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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女友回家,我妈一见她就下跪,说:公主,我找了你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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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林瑶带回家的那天,天阴沉得像一块脏掉的抹布。

风在老旧的居民楼之间打着旋,吹起地上的塑料袋和落叶,发出呜呜的怪叫。

我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林瑶的手。

她的手比我的凉,也比我的干爽,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她天天画图磨出来的。

“别怕,”我故作轻松地对她说,“我妈就是个普通退休女工,刀子嘴豆腐心,顶多念叨你几句,让你多吃点饭。”

林瑶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像初升的月亮。

“我怕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眼神里是那种我最熟悉的、混杂着温柔和狡黠的光。

我知道她也在紧张。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家”和“母亲”这样的词,怀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向往和胆怯。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邻居家的鞋柜、小孩的破自行车、几颗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我们踩着自己被拉长的、扭曲的影子,一级一级往上走。

“就是这里。”

我在四楼的防盗门前停下,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红纸边都卷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饭菜香、皂粉味和老房子特有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妈正系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回来了?磨磨蹭蹭的,菜都要凉了。”

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嗔怪,但眼神是亮的,嘴角是翘的。

我看见她头发专门吹过,还换上了一件她不常穿的、看起来很“精神”的深蓝色外套。

“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林瑶。”我侧过身,把一直被我挡在身后的林瑶让出来。

“阿姨好。”林瑶的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努力地微笑着,把手里的水果和营养品往前递了递。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妈脸上的笑容,就在看到林瑶正脸的那一瞬间,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好像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东西。

那种表情,不是惊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狂喜、悲痛和难以置信的、几乎可以说是“狰狞”的神情。

“妈?你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妈没理我。

她的视线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林瑶的脸上,一寸一寸地,贪婪地、疯狂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子、嘴唇。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厨房里那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林瑶被我妈看得浑身不自在,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噗通”一声。

我妈,我那个一辈子要强、连跟我爸吵架都从没服过软的妈,直挺挺地,就对着林瑶跪了下去。

那声音太响了,膝盖骨和水泥地面的撞击声,震得我耳膜都在疼。

我彻底懵了。

“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我冲过去想把她拽起来,但她的胳膊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林瑶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阿姨,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妈还是不看我,她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林-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却又清晰无比的话。

“公主。”

她说。

“公主……我找了你……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啊!”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而不真实。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母亲,看着吓得不知所措的女朋友,看着满地乱滚的苹果和橙子,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一个巨大的、荒谬的梦里。

“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声音尖锐得像一声刹车,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粗暴地把我妈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的膝盖肯定磕破了,但我顾不上。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还是看什么电视剧看魔怔了?她叫林瑶!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公主!”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又急又气,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感。

我觉得我在林瑶面前,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我妈被我拽着,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林瑶,好像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没疯……我没认错……”她喃喃自语,眼泪流得更凶了,“就是你……就是这张脸……还有你的眼睛……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什么她妈妈!她是个孤儿!她没有妈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林瑶的心里。

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看到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她一直对自己的身世很敏感,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把她的伤疤揭开。

“对不起,瑶瑶,我……”我慌忙想去拉她的手。

她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触碰。

“阿姨,对不起,我……我可能不该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跑。

“瑶瑶!”我急了,想去追。

“别让她走!”我妈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我的胳ac k,“阿远!不能让她走!她是你妹妹啊!”

“你他妈的有病吧!”

我这辈子第一次对我妈爆了粗口。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甩开她的手,追了出去。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女朋友!”

我追到楼下,才在那个呜呜刮着怪风的巷子口追上林瑶。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风吹起她长长的头发,像一团散开的墨。

我心里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对不起。”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对不起,我妈她……她今天有点不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林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我……长得像我妈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期盼。

我愣住了。

在那一刻,我妈那些颠三倒四的胡话,和我吼出的那句“她是个孤儿”,像两把同样锋利的剑,同时悬在了我们之间。

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是”,那不是在承认我妈那些疯话吗?

我说“不是”,那又怎么解释我妈那失常的举动?

