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妹妹每晚哄睡孩子的童谣,是只有我们家才知道的求救暗号。
那天我特意住妹妹家,夜里起夜路过次卧,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哼唱声,调子熟得扎心——正是小时候爸妈教我们的求救歌,当年怕我们走丢遇坏人,特意编了这专属调子,外人绝不会懂,妹妹嘴里哼着,尾音压得极低,还掺着几声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脚步钉在原地,浑身发冷。前阵子妹妹总说自己累,视频里脸色差,眼眶总肿着,问她就说带娃熬的,妹夫在一旁也跟着打圆场,说自己工作忙没顾上她,我虽有点担心,却没往深处想,只当是新手爸妈的常态。
这会儿听着那熟悉的调子,过往的细节全串了起来:妹妹每次回娘家都话少,妹夫总紧跟着,她想单独跟我说话,没两句就被打断;她穿的衣服总旧旧的,说省钱给孩子,可妹夫却总换新鞋新手机;上次孩子发烧,她半夜给我发消息,字没打完就撤回了,只说没事了。
我贴着门缝听,妹妹还在轻轻哼,孩子应该睡熟了,她的声音里没了哄娃的温柔,只剩藏不住的委屈。我攥紧拳头,心里又气又疼,想推门进去,又怕吓着她,更怕妹夫在家,她不敢说实话。我强压着情绪,轻手轻脚回了客房,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妹妹可能受的委屈。
天亮后妹夫上班走了,我抱着小外甥,拉着妹妹坐在阳台,轻声哼起那段童谣。妹妹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奶瓶差点掉了,抬头看我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孩子。
她断断续续说,妹夫婚前看着温和,婚后原形毕露,工作不顺心就回家发脾气,起初只是摔东西,后来慢慢开始冷暴力,有时还会推搡她。她想反抗,可看着年幼的孩子,又怕闹僵了孩子遭罪,更怕爸妈担心,只能忍着。夜里哄娃时,心里憋得慌,就下意识哼起小时候的暗号,盼着能被人发现,又怕被妹夫听见,只能压着声音。
我听得心口发紧,又气又心疼,问她怎么不早说,她抹着眼泪摇头:“说了能咋样?离婚孩子没完整的家,不离婚又熬得难受,我怕你们担心,也怕外人笑话。”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是她的后盾,冷暴力和推搡也是家暴,不能忍,更不能为了孩子委屈自己一辈子。
那天我陪着她整理了妹夫家暴的证据,又带她去咨询了律师。她全程都很犹豫,一会儿说孩子还小,一会儿说妹夫说不定会改,我没催她,只是把利弊跟她讲清楚,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和爸妈都会支持她。
妹夫下班回来,看见我在,脸色有点不自然,还想跟以前一样打哈哈,我直接把话说开,警告他再敢对妹妹不好,就走法律程序,还会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他单位和家人。他起初还辩解,见我证据在手,又怕事情闹大,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之后几天我都陪着妹妹,妹夫收敛了不少,主动做家务带孩子,还跟妹妹道歉。妹妹心里还是没底,夜里哄娃时,偶尔还会下意识哼几句童谣,只是调子没了之前的委屈,多了点安稳。
我要回家那天,拉着妹妹的手再三叮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家里都在。她点点头,抱着孩子送我到门口,小外甥睡得安稳,她看着孩子,眼里有了点光亮。
车开远了,我回头看,妹妹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孩子,身影单薄却又多了点力量。我不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会怎样,不知道妹夫会不会真的改变,只希望她能勇敢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家里的暗号,记得永远有人等着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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