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嫁给三兄弟后,藏区女子的真实生活:白天放牛,晚上轮流睡

0
分享至

天边那点云,懒得像头吃饱了不肯动的牦牛。

我把最后一只羊羔子撵进圈,拍了拍手上的土。

土腥味混着羊粪味,就是我嫁过来之后,闻得最多的味道。

扎西从屋里出来,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黑沉沉的影子。

“进屋,吃饭。”

他的声音也跟影子一样,没什么温度。

我“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屋里点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酥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我和扎西,还有丹增、索南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又长又怪。

一家人,四个影子。

我是三个男人的老婆,卓玛。

饭桌上是一盆煮土豆,一坨糌粑,还有一大锅酽得发黑的砖茶。

没人说话。

只有呼噜呼噜喝茶的声音,还有嚼土豆的闷响。

我嫁过来半年了。

这半年,我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我娘一天说得多。

丹增是老二,坐在我对面,他今天放牛回来晚了,右边袖子划了老大一个口子,应该是被灌木丛挂的。

他吃得最快,像是饿死鬼投胎。

吃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放,闷声闷气地说:“明天我去山那头,听说草长得好。”

老大扎西是家里的主心骨,他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老三索南,他最小,今年才十九,坐在角落里,光线最暗的地方,小口小口地掰着糌粑。

他今天没跟丹增一起出去,扎西让他留在家里修补牛棚的顶。

我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从我进屋就没见他笑过。

可他平时话就少,我也问不出什么。

吃完饭,扎西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懂了。

今晚,轮到他。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心跳得有点不听使唤。

说不怕是假的。

嫁过来第一天,阿妈跟我说:“卓玛,这是命,咱这地方,兄弟几个娶一个老婆是福气,人多,家才不会散。”

我当时不懂,现在还是不懂。

我只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躺着不同的人,那感觉很怪。

像是在别人家,轮流借宿。

扎西的床在最里头,他的被子有股烟草味,混着男人的汗味。

他躺下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看着帐篷顶,也不说话。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看着头顶那片昏黄的帆布。

“冷?”他忽然问。

“不冷。”我答得很快。

其实冷,草原的夜,风跟刀子似的,从帐篷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凉。

他没再说话,翻了个身,一条沉重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浑身一僵。

每次都这样。

他好像只会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我是他的。

他的,也是这个家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丹增弄出的声音吵醒了。

他要去远地方放牛,得早点走。

我爬起来,想去给他做点吃的。

扎西还在睡,呼吸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丹增正在牛圈里检查他的牛。

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那张被风吹得又黑又糙的脸,看着竟有几分柔和。

“醒了?”他回头看我,声音有点哑。

“给你烙点饼?”我问。

他摇摇头,“不用,带了糌粑。”

他顿了顿,又说:“你多睡会儿,昨天也累了。”

我心里一暖。

这个家里,好像也只有丹增会说这样的话。

扎西是命令,索南是沉默,只有丹增,偶尔会像个正常的,关心人的丈夫。

虽然,他也是三个丈夫之一。

我看着丹增赶着牛群,慢慢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空落落的。

索南也起来了,他提着个木桶,要去打水。

路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卓玛姐。”

他叫我。

“嗯?”

“昨晚……我哥他没欺负你吧?”他问得很小声,眼睛不敢看我。

我愣住了。

“没,没有。”我摇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欺负?

什么算欺负?

他们是我的丈夫,不是吗?