“我不知道。”我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我妈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她最近看那些家庭伦理剧看得多。”

这是一个无比苍白的解释,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林瑶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们在那个寒冷的巷子口,蹲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几乎是连哄带骗,才把她劝回了我的出租屋,一个离我妈家有五条街区远的、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我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我一个都没接,最后直接关了机。

我给她做了碗热汤面,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背对着背,谁也睡不着。

黑暗中,我能听到她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我知道,今天这件事,像一根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我们之间。

如果不拔出来,这根刺迟早会化脓、溃烂,毁掉我们的一切。

第二天,我把林瑶安顿好,独自一人回了我妈家。

我得搞清楚,我妈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又红又肿,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积了灰的、老旧的木盒子。

屋子里一片狼藉,昨晚准备的那桌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阿远,你回来了?瑶瑶呢……那个……公主她……”

“她不叫公主,她叫林瑶。”我打断她,语气生硬,“妈,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以后就再也不带她见你了。”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盒子里,是一堆零零碎碎的旧东西。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非常漂亮的女人,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一块绣着奇怪图案的、丝绸质地的手帕。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质的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二十年前,我不是在纺织厂上班。”

我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那时候,我经人介绍,去了一个非常有钱的人家,做保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段往事。

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个普通的工厂女工,每天在震耳欲聋的机器声中,挣着微薄的计件工资。

“那家人姓什么,住在哪里,我都不能说。”我妈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签过保密协议,这辈子都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

“我只知道,他们家非常有钱,非常有权势,住在山顶的一栋大别墅里,光是佣人就有十几个。”

“我负责照顾的,就是先生和太太刚出生的女儿,我们都叫她‘小公主’。”

我妈拿起那张黑白照片,手指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

“这是太太,小公主的妈妈。你看看,你仔细看看……”

她把照片递到我面前。

“你看看,林瑶那孩子,是不是跟太太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接过照片,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而林瑶……

林瑶虽然没有照片上的女人那么明艳,但那五官的轮廓,那双眼睛的神韵,竟然真的有七八分相似。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这……这可能就是长得像而已!世界上人有相似!”我嘴上还在犟,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止是长相。”我妈摇了摇头,又拿起了那块丝绸手帕。

“这个图案,是他们家族的徽记。当时给小公主做的所有衣物上,都绣着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昨天,林瑶那孩子穿的毛衣,领口那里,虽然很不起眼,但也绣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瑶那件毛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米白色的,高领。

她说那是她在一家很特别的旧衣店里淘来的,独一无二。

我从来没注意过什么图案。

“还有!”我妈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的左边肩膀后面,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像蝴蝶一样的胎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林瑶的肩膀后面,确实有那么一颗胎记。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开玩笑说,那是上帝给她盖的专属印章。

这件事,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小公主的身上,就有这么一颗一模一样的胎记!”我妈哭着说,“当年我每天给她洗澡,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还能是巧合吗?

“那……那后来呢?那个小公主呢?”我艰难地问。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后来……后来出事了。”

“太太生下小公主没多久,身体就一直不好。有一天,先生带着太太出国去看病,家里就剩下我们这些佣人和小公主。”

“那天晚上,突然闯进来一伙人,都蒙着脸,拿着刀,把我们都控制住了。”

“他们什么都没抢,什么都没拿,直接冲进婴儿房,抱走了小公主。”

“我当时想去拦,被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但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先生和太太很快就回来了。太太知道女儿被抢走,当场就疯了。”

“后来,那家人就搬走了,所有佣人都被遣散了,每人拿到了一笔封口费,还有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

“我拿着那笔钱,回了老家,嫁给了你爸,生了你。这件事,我烂在了肚子里,二十年,没对任何人讲过。”

我妈的故事讲完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她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林瑶,我的女朋友,就真的是那个被抢走的“小公主”。

而我妈,因为二十年前没能护住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和愧疚里。

所以昨天,她看到林瑶,才会那么失态,才会下跪,才会叫她“公主”。

那一声“公主”,不是谄媚,也不是疯话,而是一个内疚了二十年的保姆,对自己曾经的主人,最卑微的、最沉痛的赎罪。

我拿着那个积了灰的木盒子,回了我的出租屋。

我的脑子很乱。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告诉林瑶。

告诉她,她可能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同时也可能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危险漩G涡中。

不告诉她,那对她不公平。对背负了二十年秘密和愧疚的我妈,也不公平。

我推开门,林瑶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既温柔,又脆弱。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我妈让我交给你的。”

林瑶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打开了它。

当她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她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拿起照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着照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的美丽女人。

“她……”

“我妈说,她可能是你的亲生母亲。”我艰难地说。

我把昨天从我妈那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全都告诉了林瑶。

包括那个神秘的富豪之家,那场二十年前的绑架案,那个蝴蝶形状的胎记,还有那个绣在衣领上的家族徽记。

林瑶一直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变了又变。

从震惊,到怀疑,再到迷茫,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

讲完之后,我们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林-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被抛弃的,而是……被抢走的?”

