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年年生日，老婆掏钱包，小舅子两手插兜，岳母还夸他‘懂事’。”我憋了十年，今年不想再憋，直接甩一句：去小舅子家过！
一句话落地，饭桌安静三秒。岳母愣，岳父眯眼，小舅子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老婆在桌下踢我，我装疼，心里爽翻。
我算账给她听过：十一年，十一场生日，饭店从街边排挡换到商圈酒楼，账单从两千翻到一万二，小舅子唯一贡献是“点菜很积极”。老婆苦笑：他就那样，别计较。我说再这样惯下去，他四十岁还能开口要奶粉钱。
决定下得很快。我提前三天订蛋糕，只买六寸，刚好够分，不留剩菜。地址填小舅子家，备注“请本人签收”。那天周六，他穿着睡衣开门，看见外卖员手里蛋糕，脸瞬间垮掉。我补一句：妈说想尝你的手艺，菜单我发群里了，八菜一汤，别重样。
厨房战场点燃。他一边百度“排骨焯水几分钟”，一边给岳母打电话求救。岳母赶过去救场，手里还拎着我老婆买的澳龙和茅台——我故意让老婆别拎进门，放后备厢，等开饭才拿。龙虾入锅那一刻，小舅子额头全是汗，油溅到手背，吸气声像抽风箱。我站在旁边拍视频，顺手发家族群，配文：家有大厨，明年继续。
菜端上桌，品相地狱：番茄炒蛋黑糊，清蒸鲈鱼脱骨，排骨汤咸到发苦。岳母却笑得最开，连夹三筷子，说比饭店香。小舅子低头扒饭，耳根通红。老婆悄悄捏我手心，我知道她懂了：这顿饭花的不是钱，是疼。
饭后我主动洗碗，小舅子凑过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哥，下回咱俩轮着来？我说行，锅你先买，别再用不粘锅炒花甲。他笑，我也笑，水龙头哗哗响，把十年怨气冲得一干二净。
回家路上，老婆开车，我刷手机。家族群蹦出新消息，小舅子发了个红包，备注“明年我请”。我点开，两百块，不大，但够买六寸蛋糕。我回他一句：别忘练清蒸鱼，妈其实不爱吃辣。
车窗外路灯倒退，我突然明白：所谓平衡，不是算盘珠子拨得精，而是让每个人都疼一下。疼过，才知道钱难赚，菜难烧，姐姐也不容易。
明年岳母生日，我打算提前空出厨房，再订六寸蛋糕。这一次，谁手痒谁掌勺，谁心疼谁买单。孝字下面，本就不该只有女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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