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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给三千?你爸住院要八万!"我握着手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王小芳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三千已经不少了,又不是我爸。"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墙上的结婚照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八年的婚姻,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如此陌生。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催促的声音:"家属,住院费还差五万,今晚必须补齐,不然明天就要转院了。"
我看着妻子冷漠的侧脸,心如刀割。
01
八年前的那个春天,我第一次见到王小芳时,她正在公交站台帮一个摔倒的老人包扎伤口。
"没关系的爷爷,一点小伤,我有创可贴。"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素不相识的老人处理伤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美得像天使。
我被这份善良深深打动了。
追求她的那半年里,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印证着我的判断。路过乞丐会放下零钱,看到流浪猫会买猫粮,甚至会为电视里的灾区捐款。
"东华,我觉得人活着就应该互相帮助,特别是家人之间。"订婚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膀上说,"以后我们的父母就是一家人,我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对待你爸妈。"
我激动地抱紧了她:"小芳,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结婚时,她主动提出要和我父母住在一起。"这样方便照顾二老,而且一大家子多热闹啊。"她的笑容那么真诚,让我更加坚信自己娶对了人。
新婚的前两年确实很幸福,她每天下班都会给我父母买菜做饭,周末陪我母亲去逛街,和我父亲聊工作上的事情。我父母经常夸她:"东华真是找了个好媳妇。"
那时的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
可是生活的残酷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三年前,我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父亲整天沉默寡言,小芳也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东华,我觉得咱们应该搬出去住。"母亲头七刚过,她就提出了这个要求,"你爸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也浪费,我们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空间。"
虽然心里不舍,但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我还是答应了。搬家那天,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那个画面至今还深深刺痛着我的心。
从那之后,我们和父亲的联系越来越少,每次我提议回去看看,小芳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你爸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天天去看?""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老是往那儿跑,人家邻居会怎么想我们?"
慢慢的,我每个月只能抽空去看父亲一两次,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
02
一个月前的深夜,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是陈东华吗?你父亲陈大山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请立即赶来!"
我整个人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小芳,快起来,我爸出事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我爸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我的声音因为焦急而破音。
"哦。"她翻了个身,"那你快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这么冷淡的反应来自我的妻子。"你不和我一起去?"
"去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懂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她重新闭上眼睛,"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我咬着牙,一个人冲到了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患者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即手术。"主治医生脸色严肃,"但是手术风险很大,而且费用不便宜,至少需要八万。"
八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一年多才能存够。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我父亲,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握着医生的手,几乎要跪下来。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我一个人在走廊里从深夜等到天亮。期间给小芳打了三次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天亮时,医生终于走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周,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大概还需要五万。"
我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是巨大的经济压力。加上手术费,总共需要十三万,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小芳正在厨房里悠闲地煎蛋。看到我进门,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但是需要十三万。"我坐在沙发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手中的锅铲停顿了一下:"十三万?这么多?"
"我打算先借点钱把急需的八万凑齐,剩下的五万慢慢想办法。"我看着她,期待着她的支持。
"借钱?找谁借?"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屑,"你觉得谁会借给你这么多钱?"
"我可以找同事朋友借一些,实在不行就找银行贷款。"我努力保持平静,"小芳,这是我爸的命,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坐到我对面:"东华,我不是不想帮,但是咱们自己还有房贷要还,还要存钱买车,哪有那么多闲钱?"
"我知道困难,但这是特殊情况。"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面对困难。"
她抽回了手:"共同面对?我的工资每个月都交给家里了,现在要我怎么帮?"