索南不再说话,提着桶走了,背影看着有点萧瑟。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最可怜的可能不是我。

是索南。

他那么年轻,心里肯定装着草原外的世界。

可他也被这根叫“家”的绳子,牢牢拴住了。

白天的时间很长,长得让人发慌。

扎西今天也出门了,说是去镇上换点盐巴和茶叶。

家里只剩下我和索南。

他修了一上午牛棚,我在旁边给他递工具。

我俩谁也不说话,只有锤子敲钉子的“当当”声。

中午,我做了土豆和面片汤。

索南吃得很少,一直低着头。

“不好吃?”我忍不住问。

他猛地抬头,使劲摇头,“不,好吃,很好吃。”

他的脸有点红。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干净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晃眼。

他要是不出生在这个家,要是在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他应该会是那种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男孩子吧。

下午,索南还在跟牛棚较劲。

我坐在不远处,一边捻着羊毛线,一边看着他。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没有扎西的威严,没有丹增的沉默,只有我和索南,还有满地的阳光。

索南忽然放下锤子,走到我身边坐下。

“卓玛姐,你会唱歌吗?”他问。

“会一点。”

“那你唱一个吧。”他看着远处的雪山,眼神很飘忽。

我想了想,唱了一首我阿妈教我的歌。

唱的是一个姑娘,等着她的情郎,从山的那边回来。

我的嗓子有点干,唱得也不好听。

但索南听得很认真。

唱完,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真好听。”他说。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卓玛姐,你想家吗?”他又问。

我捻着羊毛线的手,停住了。

想。

怎么会不想。

做梦都想。

想阿妈做的酸奶,想阿爸的牛皮鞭,想我们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可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摇头。

“不想。”

索南笑了,那笑有点苦。

“我想。”他说。

我愣了。

“你想哪个家?”

“我想离开这个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扎西和丹增就是天,就是地,撑起了这个家。

离开?

我从来没想过。

索"你想去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去哪都行。”索南看着远方,“去拉萨,去成都,去北京……听说外面的楼,比我们最高的山还高。”

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光。

那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而我的世界,只有这片草原,这群牛羊,和这三个男人。

那天下午,我和索南聊了很多。

他跟我说他在镇上读书时听来的故事,说火车,说飞机,说大海。

他说得眉飞色舞,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天外还有天。

原来,女的可以只嫁一个男人,甚至可以不嫁人。

我的心,被他描绘的那个世界,搅乱了。

晚上,扎西回来了。

他带回了盐巴,还给我带了一块红色的头巾。

那红色,像火一样。

“给你的。”他把头巾塞到我手里,话说得硬邦邦的。

我捏着那块布,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

“谢谢。”

“嗯。”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气氛比昨天更压抑。

索南一句话都没说,头埋得比谁都低。

我偷偷看他,发现他眼圈是红的。

扎西和丹增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但谁也没问。

这个家,习惯了把所有问题都藏在沉默底下。

晚上,轮到丹增。

他的床在外侧,离门口最近,方便他早起。

他身上没有烟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和牛粪味。

我挺喜欢的,觉得那是太阳的味道。

他躺下后,跟我隔了差不多一尺远。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

“今天,索南跟你说什么了?”他忽然开口。

我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没……没说什么。”我撒谎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想替索南瞒着。

丹增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走。”

丹增说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跟你说的?”我问。

“他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丹增的声音很平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

“由他去。”

丹增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这个家,有我和大哥在,就散不了。”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安不下心来。

我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一夜无眠。

我想起了索南说的,高楼,火车,大海。

又想起了丹增说的,有我和大哥在,家就散不了。

我的脑子很乱。

一边是五光十色的新世界,一边是坚不可摧的旧秩序。

而我,被夹在中间。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很诡异。

索南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好像想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

丹增早出晚归,回来就闷头吃饭,吃完就躺下。

扎西抽烟抽得更凶了,整天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三个演哑剧。

这天,轮到索南。

这是我最紧张的一晚。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好像也一样。

我俩躺在床上,中间隔的距离,差不多能再躺下一个人。

“卓玛姐。”他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那天,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没关系。”我说,“你能跟我说,我挺高兴的。”

真的。

在这个家里,他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而不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黑暗中,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我感觉他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停住了。

“卓玛姐,你怕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怕吗?

有点。

但我怕的,不是他这个人。

我怕的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怕的是这种身不由己的命运。

“索南。”我鼓起勇气,叫他的名字,“你真的想走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想。”

只有一个字。

但分量很重。

“那就走吧。”我说。

我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疯了吗?

