沈攸之，行动失败。

衣赐履说：《宋书·沈攸之传》上的记载颇有不同，说是高道庆家在江陵，沈攸之刚到荆州任职时，高道庆正好跟家呆着，就去拜见沈攸之，然后掏出一份儿花名册，记了十余个人名，都是他的亲戚，让沈攸之给解决一下公务员编制（牒其亲戚十余人，求州从事西曹）。但沈攸之只给解决了三个人的编制，高道庆大怒，直接闯入州府，把任职命令撕个粉碎，扬长而去。高道庆没有跟沈攸之告别就回京了，控告沈攸之打算造反。杨运长等人与高道庆密遣刺客，带着废帝刘子业的手诏，用金饼收买州府干部，许诺给他们升官晋级。当时，有三头大象跑到江陵城北数里处，沈攸之亲自去猎象，忽然有一簇流箭射到沈攸之坐骑的障泥（位在马鞍两旁下垂的马具，用來挡避泥土）之上。之后，刺客事发。

另，大象属热带动物，如果“时有象三头至江陵城北数里”的记录属实，则说明彼时气候可能比现在要温暖，湖北一带，大象可以生存。那么，所谓全球变暖，也许不必太过担心，呵呵。

后废帝刘昱被弑杀之后，主簿宗俨之、功曹臧寅，都劝沈攸之借机起兵。沈攸之因长子沈元琰在建康任司徒左长史，所以没有发动。

当时，杨运长已外出任职，萧道成派沈元琰前往荆州，把刘昱杀人剖腹时所用的凶器，展示给沈攸之看。沈攸之因萧道成的名望、官位一向比自己低，一夕之间竟然把持了朝廷，心中不平，对沈元琰说：

我宁为王凌死，不做贾充生。

但沈攸之也没有马上起兵，而是上表祝贺顺帝刘准登基，但没让儿子沈元琰回京。

衣赐履说：王凌、贾充都是曹魏大臣，王凌拥曹氏，被司马懿诛杀；贾充挺司马，成为晋朝的开国功臣。

萧道成派沈攸之的儿子去传话儿，我的理解是，老沈，儿子我给你放回去了，你也没啥可顾虑的了，支不支持我，你给个痛快话儿。

实际上，如果不打一仗，萧道成都没底气篡位。

雍州（州政府设襄阳，湖北省襄阳市）刺史张敬儿，跟沈攸之的司马刘攘兵关系很好。张敬儿怀疑沈攸之准备造反，就派人秘密询问刘攘兵。刘攘兵一言不发，只送给张敬儿一只马镫，张敬儿于是开始暗中戒备。

沈攸之有一封写在白绢上的信，大约十余行，平常藏在背心衣角里，他宣称是明帝刘彧与他的誓约。

十二月，沈攸之将要起兵，他的姨太太崔氏、许氏规劝说：

官人哪，你年纪已老，得为阖门百口想一想诶！

沈攸之指了指背心衣角，又称皇太后的使者到了，赐给他蜡烛，剖开之后，得到太后手令：

社稷之事，全部委托给你了（社稷之事，一以委公）。

于是，沈攸之调动军队，发布檄文，派人拜见张敬儿，豫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刺史刘怀珍，梁州（州政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刺史、梓潼（四川省绵阳市）人范柏年，司州（州政府设义阳，河南省信阳市）刺史姚道和，湘州（州政府设临湘，湖南省长沙市）行事庾佩玉，巴陵（湖南省岳阳市）内史王文和，请他们一道起兵。张敬儿、刘怀珍、王文和都诛杀了沈攸之的使者，快马奏报朝廷。王文和不久就放弃巴陵，投奔夏口（湖北省武汉市）。范柏年、姚道和、庾佩玉一时难以决定，暂且观望。