经过一整天的争吵和恳求,她最终松口了:"这样吧,我最多给三千,不能再多了。"
三千块钱,对于八万的急需费用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但她说得那样理直气壮,好像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疯了一样四处借钱。
同事刘明借给我五千,大学室友张伟转了一万,表弟东拼西凑给了八千,还有几个朋友各自借了两三千。加上小芳的三千和我自己的积蓄,总算凑够了八万。
但每一次开口借钱,都像是在撕开自己的伤口。尊严被一点点践踏,可为了父亲的命,我只能咬牙坚持。
小芳对我四处借钱的行为很不满:"你这样到处借钱,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家?好像我们很穷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爸死?"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又没说不救,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她理所当然地说,"三千块已经很多了,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生活费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头继续想办法筹钱。
更让我心寒的是,这一个星期里,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父亲的病情,也没有去医院看望过一次。每次我提起,她都说工作忙,没时间。
"小芳,我爸现在情况稳定一些了,你抽空去看看他吧?"我试探性地问。
"我去了说什么?我们又不熟。"她头也不抬地看电视,"而且医院那种地方我不喜欢去,太压抑了。"
不熟?他们住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怎么会不熟?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在她心里,我父亲从来就是外人。
父亲转到普通病房后,我每天下班都会去陪护。看着他瘦削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我内心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东华,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父亲虚弱地握着我的手,"小芳最近怎么样?她是不是因为我生病很担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撒谎说她工作很忙,改天一定来看他。
实际上,她不仅没来看过,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每当我回家谈起父亲的情况,她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转移话题,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那段时间,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晚上回家面对妻子的冷漠,夹在中间的我快要崩溃了。
最痛苦的是,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这个我深爱了八年的女人,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善良天使吗?
04
父亲住院的第三周,他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医生紧急找我谈话:"患者出现了并发症,需要做第二次手术,费用大概需要五万。而且后续的康复治疗也会很昂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五万!我感到天旋地转,刚刚还清的借款,现在又要面临新的债务。
回家路上,我反复思考着该怎么和小芳开口。虽然上次她的反应让我心寒,但毕竟是夫妻,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小芳,我爸的病情又严重了,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正在敷面膜,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又要手术?上次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医生说出现了并发症,这种情况比较常见。"我努力保持平静,"费用大概需要五万。"
"什么?又是五万?"她猛地坐起来,面膜差点掉下来,"这医院是不是在故意宰人?怎么花钱像流水一样?"
"小芳,这是救命的钱,我们不能省。"我哀求地看着她,"我知道很困难,但这次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为难。"
"你想办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冷笑着说,"上次借的钱还没还清,现在又要借?你觉得人家会借给你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但我不能放弃:"实在不行我就卖房子,反正房子还在还贷,卖了也能回点钱。"
"卖房子?"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疯了吗?这房子是我们的家,你说卖就卖?"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死吧?"我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死就死呗,人总是要死的。"她这句话说得那么轻松,仿佛说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蚂蚁。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妻子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他都六十岁了,就算治好了又能活几年?花这么多钱值得吗?"她站起来,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东华,我觉得你应该理性一点,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
理性?她居然让我理性?那是我的父亲,是把我养大成人的父亲!
"小芳,那是我爸!"我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是你爸妈出了这种事,你也会这么理性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不一样,我爸妈身体很好,不会有这种问题。"
我彻底绝望了,转身冲出了家门。
在医院的楼下,我一个人坐了整整一夜。看着来来往往的救护车,听着急诊科里的哭声和喊声,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婚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八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爱的夫妻,可现在我才发现,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她对我父亲的冷漠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骨子里的自私和无情。
最终,我还是咬牙签了手术同意书,借了高利贷凑够了手术费。那一刻,我下定决心,如果她还是这个态度,我们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头了。
手术很成功,父亲脱离了危险期。但在这个本应该高兴的时刻,我的心却从未如此冰冷。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裂了,就再也无法修复。
05
就在父亲出院回家休养的第二周,意外发生了。
那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小芳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东华,我妈出事了!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急救!"
我立刻请假赶到医院,小芳已经在急诊科门口等我,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妈今天在家里擦窗户,踩着椅子没站稳,从二楼摔到了一楼。"她抓着我的胳膊,"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可能需要大手术!"
岳母王桂花确实伤得很重,左腿骨折,腰椎受损,还有内脏出血。医生的脸色很凝重:"患者伤势复杂,需要立即进行大型手术,涉及骨科、神经外科和普外科,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九万。"
十九万!这个数字让我和小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芳瞬间瘫软在椅子上:"十九万?这么多?医生,能不能便宜一点?或者分期付款?"