我竟然在怂恿我的小丈夫,离开这个家。

索南也愣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走,就走吧。”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应该去看看。”

“可是……家里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我们有你大哥,有你二哥。”我说,“他们是鹰,能护住这个家。你不是,你是马,你应该去草原上跑。”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可能,是索南说的那些故事,给了我灵感。

索南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好像在哭。

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有什么资格安慰他呢?

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他对未来的憧憬,聊我对过去的迷茫。

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互相依偎着,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天快亮的时候,索南对我说:“卓玛姐,等我。”

“等什么?”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他的声音,无比认真。

我笑了。

“傻孩子。”

我没当真。

我知道,他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风把它带到哪,它就在哪生根发芽。

谁还会记得,当初是从哪片土地上飞走的呢?

索南走了。

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

没有告别,也没有眼泪。

他只给我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姐,我走了,勿念。

纸条被我藏在了枕头底下。

这是这个家,唯一的秘密。

扎西和丹增,什么都没说。

他们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日子,还得照样过。

只是,牛棚顶还没修好,丹增一个人放牛,会更辛苦。

家里的气氛,比以前更沉闷了。

扎西的话更少了,丹增的背更驼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老了十岁。

我也老了。

心老了。

以前,我觉得日子是熬过来的。

现在,我觉得日子是捱过来的。

一分,一秒,都那么慢。

我开始频繁地想起我的阿妈。

想起她跟我说,人多,家才不会散。

可是阿妈,现在人少了,这个家,是不是就要散了?

我不敢想。

我每天拼命地干活。

挤奶,打酥油,捡牛粪。

我把自己的时间,都用这些琐碎的活计填满。

我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我怕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会想起索南,想起他说的那个世界。

晚上,轮到扎西。

他身上的烟草味,越来越重了。

他把我抱得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别想他。”他忽然说。

我浑身一僵。

“我没想。”

“别骗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几天,魂都丢了。”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我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动。

这个像铁一样硬的男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我把这半年的委屈,这几天的担惊受怕,都哭了出来。

扎西没说话,只是笨拙地拍着我的背。

一下,又一下。

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哭着哭着,我睡着了。

那一觉,我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扎西已经走了。

枕边,放着那块红色的头巾。

我把它拿起来,系在了头上。

镜子里,我的脸,还是那张脸。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日子,在沉默中,一天天过去。

草原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一转眼,索南走了快一年了。

他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我和扎西,丹增,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他。

他成了这个家,一个隐秘的伤口。

不能碰,不能说。

一碰,就疼。

我渐渐习惯了只有两个丈夫的生活。

扎西还是那么威严,但偶尔,会跟我说几句家常话。

丹增还是那么沉默,但干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重活都揽过去。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填补索南留下的空缺。

我也在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嫂子。

我学着像阿妈一样,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井有条。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我干呕了起来。

那是给牛挤奶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腥味冲进鼻子,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牛棚就吐了。

丹增正好从旁边经过,吓了一跳。

“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我摇摇头,也说不清楚。

这种感觉,很陌生。

晚上,我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扎西看着我,眉头又皱了起来。

“明天,让丹增带你去镇上看看。”

第二天,丹增套上马车,载着我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卫生所很小,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

他给我号了号脉,又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笑着对丹增说:“恭喜,你媳妇有了。”

有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丹增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怀孕了。

我要当阿妈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把我们这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家,炸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丹增一路无话。

他赶着马车,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放在我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地发芽。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孩子是谁的?

是扎西的?还是丹增的?

或者是……索南的?

我不敢想。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越缠越紧。

回到家,扎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的眼神,在我和丹增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说?”

