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的湘鄂赣苏区,枫叶红得像血,可空气里全是绝望的味道。
中央红军长征的消息被敌人的封锁掐得死死的,省委书记陈寿昌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电报,还是半个月前截获的零碎信息,只隐约说“主力转移”,再没下文。
这时候的苏区早就被围得铁桶一般。
国民党军把山烧了,路封了,连鸟都飞不出去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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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昌站在铜鼓县的山头上,看着远处冒烟的村庄,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根据地就剩这么点地盘,兵源快打光了,粮食也见了底,再不想办法,革命的火种真要灭了。
那会儿谁心里不发慌?下面的同志私下嘀咕,有的说中央是不是把咱们忘了,有的甚至偷偷收拾行李想跑。
陈寿昌把这些话听在耳里,没骂也没急,只是把省委的同志召集到破庙里,油灯下拍了桌子:“中央走了,咱们不能走!苏区是咱们的根,根没了,革命就真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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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孤岛里的扩红动员
陈寿昌这人,浙江慈溪来的书生,戴副眼镜,说话斯斯文文,可动员起群众来,那本事真不是吹的。
老乡们都叫他“陈眼镜”,说他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很,能看透人心。
那会儿没广播没报纸,他就带着人挨村串户,祠堂、破庙、甚至粮仓的墙上,都用红土写上“穷人要翻身,跟着红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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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点文绉绉的口号,后来发现老乡不认这个。
他就改用方言,站在晒谷场上喊:“乡亲们,地主老财把咱们的地占了,粮食抢了,红军就是给咱们撑腰的!现在队伍要人,要枪,要粮,你们愿不愿意搭把手?”
这话糙理不糙,老乡们听得直点头,篾匠刘老四就是被他喊动的。
那天陈寿昌在他家破屋门口讲了半宿,刘老四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最后把烟锅一磕:“陈书记,我没儿子,就八个闺女,你要多少,我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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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早,八个姑娘背着包袱站在队伍前,最小的才十三,辫子上还系着红头绳。
寡妇邱三嫂更绝,丈夫去年被还乡团杀了,她把藏在床底下的土枪摸出来,又把十五岁的儿子往前推:“枪是他爹留下的,儿子是我的命,都交给红军!你们替我报仇,替穷人报仇!”
那会儿扩红哪是靠命令,全是靠陈寿昌这样的人,拿真心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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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枪没有粮的建军路
扩来的人凑齐了,可枪呢?整个苏区翻遍了,也就三十几条老套筒,子弹加起来不够打一仗。
陈寿昌盯着墙角堆的竹子,突然拍了下大腿:“没枪就用梭镖!没炮就做竹子弹土炮!”他带着战士们砍竹子,削尖了前头,烤硬了当武器,又把硝石、硫磺和碎铁片塞进竹筒,这就是“土炮”。
粮食更愁人,敌人把粮道全断了,仓库里就剩120斤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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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昌把司务长叫过来,一笔一笔算:伤员每天得喝稀粥,战士们勒紧裤腰带,他自己跟大家一样,一天就一小碗。
有回炊事员偷偷给他留了个红薯,他转身就塞给了伤员:“我是书记,更得带头。”
本来以为中央的消息很快会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11月底的一天,交通员浑身是血爬回苏区,怀里揣着张皱巴巴的简报,上面写着“中央红军胜利突破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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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昌看完,把简报传给每个同志,手都在抖:“看见没?主力还在!咱们不是孤军!”
那天晚上,黄金洞河滩上点起了火把,四百二十个新兵站成整齐的队伍。
陈寿昌把“湘鄂赣补充团”的旗子换成“红十六师”,声音哑得像破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正规军!活着要跟敌人干,死了也要当红军的鬼!”那会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火把照亮的每张脸上,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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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十六师刚建起来就遇上硬仗。
1935年初,敌人调集三个师“清剿”,陈寿昌带着队伍在老鸦尖打伏击,雪下得正紧,战士们趴在雪地里,手指冻得扣不动扳机。
他带头唱起《国际歌》,歌声在山谷里飘着,居然把敌人的火力压下去了,战斗中他腹部中弹,血把棉袄都浸透了。
警卫员要背他撤退,他摆摆手:“别管我,把队伍带出去!”临终前,他拉着政委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告诉老乡们……别为我难过……革命总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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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乡们把他埋在山岗上,特意让坟头朝南那是中央红军长征的方向。
现在去湘鄂赣纪念馆,还能看到陈寿昌用过的那副眼镜,镜片裂了道缝,镜腿缠着布条。
旁边摆着篾匠刘老四闺女们的参军登记表,还有邱三嫂献的那支土枪,枪托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字。
这些老物件不会说话,可每次看到它们,我总想起那句话:信仰这东西,真能在黑夜里,点起一把永不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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