“我妈是这么说的。”

“我的父母……他们没有不要我?”

“应该没有。我妈说,你母亲因为你被抢走,都……都疯了。”

林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么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那个已经泛黄的旧木盒上。

我懂她的眼泪。

对一个在孤儿院里,被“抛弃”这个词折磨了二十年的人来说,“被抢走”这个真相,是多么残酷,又多么仁慈的解脱。

“我想……我想确认一下。”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确认什么?”

“那个胎记。”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慢慢地,撩起了她米白色毛衣的衣领,然后,褪下了半边袖子。

在她光洁的、白皙的左肩上,一颗红色的、形状酷似蝴蝶的胎记,清晰地印在那里。

在夕阳的光线下,那只“蝴蝶”仿佛要振翅飞翔。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我妈说的,全是真的。

我们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瑶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亢奋和焦虑之中。

我们决定,要查出真相。

我们要找到那个二十年前的“家”。

但是,从何查起?

我妈签了保密协议,不肯透露任何关于雇主的信息,她怕给我们招来祸端。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家族徽记。

林瑶把她那件毛衣上的徽记,用手机拍了下来,放大了看。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像是一朵盛开的鸢尾花,被一条盘踞的龙所环绕。

我和林瑶开始在网上疯狂地搜索。

“鸢尾花 龙 徽记”、“中国神秘家族”、“二十年前 山顶别墅”……

我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关键词组合,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不相干的信息。

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那几天,我妈几乎每天都来我的出租屋。

她不再叫林瑶“公主”,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给她送来亲手做的各种好吃的。

排骨汤、鲫鱼汤、乌鸡汤……

她好像想把这二十年来,对“小公主”亏欠的营养,全都补回来。

林瑶对她的态度,也很复杂。

没有了最初的惊恐和排斥,但也没有全然的亲近。

她会礼貌地叫“阿姨”,会喝她送来的汤,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我夹在她们中间,觉得无比压抑。

我知道,我妈的出现,既给了林瑶一丝希望,也打乱了她原本平静的世界。

她对我妈,有一种本能的、对“长辈”的依赖,但同时,我妈的存在,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个破碎的、需要去拼凑的身世。

“阿远,我们这样不行。”

一天晚上,林瑶看着满屏的无用信息,疲惫地对我说。

“我们得找个专业的人来帮忙。”

“你的意思是……私家侦探?”

“嗯。”

我有点犹豫。

私家侦探,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的职业,总感觉不怎么靠谱,而且收费肯定不菲。

我们俩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钱。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瑶看出了我的顾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让你为我……”

“说什么呢!”我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和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一阵发酸。

“好,我们找。砸锅卖铁,我也陪你找。”

通过一些不太常规的渠道,我们联系上了一个据说是“业内顶尖”的私家侦探。

他姓雷,叫雷朋,听名字就很拉风。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见了他。

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头发有点油,眼袋很重,看起来不像个侦探,倒像个通宵打游戏的网瘾中年。

他听我们讲完整个故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的咖啡。

“这单……不好接啊。”他咂了咂嘴,把杯子放下。

“二十年前的案子,无名无姓,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保姆口供,和一个破徽章。”

“不是破徽章!”林瑶有点激动地反驳,“是真的!”

雷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gis 的精光。

“小姑娘,别激动。做我们这行,只相信证据。”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定金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而且,我不保证一定能查到。”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我和林瑶都喘不过气来。

“太……太贵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贵?”雷朋冷笑一声,“你们要查的,很可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这种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抹掉自己的痕迹。我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远超你们想象。”

他站起身,准备要走。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想好了,打我电话。”

走出咖啡馆,我和林瑶一路无话。

三十万,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还差一大截。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怎么去凑这笔钱。

找朋友借?还是去申请贷款?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远,你和瑶瑶是不是在为钱的事发愁?”