"很抱歉,我们医院的规定是手术前必须交清费用。"医生摇摇头,"而且患者的情况不能拖延,最好今晚就手术。"
小芳哭得更厉害了:"怎么办啊东华,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
看着她绝望的样子,我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四处奔波借钱时的情形。那时的我,何尝不是这样绝望?可她在哪里?她在家里悠闲地看电视,说着"又不是我爸"这样的凉话。
但毕竟是岳母,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去想办法筹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开始联系所有可能借钱的人。但很多人刚刚借给我钱救我父亲,现在再开口实在太为难了。
小芳一直在旁边催促:"快点啊东华,我妈等不了了!你那些同事朋友不是挺有钱的吗?再借一些啊!"
我苦笑着说:"小芳,他们已经借给我很多钱了,我不能再厚着脸皮去借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吧?"她激动地说,"东华,你一定要想办法!求求你了!"
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当我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是怎么回应的。
"小芳,我尽力试试,但十九万真的太多了。"我平静地说。
"不行!一定要凑够!"她抓着我的手,"东华,我妈就这一个女儿,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活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同样是父母,同样是生命危险,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如此不同?
经过一番努力,我总共只筹到了六万块钱。距离十九万还差十三万,这个缺口太大了。
"才六万?怎么这么少?"小芳急得跳脚,"东华,你再想想办法啊!"
"我已经尽力了。"我有些疲惫,"要不你也打电话找找你的朋友同学?"
"我的朋友哪有什么钱?"她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开口?"
不好意思开口?当初我为了我父亲四处借钱时,她怎么不说不好意思?
"小芳,要不我们卖房子吧?"我提议道。
"卖房子?"她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
我想起一个月前我提出卖房救我父亲时,她也是这个反应。可现在为了她母亲,她的态度会不会不同?
"那你说怎么办?"我反问道。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东华,你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和一个月前我问她同样问题时,她的回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双重标准",什么叫做"自私自利"。
她还在等我的回答,病房外的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医疗设备的滴答声。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06
"和上次一样,十分之一。"
我的话音刚落,小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十九万的十分之一?一万九?"
"没错。"我平静地点头,"上次我爸需要八万,你给了三千,不到十分之一。现在你妈需要十九万,我也给十分之一,一万九,很公平。"
"你疯了吗?"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那是我妈!我的亲生母亲!"
"那上次是我爸,我的亲生父亲。"我依然很平静,"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又不是我爸',现在我也可以说'又不是我妈'。"
小芳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击。她的嘴唇在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东华,你不能这样!"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妈的情况比你爸严重多了,十九万啊!没有这个钱她就会死的!"
"我爸当时也是生死关头,八万对我们来说同样是天文数字。"我看着她绝望的表情,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那时候你在哪里?你说工作忙,没时间去医院。你说人总是要死的,让我理性一点。"
"我...我那时候..."她想辩解,却发现无从开口。
"你那时候怎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打断了她,"小芳,这八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爱的夫妻,我以为你只是对我爸不够亲近,毕竟隔了一层关系。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关系问题,是你根本就自私。"
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流:"东华,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些年我把工资都交给家里,从来没有乱花过一分钱!"
"交工资就是好妻子吗?"我苦笑着摇头,"当我父亲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家里悠闲地敷面膜。当我四处借钱求人的时候,你嫌我丢人现眼。当我提出卖房救我父亲的时候,你说我疯了。"
"可是现在呢?"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你恨不得把房子卖了,恨不得我去抢银行。这就是区别,小芳,这就是你心里的区别。"
病房外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几个护士经过,都好奇地看着我们。小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努力压低声音:"东华,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我妈真的等不了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给一万九,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了,因为这和你当初给我的比例完全一致。"
"一万九根本不够!还差十二万!"她抓着我的胳膊,"东华,你就不能心软一次吗?看在我们八年夫妻的份上?"
"八年夫妻?"我轻笑了一声,"小芳,这八年里,我爸妈对你怎么样?我妈生前把你当亲女儿,我爸从来没有给你脸色看,可你是怎么回报的?"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流眼泪。
"我问你,我爸住院这一个月,你去看过他几次?"我继续问道。
"我...我工作忙..."她嗫嚅着说。
"零次。"我替她回答,"整整一个月,你连去看一眼都没有。可你知道吗?我爸天天问我,小芳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担心我?我每次都撒谎说你工作忙。"
小芳的脸更白了,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还有,我四处借钱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帮忙,还嫌我丢人。可现在你要我怎么厚着脸皮再去借十二万?"我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小芳,做人不能这么双标,不能这么自私!"
