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的故事讲不完 专访《小城大事》原著作者朱晓军

翻开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第一页，第一句写道：“中国城建史上有两大奇迹，一是广东深圳，二是浙江龙港。”

　　近日，由赵丽颖、黄晓明主演的电视剧《小城大事》热播，这段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故事将“农民集资造城”的壮举带入公众视野。1月15日，记者专访了该剧原著《中国农民城》作者、鲁迅文学奖得主朱晓军。

　　来龙港的次数数不清

　　采访近百位亲历者

　　“一片高楼像长城一样铺展开来，公路那么宽阔，这完全不像我印象中的乡镇。”2019年11月，朱晓军第一次来到龙港，车辆行驶到鳌江大桥时，望向对岸的龙港，令他感到非常震撼。

　　“龙港的故事不是编出来的，是走出来的、听出来的、记下来的。”朱晓军笑着说，自己已经记不清来龙港的次数，为了写好《中国农民城》，2019年起，他频繁到访龙港，采访、整理、写作、再出发采访、再次核对。他历时多年深耕调研，采访近百位建城亲历者，查阅和参考了上百万字有关温州、苍南和龙港的文献资料，记录下小渔村发展为中国第一座农民城的真实历史。

　　朱晓军告诉记者，当年，自己接到了浙江省作家协会党组的创作任务，要出一本反映浙江的报告文学，最终在义乌和龙港两个备选题材中，锁定了后者。朱晓军说：“这座城市是农民集资建起来的，是一个奇迹。”

　　“最开始我对龙港是一无所知的，但是越了解就越是敬佩这个地方。”他说，“城里这边的公路、排水，医院、学校、幼儿园、电影院都是农民集资建，我当时一听，我觉得太了不起了。”

　　上世纪80年代，“进城”是许多农民的愿望。“为了实现愿望，农民们排着队交钱，信用社到了下班时间，队伍还排得很长。”朱晓军描述着这个被反复提及的细节，语气里仍有感慨，“那种渴望改变命运的集体热情，穿过四十多年的时光，依然能击中你。”当近百位亲历者的讲述最终汇聚成书，朱晓军觉得，自己完成的不仅是一部作品，更像是一次对一座城市精神的郑重存档。

　　那条“宽得离谱”的马路

　　从书本走进了荧幕

　　《小城大事》的热播让全国观众通过屏幕认识了龙港。朱晓军说：“这部剧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从首播那天起我就追着看，看到剧中的角色就好像见到了熟悉的朋友。”他特别提到剧中“李秋萍绘制规划图”以及“农民排队交款”等经典桥段。“比如赵丽颖饰演的李秋萍，在大会上摊开规划图，提出要修50米宽的马路，在当时看来‘宽得离谱’。面对质疑和嘲笑，她眼神里的那股执拗和坚信，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当年亲历者们讲述的情景。”

图源《小城大事》官方微博

　　在朱晓军的采访中，龙港最初的规划者正是在一片“这辈子都看不到私家车”的嘲讽声中，掷地有声地回敬：“你等着看，会有的。”影视剧把这种来自真实历史的远见与阻力，浓缩在了李秋萍这一角色的高光时刻里。而现在，现实的龙港已为“月海”的梦想写下答案。

　　朱晓军回忆，在影视剧筹备阶段，自己曾作为“向导”，带领编剧和制片方深入龙港实地采风，与他们一同穿行在新老街道之间，在现实的场景中复刻历史的脉络。“主创们了解得非常细，挖掘故事背后那股‘为什么能成’的精神动力，在走访过后，他们也是非常触动。”朱晓军说，总编剧袁克平在深入走访后，决定亲自操刀，将这段传奇转化为具有大众感染力的影像叙事。

　　“虽然具体人物和情节做了艺术融合，但那种敢于突破常规的远见和万众一心的热情，精气神抓得非常准。”朱晓军认为，这种“艺术融合”非但没有削弱真实感，反而让这段故事变得更加清晰、动人。

　　“月海”传奇变为现实

　　计划创作下一部温州作品

　　《小城大事》中那座从滩涂上“长”出的“月海城”，其现实原型龙港，已在短短几十年间，将蓝图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繁华。

　　“龙港当年是一个很穷的地方，但龙港人民不接受限制，千方百计要过上好日子。靠的是‘敢想敢干、敢为人先’的那股冲劲。”朱晓军说，“温州人敢闯敢拼，在短短四十年，不但实现了农民进城的梦想，而且创造造城的奇迹。”

　　“温州的故事讲不完。”除了《中国农民城》，他还创作了长篇报告文学《巴黎有片榕树林》，以温州侨乡瓯海为切口，讲述了海外温州人在异国他乡不平凡的拼搏故事。朱晓军表示，无论是龙港农民“无中生有”造出一座城，还是温州侨胞在异国他乡从草根成长为侨领，其内核都是一种“在看似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生存智慧。

　　“温州人敢想敢干，温州也能创造奇迹，所以在我的写作中，我觉得温州是一个‘富矿’，在这里可以找到在任何地方找不到的题材。”朱晓军透露，自己有计划创作下一步关于温州故事的作品。“这片土地总能给你惊喜，因为它滋养的，是一群永远面向未来、敢于创造的人。”

来　源：温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