我愣住了,“妈,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给你送汤,听见你们在屋里说的话了。”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片刻。

“你们别管了,钱的事,我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来了我的出租屋。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好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厚厚的现金。

“这里是二十万。”我妈的脸色有些苍白,“是我这些年攒的,还有……还有当年那笔封口费,我一直没敢动。”

“妈……”我看着那笔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十万的缺口,我想想办法……”

“不用了,阿姨。”林瑶突然开口。

她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十万,是我这些年画稿、做设计攒下的。”

她把卡推到我妈面前,眼神无比真诚。

“阿姨,谢谢你。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这笔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我妈看着林瑶,眼圈又红了。

她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凑齐了那笔“天价”的侦探费。

雷朋收到钱后,办事效率倒是很高。

他让我们把所有相关的物件,包括那块丝绸手帕,都交给了他。

然后,他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雷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讯。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一个骗子。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雷朋终于来了电话。

“查到一些眉目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

“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和林瑶立刻冲了过去。

雷朋的办公室藏在一个破旧的商住楼里,比他的人还要乱。

满地都是烟头和泡面桶。

他没跟我们废话,直接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尘封的、二十年前的商业杂志的电子扫描件。

报道的标题是——《神秘的宁氏家族:东方商业帝国的隐形巨鳄》。

报道的配图里,有一个家族徽记。

那是一朵盛开的鸢尾花,被一条盘踞的龙所环绕。

和林瑶毛衣上、和那块丝绸手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宁氏家族……”林瑶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刻在她那把长命锁上的“宁”字,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没错,就是他们。”雷朋指着屏幕说,“这个家族非常低调,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这篇报道,是二十年前唯一一次对他们的深入挖掘,但很快就被全网删除了。我也是托了关系,才从一个老记者那里,搞到了这份存档。”

“报道上说,宁氏家主叫宁致远,他的妻子叫苏晚。他们在二十一年前,确实生下了一个女儿。”

雷朋说着,又调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非常模糊的抓拍,但依然能看清,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我妈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太太”!

“苏晚……”林瑶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雷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二十年前,宁氏家族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变故。他们的女儿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紧接着,宁氏的生意也遭到了重创,似乎是内部出了问题。”

“从那以后,宁氏家族就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有人说他们破产了,有人说他们举家迁到了国外。”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到,他们并没有离开。”

“他们只是……隐居了。”

雷-朋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一个地方。

那是位于本市东郊的一片私人庄园,名叫“晚园”。

“晚园?”林瑶愣了一下,“是以……苏晚的名字命名的?”

“很有可能。”雷朋点点头,“这个庄园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我怀疑,宁氏夫妇,就住在这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叫“晚园”的地方。

我和林瑶决定,我们必须去一趟。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见一见,那个可能是她亲生母亲的女人。

但是,怎么进去?

一个连雷朋都说“无法靠近”的地方,我们两个普通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或许……有个办法。”

一直沉默的我妈,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二十年了,他们或许已经不记得我的样子了。”

“我可以去应聘。就说,是找一份清洁或者园丁的工作。”

“妈!不行!太危险了!”我立刻反对。

如果宁氏家族真的像雷朋说的那样,为了隐居而布下天罗地网,那他们肯定不希望任何知道他们过去的人靠近。

我妈这么贸然前去,一旦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妈的态度很坚决,“我欠他们的,欠小公主的,这辈子,我必须还。”

“就算他们认出我,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

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样子,我知道,我劝不住她。

最终,我们制定了一个看似周密的计划。

我妈去“晚园”应聘,我和林瑶在外面接应。我们买了两部最小的、带定位和窃听功能的通讯器,一个藏在我妈的鞋底,一个我们拿着。

一旦有任何意外,我们就立刻报警,然后冲进去。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一样的计划。

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妈身上。

出发去“晚园”的那天,天气和林瑶来我家的那天一样,阴沉。

我妈穿了一身朴素的、洗得发旧的衣服,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为生计发愁的中年妇女。

“晚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气派,也还要森严。

巨大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安,像两尊门神。

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电网。

我妈按照我们事先查好的招聘信息,走上前去。

我和林瑶躲在远处的一辆车里,通过窃听器,紧张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好,我……我是来应聘保洁的。”我妈的声音有些紧张。

“身份证。”保安的语气冷得像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我妈在掏身份证。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对我和林瑶来说,都是煎熬。

“进去吧,管家在里面等你。”

听到这句话,我和林瑶都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我妈顺利地进入了“晚园”。

通过我妈鞋底那个微型摄像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画面,我们看到了庄园内部的景象。

巨大的草坪,精致的花园,华丽的喷泉……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王国。

但是,整个庄园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死寂的气氛。

我妈被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带到了一栋别墅前。

“夫人就在里面。你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管家的声音同样没有一丝温度。

我妈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很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架钢琴前。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身形消瘦,长发披散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夫人,这是新来的保洁。”管家恭敬地说。

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你先把地拖一遍吧。”管家对我妈说。

我妈点点头,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工作。

她一边拖地,一边偷偷地打量那个女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毫无征兆地,开始弹起了钢琴。

那是一首非常简单的、甚至有些不成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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