十二月十二日，沈攸之派辅国将军孙同等，相继顺长江东下。沈攸之写信给萧道成，认为：

幼主（刘昱）昏暴疯狂，你应与朝中大臣秘密商议，共同报告太后，下令废黜，怎么可以勾结他的侍从，下手杀害？甚至不肯早日下葬，致使他的尸体生蛆，爬到门外。凡是做人臣子的，谁能不惊骇叹息！另外，你驱逐朝廷旧臣，到处安插你的党羽，宫殿閤门的钥匙，全在你们姓萧的手里。我不知道霍光、诸葛亮的遗训，就是这么辅佐幼主的吗！足下既然起了灭宋之心，我又岂敢丢弃申包之节！

朝廷听说沈攸之起兵，上下震恐。

衣赐履说：申包，即申包胥。春秋时，伍子胥率吴军灭了楚国，申包胥跑到秦国，请救兵光复了楚国，具体细节请自行百度。

十二月十八日，萧道成入宫坐镇，命次子、侍中萧嶷，代替自己镇守东府，三子、抚军行参军萧映镇守京口。

十二月十九日，朝廷内外戒严。

十二月二十日，任命郢州刺史、武陵王刘赞为荆州刺史。

衣赐履说：以朝廷名义，把沈攸之的荆州刺史给撸了。

十二月二十一日，任命右卫将军黄回为郢州刺史，率前锋各军，讨伐沈攸之。

当初，萧道成任命长子萧赜为晋熙王刘燮的长史，代行郢州事务，整修城池，磨砺武器，防备沈攸之。到萧道成征召刘燮任扬州刺史时（本年七月），任命萧赜为左卫将军，与刘燮一道东下。豫州刺史刘怀珍对萧道成说，夏口（郢州州政府所在县）是军事要冲，应该派靠得住的人坐镇。

萧道成写信给萧赜说，你既然要入朝，就物色一个文武双全，三观跟你相合的人，把郢州托付给他。

萧赜推荐刘燮的司马柳世隆代替自己。萧道成便任命柳世隆为武陵王刘赞的长史，行郢州事。

萧赜动身之前，对柳世隆说：

沈攸之一旦造反，纵火焚烧夏口战船，顺长江东下，就很难控制了。如果能把他引诱过来，让他攻城，把他拖住。这样，你在城内，我在城外，两面夹击，一定可以击败他。

衣赐履说：萧道成这边儿，对沈攸之早就有防备。

沈攸之起兵时，萧赜刚到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左右都劝他加快速度，赶紧回建康。

萧赜说：

寻阳地处长江中游，接近京畿。我们如果留镇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内可拱卫京师，外可援助夏口，占据有利地势，控制西南，今日路过此地，都是上天的安排。

有人认为湓口城太小，难以坚守。

左中郎将周山图说，我们占据长江中游，声援四方，不可以被这点儿小事就整不会了。只要万众一心，江山处处皆坚城也。

于是，萧赜陪同刘燮镇守湓口，把军务全都交给周山图。周山图封锁长江，建造战船，在江中树立木栅，只用十余天，全部完成。

萧道成接到报告，十分喜悦，说，萧赜不愧是我的儿子！

萧道成任命萧赜为西讨都督，萧赜又推荐周山图担任军副。当时，江州（州政府设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刺史、邵陵王刘友，镇守寻阳，萧赜认为寻阳城池不够坚固，上奏朝廷，命刘友同自己一起镇守湓口，留江州别驾胡谐之驻防寻阳。

衣赐履说：大家千万不要以为萧赜是关心小王爷的安全，刘友死不死，关他鸟事！只不过，绝不能让沈攸之得到刘友。沈攸之手上但凡有一个王爷，号召力就会断崖式跃升。

之前，湘州刺史王蕴因老娘去世，辞职回家守丧，路过江陵（原文为巴陵，我觉得有误）时，停了十余日，与沈攸之交往甚密。王蕴路过郢州时，打算趁萧赜出来慰问时下手，直接占领郢城。但萧赜没有出城。王蕴回到京师，前往东府，又打算趁萧道成出来慰问时下手，萧道成也没有出来。

