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第两百三十七天,我盯着客厅那盏永远只开一半的吸顶灯,突然意识到:再不出门,我就要被自己的呼吸声淹死了。
那天晚上我穿着买菜跑鞋,揣了十块钱,像逃难一样冲下楼。电梯里碰到楼上教钢琴的小赵,她打量我一眼:阿姨,散步啊?我嗯得特心虚,好像被人撞见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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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会绕小区转两圈就回家,结果腿有自己的脾气。它把我带到北门废弃花坛,一只灰不溜秋的野猫蹲那儿,冲我喵得特敷衍。我蹲下来,它往后退半步,我退半步,它又蹲回去。就这么僵持五分钟,我买了根火腿肠,它吃完拿屁股对着我。我突然笑出声,感觉赚了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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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是家24小时书店,灯惨白,老板是个秃顶大叔,永远在算彩票。我第一次推门,他抬头看我,一句话没说,又低头继续按计算器。我在最里层架子翻到本《怎样自己修马桶》,蹲地上看了四十分钟,学会用塑料袋做临时密封圈。第二天我家厕所就不滴水了,省了两百上门费。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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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里十一点多,长椅上坐着个穿风衣的女人,妆哭花了,像被水冲过的油画。我递纸巾,她接过去擤鼻涕,声音大得吓飞树上的麻雀。她说女儿在国外读博,老公在隔壁市照顾婆婆,她感冒三天没人发现。我陪她坐了二十分钟,谁也没问谁名字。临走她给我半包润喉糖,我回家含了一颗,甜得心里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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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每晚准点报道,猫胖了一圈,书店老板会提前把《家用电路不求人》放柜台,长椅偶尔留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我渐渐不带手机,钥匙挂脖子,像小时候跳皮筋的哨子。走到第三个月,我发现自己不再数丈夫几天没打电话,反而盼他别突然回来——我线路还没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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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我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见厨房黑着。要是以前,我肯定怒火噌一下冒上来:死老头又忘开灯。那天我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心里特平静:没灯就没灯,反正我兜里揣着小手电,自己照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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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孤独不是空房间,是空房间里的等。灯不亮,我就自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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