丹增跳下马车,声音有点干涩:“有了。”

扎西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

那天晚上,两个男人,第一次,坐在一起,抽了一晚上的烟。

我躺在床上,听着屋外他们的咳嗽声,一夜没合眼。

我成了这个家的功臣。

也是这个家的罪人。

怀孕之后,我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所有的活,都不让我干了。

扎西和丹增,把所有的事情都包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他们会从镇上,给我买各种好吃的。

会半夜起来,给我倒水。

我成了这个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可我,却越来越不快乐。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卓玛家的肚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的种。”

“还能是谁的,肯定是老大的呗,老二老三就是搭伙过日子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着老二跟她倒挺亲近。”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帐篷里。

扎西和丹增,好像也听到了风声。

丹增有一次,在村口,跟几个说闲话的婆娘吵了起来。

他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跟人动手。

是扎西,把他拉了回来。

“跟她们计较什么。”扎西说,“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

我知道,扎西心里,也不好受。

他越是装作不在意,就说明他越在意。

这个孩子,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三个人的心里。

不,是四个人。

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索南。

如果,他还在,会怎么样?

他会高兴吗?

还是会,跟我一样,惶恐不安?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又诡异的气氛中,慢慢过去。

我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大了起来。

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晚上,扎西和丹增,会轮流给我按摩浮肿的双腿。

他们的手法,很笨拙,但很用心。

有时候,按着按着,我会流下眼泪。

我分不清,那是幸福,还是悲哀。

预产期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扎西请来了村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

丹增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换成了各种补品。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也在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的不安。

生产那天,我疼了一天一夜。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帐篷里,是接生婆的吆喝声,和我的惨叫声。

帐篷外,是扎西和丹增,焦急的踱步声。

我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索南的声音。

“卓玛姐,等我。”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然后,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响亮,清脆。

像草原上,最好听的歌。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接生婆喜气洋洋地喊着。

我松了一口气,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孩子,就躺在我身边。

小小的,红红的,像一只小猴子。

扎西和丹增,围在床边,看着孩子,咧着嘴傻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看,这鼻子,像我。”扎西指着孩子,得意地说。

“瞎说,明明眼睛像我。”丹增不服气。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争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又看着孩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不管他是谁的孩子,他都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这个家的孩子。

有了孩子,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笑声,成了这个家最动听的音乐。

扎西和丹增,抢着抱孩子,抢着给孩子换尿布。

他们两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样子,常常让我哭笑不得。

扎西给孩子取名叫“平措”,意思是“吉祥圆满”。

我希望,他能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生平安喜乐。

我以为,孩子的到来,会化解家里所有的尴尬和矛盾。

但,我错了。

孩子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大家都在称赞孩子长得好看,长得壮实。

说着说着,就有人开始开玩笑。

“卓玛,快说说,平措到底更像扎西,还是更像丹增啊?”

一个喝多了的远房亲戚,大着舌头问。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我抱着平措,手脚冰凉。

是扎西,站了出来。

他端起酒杯,走到那人面前,脸上带着笑。

“三叔,你喝多了。”

他把一杯酒,递到那人手里,“平措是我们家的孩子,像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

说完,他仰头,把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屋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场风波,算是被扎西,压了下去。

但那根刺,我知道,还在。

不仅在我的心里,也在扎西和丹增的心里。

平措一天天长大。

他会笑了,会爬了,会含糊不清地叫“阿爸”了。

每次他叫“阿爸”,扎西和丹增,都会同时回头。

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平措长得很快,眉眼也渐渐长开了。

他长得,既不像扎西,也不像丹增。

他的眉毛,又黑又浓,像扎西。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丹增。

但他的嘴巴,小小的,菱角分明。

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跟索南,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心惊胆战。

我每天,都在祈祷。

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这个秘密。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天,丹增抱着平措,在院子里晒太阳。

平措咯咯地笑着,露出了那个浅浅的酒窝。

丹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平措的酒窝,眼神,变得很可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问。

丹增没理我。

他抱着平措,疯了一样,冲进了屋子。

扎西正在擦拭他的猎枪。

“大哥,你看!”

丹增把平措的脸,凑到扎西面前。

扎西皱着眉,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说。”

扎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谁的?”

我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他是谁的!”

