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丨给爸妈的“年终绩效评估”

Mom and Dad: The Performance Review

本文即将刊登于2026 年 1 月 19 日的《纽约客》杂志印刷版。

By Bruce Headlam and Stephen Sherrill

插图：露西·古铁雷斯

爸妈，感谢你们今年准时到场。爸爸，我注意到你穿的这件T恤——看得出来，这对你来说已经是个挑战了。所以，光是这一点，你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记住，绩效评估不是为了批评，而是为了培养一种“丰盛心态”（abundance mind-set）。那我们开始吧！

关键指标

2025年，我们都取得了不少成就。妈妈，你在律所升为合伙人，而且——按照去年评估时定下的目标——终于成功告别了紧身牛仔裤。乔丹刚好赶在上幼儿园前完成了入职培训（也就是如厕训练）。我升入了七年级，并且果断放弃了大提琴。至于爸爸，重新开始刮胡子是你迈向战略阶梯的一大勇敢举措！周末从你那个所谓的“办公室”走上真正的楼梯，也算是一大进步。大家干得漂亮！

核心收获

妈妈，喝三杯葡萄酒（“因为疫情嘛”）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体操课上大声唱查莉·XCX的歌。“猜猜我穿什么颜色内裤”这种歌词，没人想听，尤其是在场的其他家长更不想听。爸爸，去年你的绩效改进计划（PIP）中承诺要提升“家庭价值主张”（F.V.P.），我们原以为你会去找份全职工作，而不是整天听乔·罗根播客、穿着那种叫“立体裆部”的裤子晃悠。

成长机会

在2024年的评估中，我特别用了“别再让我社死（STOP EMBARRASING ME）”这句话。然而妈妈你还是继续在哈他瑜伽课上跟我FaceTime。我只好跟朋友们解释说你可能处于早期痴呆阶段。爸爸，你在图书馆书展上跳了段你在TikTok（注意：不是“the TikTok”）上看到的舞——这明显没达到预期，而我的预期本来就是：你永远不要踏进学校一步。你们俩都得重新重视这个目标，尤其是你，爸爸，趁医生还没拆掉你的行走石膏之前。

另外，你们在高压情境下依然表现不佳——比如去年感恩节去道格叔叔家开的“异地团建”。当爷爷开始聊政治时，你居然用了“橙色耶稣”这种说法，这完全不符合“跨职能协作”（C.F.C.）的标准，害得我在客厅没法安安静静看《爱情盲选》。

在你们的自评报告中，都提到了去年七月那个周日，我们在急诊室度过的时光。再次强调，我当时挥网球拍的时候根本看不见那张玻璃茶几。不过，本着“全员激活团队责任”（TATR）的精神，我也承认那天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至少喝苹果酒玩猜画小品（Pictionary）的那个不是我。

沟通

沟通是任何成功团队的基石，那为什么我还在用妈妈那台破旧的iPhone 14？如果电池能撑过六小时，也许我就能及时看到爸爸发来的几十条恐慌短信和那条“Amber Alert”（喂？那根本不是我的名字好吗）。还有妈妈，我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不知道是谁“动了”你抽屉里的CBD软糖。

同侪对比分析

我现在上七年级了，我的竞争圈包括整个初中同学，外加佐伊和她表妹。人家全家飞去阿姆斯特丹看泰勒·斯威夫特演唱会——我刚搞明白阿姆斯特丹是在欧洲；而我们只是开车去了布法罗看。我知道你说门票花掉了“我们攒着翻修厨房的全部美国运通积分”。我已经附上一份关于优先级设定的独立文件，名叫《蝴蝶心态》，虽然是写给少女看的，但我觉得你们读了也会很有启发。

关于AI应用的一点说明

放心，你们不会被AI取代做父母，但会被那些会用AI的人类父母取代。所以今年我需要一个自己的ChatGPT Pro账号。那些论文又不会自己写出来。

社会正义与包容性

你们都从父权体系中受益过——没错，连你也是，爸爸。所以，下次再问“为什么打车去波士顿花了四百美元？”或者“为啥你的照片出现在阿尔巴尼亚网站上？”，请先暂停一下，反思一下自己的特权。当然，我知道你们付房贷、供吃穿、接送上下学、安排课外班、协调玩伴聚会、送我们去夏令营。但你们准备好做真正困难的工作了吗？（敏感提示：请不要再发不同肤色人群的表情包了。）

展望未来

在你们的自评“可执行事项”一栏中，都提到想再生一个孩子，用爸爸的话说，就是“再为幸福搏一把”。我和乔丹认真讨论了你们的请求，一致认为咱们家的规模已经“优化到位”了。

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把2026年变成最棒的一年吧！记住，我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哪怕它关着还上了锁，也请千万别进来。大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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