王蕴便与袁粲、刘秉密谋铲除萧道成，黄回、任候伯、孙昙瓘、王宜兴、卜伯兴等将领也都参与。

衣赐履说：王蕴出身琅邪王氏，是皇太后王贞风的侄子。显然，朝廷干部，已经分成两拨儿，一拨儿是挺萧派，一拨儿是以袁粲、王蕰为代表的挺刘派。

萧道成接到沈攸之起兵的消息后，亲自拜访袁粲，袁粲称病不见。通直郎袁达对袁粲说，您这个太度太生硬啦（不宜示异同）。

袁粲说：

如果他以主上年幼，时局艰难，跟桂阳王（刘休范）时的情形相同，以暴力挟持我入宫，我以什么理由拒绝呢？而只要有一天同行同止，以后还怎么能反对他？

衣赐履说：袁粲居然能说出“只要有一天同行同止，以后还怎么反对他”的话！就冲这句话，我已经看到他血淋淋的尸体了。

书生斗流氓，结局需要预测吗？

袁粲使我再次想起包龙星的老爹包不同那句经典之语：

做贪官要奸，做清官要更奸，要不，怎么跟贪官斗啊！

当然，袁粲的气节，还是值得肯定的。

萧道成把褚渊叫来，并肩共坐，大事小情，都跟褚渊商量。

衣赐履说：袁粲、褚渊代表大族的不同选择。

刘秉的堂弟刘韫为领军将军，入值门下省；卜伯兴担任直閤，黄回等将领率军驻防新亭。

当初，褚渊任卫将军，因老娘去世而离职，朝廷一再征召他，他都拒绝。袁粲素有重名，亲自去做褚渊的工作，褚渊才接受。后来，袁粲任尚书令，也因老娘去世离职，褚渊也去给袁粲做工作，袁粲却始终不肯，褚渊于是深恨袁粲。

沈攸之起兵之后，萧道成与褚渊商议对策，褚渊说，西夏（指荆州）闹事，成不了气候，真正值得担心的，其实是内部。

袁粲打算把图谋萧道成的计划告诉褚渊，大家都反对，认为褚渊跟萧道成关系很铁，不可让他知道。

袁粲说：

褚渊虽然跟萧道成关系很好，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他还不至于拎不清吧！今天若不告诉他，事情定了之后，就应该把他杀掉（渊与彼唯善，岂容大作同异！今若不告，事定便应除之）。

于是，袁粲将计划告诉了褚渊，褚渊一道烟告诉了萧道成。

衣赐履说：我个人感觉，袁粲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我在《宋书》《南齐书》《建康实录》《南史》都没查到这个记录，不晓得《通鉴》引自哪里。

萧道成从别的渠道也得到袁粲等人要搞事情的情报，就派军主苏烈、薜渊、太原（山东省长清县东南）人王天生等，率军前往石头，增援袁粲。

薜渊不肯前往，萧道成不许。薜渊不得已，流泪告辞，萧道成说：

你到石头，近在咫尺，一日即可来回，你哭什么？而且，为毛要正式来辞行？

薜渊说：

不晓得明公能不能保全袁粲一家老小？今日我奉命前往，赞成他，则辜负明公；不赞成他，则立刻会被诛杀，怎么能不悲伤！

萧道成说：

之所以派你去，正是因为你能随机应变，解我西顾之忧（石头在台城西）。你只管尽力，不用多说。

薜渊是薜安都的侄子。

萧道成又任命骁骑将军王敬则为直閤，与卜伯兴共同统领禁军。

衣赐履说：在参与反萧谋划的人身边，萧道成都安插了自己人，加以掣肘。

袁粲打算假传皇太后命令，派刘韫、卜伯兴率宿卫部队，直接在朝堂攻击萧道成，由黄回等率军接应，刘秉、任候伯等则赶赴石头，商定二十三日夜间行动。

十二月二十三日，刚过中午，刘秉就吩咐收拾行装，临出发前，喝了几口汤，又紧张又害怕，双手发抖，洒了一身，不能自制。刘秉带着家人，还有部曲数百人，一窝蜂奔往石头。刘秉一行到达石头，袁粲大惊，说：