扎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平措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丹增抱着他,手足无措。

我的眼泪,也决了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他们不信。

扎西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他会打我。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卓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老三的?”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点头。

也许,我是想保护扎西和丹增。

也许,我是想给这个孩子,一个明确的身份。

也许,我只是,太累了。

扎西,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帐篷。

丹增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平措,也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

那天晚上,扎西和丹增,都没有回来。

我抱着平措,坐在冰冷的床上,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寒气。

他们没有看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上,倒头就睡。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变了。

扎西和丹增,不再对我笑了。

他们不再抢着抱平措。

他们跟我说话,也总是冷冰冰的,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个家,又回到了以前的死寂。

甚至,比以前,更冷。

我成了这个家,一个多余的人。

平措,也成了这个家,一个尴尬的存在。

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我想过,要不要带着平措,离开这里。

可是,我能去哪呢?

我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这片草原上,根本活不下去。

我只能,忍着。

忍着他们的冷漠,忍着村里人的白眼。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平措。

他是我的,唯一的希望。

平措很乖,很懂事。

他好像,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他很少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自己玩。

他会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索南。

你到底在哪?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卓玛姐,快要撑不下去了?

日子,就在这种绝望中,一天天过去。

草原,又黄了。

冬天,要来了。

这天,我正在给平措喂奶,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索南。

他回来了。

他比走的时候,黑了,瘦了,也高了。

穿着一身我不认识的,城里人的衣服。

头发,也剪短了,看着很精神。

他站在那,看着我,也看着我怀里的平措。

眼神里,是震惊,是狂喜,是愧疚。

“卓玛姐。”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扎西和丹增,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声音。

当他们看到索南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三兄弟,时隔两年,再次重逢。

没有拥抱,没有喜悦。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扎西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丹增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还知道回来?”

扎西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索南没有看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怀里的平措。

“他……”

“他是你儿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索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平措的脸。

“滚!”

扎西一声怒吼,一脚踹在了索南的肩膀上。

索南被踹倒在地,但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喊疼。

他只是,趴在地上,看着平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大哥,二哥,我对不起你们。”

他哽咽着说。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丹增指着我,冷冷地说:“是你卓玛姐。”

索南抬起头,看着我,满脸的泪水。

“卓玛姐,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恨他吗?

恨他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可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又恨不起来。

“你起来吧。”我说。

索南摇摇头,“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没有怪你。”

这是实话。

从我点头承认平措是他儿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三个人,都回不去了。

我们四个人。

扎西看着我们,冷笑了一声。

“好,好一出姐弟情深。”

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了他的猎枪。

“扎西,你要干什么!”

我吓得尖叫起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视力恢复的奇穴!每天揉一揉,眼干、眼花、眼疲劳轻松搞定

视力恢复的奇穴!每天揉一揉,眼干、眼花、眼疲劳轻松搞定

财经早餐
2025-09-12 06:12:42
大量天猫精灵智能插座流入闲鱼,最大2500W功率,全新的才17元

大量天猫精灵智能插座流入闲鱼,最大2500W功率,全新的才17元

小柱解说游戏
2026-01-14 00:25:07
“风流才女”徐静蕾,住美国豪宅,身材发福,51岁有伴侣但不结婚

“风流才女”徐静蕾,住美国豪宅,身材发福,51岁有伴侣但不结婚

丰谭笔录
2025-12-18 11:09:01
大雪+阵风7-8级!山东继续发布暴雪蓝色预警等多个预警

大雪+阵风7-8级!山东继续发布暴雪蓝色预警等多个预警

齐鲁壹点
2026-01-18 08:26:09
卡里克向拉爵承诺带曼联重返欧战!赢曼城秘诀曝光,弗爵为之鼓掌

卡里克向拉爵承诺带曼联重返欧战!赢曼城秘诀曝光,弗爵为之鼓掌

罗米的曼联博客
2026-01-18 09:04:23
让人没想到!外媒发布民调结果:最敌视中国的,是这两个国家

让人没想到!外媒发布民调结果:最敌视中国的,是这两个国家

潮鹿逐梦
2026-01-17 21:30:31
2007年,孔令仪在上海宋庆龄陵园扫墓时的留影,第二年她就去世了

2007年,孔令仪在上海宋庆龄陵园扫墓时的留影,第二年她就去世了

生活新鲜市
2026-01-17 14:13:43
湖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张迎春,调任新疆

湖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张迎春,调任新疆

观察者网
2026-01-17 08:10:33
古代没有光谱仪,给一块石头包上银子,能拿出去当钱花吗?