07
"我承认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芳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哭泣,"东华,求求你救救我妈,我以后一定改,我发誓!"
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八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有些伤害也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
我扶她起来:"小芳,起来,别这样。"
"那你答应救我妈?"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说了,我给一万九。"我的态度依然坚决,"至于剩下的十二万,你自己想办法。就像当初我自己想办法一样。"
"可是我怎么可能筹到十二万?"她绝望地说,"我没有你那么多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借给我这么多钱!"
"那就卖房子。"我平静地说出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卖房子?"她瞪大了眼睛,"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
"租房子住啊。"我学着她当初的语气,"人总是要死的,房子没了还可以再买,可母亲没了就真的没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我在模仿她当初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东华,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她哽咽着说,"你是在用我当初的话来刺激我。"
"不是报复。"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感同身受。当初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无话可说,只能站在那里默默流泪。
这时,医生走了过来:"家属,患者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如果两个小时内不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小芳立刻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
"很抱歉,医院的规定很严格,必须先交费才能手术。"医生摇摇头,"建议你们尽快筹钱,或者考虑转到其他医院。"
医生走后,小芳彻底崩溃了。她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理智告诉我,我的做法是对的,她必须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但感情上,看着她这么痛苦,我又有些不忍心。
"小芳。"我最终还是开口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我有条件。"
她立刻抬起头:"什么条件?"
"第一,你必须真心向我父亲道歉,承认你之前的错误。"我严肃地说,"第二,以后你必须像对待你父母一样对待我父亲。第三,这件事之后,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婚姻。"
"我答应!"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东华,只要你愿意帮我救我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好。"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给你爸打电话干什么?"她疑惑地问。
"我爸这些年存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上忙。"我看着她,"当初我为了救他差点倾家荡产,现在我要请他帮忙救你母亲。你觉得讽刺吗?"
小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意识到了事情的荒谬性。她曾经那么冷漠地对待我父亲,现在却要靠他的帮助来救自己的母亲。
电话接通了,我简单说明了情况。父亲没有任何犹豫:"东华,我这里有五万,你拿去用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小芳震惊的表情:"我爸愿意出五万,加上我筹到的六万和我的一万九,总共十二万九,还差六万一。"
"你爸...他愿意帮我妈?"小芳不敢相信。
"是的。"我点点头,"这就是人性的区别,小芳。他不会因为你曾经的冷漠就见死不救,但你却可以因为关系疏远就冷眼旁观。"
她听了这话,眼泪又开始往下流。
08
最终,通过卖掉一些股票和再次借贷,我们凑齐了十九万。岳母的手术很成功,虽然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但至少保住了命。
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小芳陪我一起去看望我父亲。这是她一个多月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
"爸,对不起。"一见到我父亲,小芳就哭着跪了下来,"我之前太过分了,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东华。"
父亲连忙扶她起来:"小芳,起来,别这样。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爸,如果不是您帮忙,我妈可能就..."小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父亲温和地说,"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需要静养三个月。"小芳擦着眼泪,"爸,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父亲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我能看出他内心的欣慰。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小芳主动牵起了我的手:"东华,谢谢你。"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最终还是帮了我,虽然我之前那么过分。"她低着头说,"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感同身受。当我面临失去母亲的恐惧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你当时的心情。"
"明白就好。"我轻叹了一声,"小芳,这八年来,我们都有问题。我太包容,你太自私。但经历了这些事情,也许我们都该成长了。"
"嗯。"她点点头,"东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也许,经历了这次危机,我们的婚姻能够浴火重生。
"好。"我握紧了她的手,"但是小芳,以后不能再有双重标准了。对待双方父母,我们要一视同仁。"
"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到的。"她用力点头,"东华,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家。"
三个月后,岳母完全康复了,我父亲的身体也渐渐好转。更重要的是,小芳真的变了。她开始主动关心我父亲,经常买菜去陪他,周末也会提议一家人聚餐。
虽然我们的关系还需要时间来修复,但至少,我们都在努力。我明白,真正的夫妻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愿意为了彼此去改变问题。
经历了这次风波,我们都学会了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生活还在继续,但我们的心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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