发生了什么事，提前过来？大事必败无疑了！

刘秉说，能见明公一面，万死无恨！

孙昙瓘听说刘秉已经跑了，他也赶紧逃往石头。

丹阳丞王逊等跑去向萧道成报告，事情彻底暴露。

萧道成秘密派人通知王敬则。当时，宫殿门户已经关闭，王敬则打算开门出去，卜伯兴的部队严阵以待。王敬则在墙上凿了个洞才逃出去，前往中书省收捕刘韫。刘韫已经做好准备，火把通明，看见王敬则突然出现，惊起相迎，说，老兄，怎么这么晚过来？

王敬则骂道，小子，竟敢做反贼！

刘韫抱住王敬则，王敬则一拳打在刘韫脸上，刘韫跌倒，被王敬则杀害。紧跟着，王敬则又杀了卜伯兴。苏烈等人占领仓城（当为石头城内独立的屯粮军事子城），抵抗袁粲。

王蕴听说刘秉先行逃走，长叹一声，说，完了！

王蕴集结部众数百人，奔向石头。本来约定从南门进去，正值黑夜，薛渊在城楼上发箭射击，王蕴以为袁粲已经失败，部众于是四散逃走。

萧道成派军主戴僧静率数百人前往石头，援助苏烈等，自仓门进入，与苏烈合兵攻击袁粲。孙昙瓘骁勇善战，杀死朝廷军士卒一百多人。王天生殊死战斗，从亥时苦战到丑时，戴僧静分兵攻击袁粲总部西门，纵火焚烧。袁粲与刘秉在东门城楼上，望见西门起火，打算返回总部。刘秉跟两个儿子刘俣（读如宇）、刘陔（读如该），跳墙逃走。

袁粲下城后，命燃起火把，对其子袁最说：

我本来就知道，一根木头岂可撑住大厦？只是为了大义和名声，才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戴僧静在黑夜掩护下，跳进城墙。袁最发觉有外人，急忙用身体护住袁粲，戴僧静冲上前举刀猛砍。

袁粲对袁最说，儿子，我不失为忠臣，你不失为孝子矣。

袁粲、袁最父子，同时被杀。

此后民间有歌谣唱道，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

刘秉父子逃到额檐湖（一作雒檐湖、迎檐湖。在今南京市西北），被官军追上，斩首。任候伯等一起率领战船，前往石头，到达时，朝廷大军已经聚集，于是撤回。

黄回严守起兵时间，预计在天亮时，率部队从御用大道，直奔宫城城门，准备攻打萧道成，听说事情已经泄漏，不敢发动。萧道成待他跟从前一样。王蕴、孙昙瓘分别逃亡，萧道成先抓住了王蕴，斩首。袁粲的其他同党，则一律赦免。

袁粲的典签莫嗣祖，负责袁粲与刘秉之间的联络，萧道成责问他说，袁粲谋反，你为什么不报告？

莫嗣祖说：

我一介小人，没有见识，只知道报恩，怎么敢泄漏他的大事！现在袁公已死，我也没想继续活着。

王蕴的亲信张承伯窝藏王蕴。萧道成赦免了莫嗣祖和张承伯，都给他们分配了工作。

衣赐履说：萧道成能不杀袁粲、王蕴等人的亲信，是他的加分项。

史称，袁粲生活简单，作风平易，但是没有经世之才。喜欢喝大酒，吟诗讽诵，身负天下重任，却不愿主事。尚书省的部门儿领导向他请示有关问题时，他有时以高声吟咏作为回答（高詠对之）。跟家休息时，闲散安适，没有行为不端的宾客，对于人情世故，完全不懂，因此失败。

十二月二十五日，刘宋大赦天下。

衣赐履说：史书对袁粲的评价，还是比较中肯的。以前我们讨论过帝王托孤时的人选，最好是又忠诚又能干，诸葛亮那样的；但这样的人太少，只能退而求其次，托忠诚但不怎么能干的，袁粲就是如此。

萧道成，讲真，算不得什么出类拔萃之辈，明帝刘彧看谁都不放心，把稍微能干一点的都杀掉了，妥妥地替萧道成清场子诶。

好，朝廷中的反对派，基本清理干净，萧道成可以专心对付沈攸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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