古代没有光谱仪,给一块石头包上银子,能拿出去当钱花吗?

收藏大视界
2026-01-17 17:41:56
男单首位出局种子选手!澳网首轮爆冷门:20号种子0-3完败出局

男单首位出局种子选手!澳网首轮爆冷门:20号种子0-3完败出局

全景体育V
2026-01-18 10:49:43
签合同签到手软!中加签2000亿人民币协议,加给了中国最惠国待遇

签合同签到手软!中加签2000亿人民币协议,加给了中国最惠国待遇

时时有聊
2026-01-17 08:13:19
山东高校排名大洗牌!山大稳居第一,青大惜败山科,济大未进前十

山东高校排名大洗牌!山大稳居第一,青大惜败山科,济大未进前十

Delete丨CC
2026-01-17 19:43:09
伊朗全境已恢复互联网服务

伊朗全境已恢复互联网服务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17 16:26:37
1.2亿巨星爆粗!阿森纳9天2连平+7分领跑 官媒被冲:等曼城追上?

1.2亿巨星爆粗!阿森纳9天2连平+7分领跑 官媒被冲:等曼城追上?

风过乡
2026-01-18 06:35:29
上海知青被迫与西藏姑娘分开,37年后相遇,才得知儿孙满堂

上海知青被迫与西藏姑娘分开,37年后相遇,才得知儿孙满堂

墨染尘香
2024-08-11 23:56:00
原来大佬写的推荐信都这么短啊 ​​!网友:有用不在于字多

原来大佬写的推荐信都这么短啊 ​​!网友:有用不在于字多

夜深爱杂谈
2026-01-10 22:24:02
张学友真的老了,演唱会手握歌词,眼花看不清提词器

张学友真的老了,演唱会手握歌词,眼花看不清提词器

小霍霍
2026-01-18 15:18:22
61年彭德怀去故乡视察,有人叫他“彭老总”,彭德怀:叫彭老头吧

61年彭德怀去故乡视察,有人叫他“彭老总”,彭德怀:叫彭老头吧

雍亲王府
2026-01-18 14:45:03
曼联2-0完胜曼城!卡里克执教开门红!防守反击引领世界足坛潮流

曼联2-0完胜曼城!卡里克执教开门红!防守反击引领世界足坛潮流

球叮足球
2026-01-18 14:17:17
在农村见过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男女关系的开放程度让人目瞪口呆

在农村见过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男女关系的开放程度让人目瞪口呆

夜深爱杂谈
2026-01-06 20:51:44
2026-01-18 15:51:00
智慧生活笔记
智慧生活笔记
分享生活小妙招、实用技巧和所见所得,让生活更简单更有趣。
616文章数 306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海边细沙被他表现得如此真实 | 马克·汉森

头条要闻

特朗普向各国开价:"和平委员会"永久席位 10亿美元

头条要闻

特朗普向各国开价:"和平委员会"永久席位 10亿美元

体育要闻

21年后,中国男足重返亚洲四强

娱乐要闻

43岁贾玲退出春晚、解散公司

财经要闻

BBA,势败如山倒

科技要闻

AI大事!马斯克:索赔9300亿元

汽车要闻

林肯贾鸣镝:稳中求进,将精细化运营进行到底

态度原创

教育
手机
健康
本地
公开课

教育要闻

解方程,越简单,越出错

手机要闻

Air史上最大电池!红魔11 Air官宣搭载7000mAh牛魔王电池

血常规3项异常,是身体警报!

本地新闻

云游内蒙|黄沙与碧波撞色,乌海天生会“混搭”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