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瞭望｜勿让“标题党”劣化舆论场

你有没有发现，当下想要获取有价值的消息，考验的是谁更有判断力。

这与“标题党”长期难以禁绝，甚至愈演愈烈直接相关。往小了看，“标题党”让人不点心痒，点了心烦；往大了看，这类内容的泛滥，会不断劣化舆论生态、侵蚀社会信任。

前不久召开的全国宣传部长会议强调，要着力提高主流舆论引导能力。而中国记协新闻道德委员会最近也就抵制“标题党”召开专题评议会，围绕互联网环境下如何抵制“标题党”、倡导好标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迈向“十五五”，在新的历史阶段和互联网发展进程下，人们渴望更加可信的网络内容和清朗的网络环境。治理“标题党”，势在必行。

“标题党”的生存之道，无外乎八个字——翻新套路、突破底线。

方式上，从博取眼球到情绪操控。

较为常见的，是“刚刚体”“震惊体”“突发体”“一字体”“结巴体”等格式残缺、语焉不详、信息量寥寥的标题。这类标题均是为了求点击、博出圈，而有意地表达失范。

还有一类标题则更加恶劣，它们往往掐头去尾、无中生有、断章取义、自导自演。在这类“标题党”的笔下，民生内容的标题要写成性别对立、地域歧视，经济内容的标题要上升到国运前程。它们把假的说成真的，把个例扩大为现象，用暴力式的言论输出、道德指责、阴谋论表达，从而达到激化矛盾、挑动情绪、收割流量的目的。

程度上，从话说一半到有意误导。

拿“碰瓷名人”类标题举个例。此前，这类标题热衷于对名人的相关信息进行虚假加工、二度创作，意在“蹭”流量。如，《李连杰：已交代后事》，实为李连杰曾与妻子谈及后事；《张艺谋老师逝世》，实为张艺谋的老师去世；《生态环境部点名演员李现！》，实为李现因热爱观鸟受到环保部门认可。

从《王俊凯，被立案调查》中，王俊凯为浙江义乌一男子；到《刘德华没交城乡社保》中，刘德华为云南曲靖一居民……一批利用重名重姓炮制而出的“标题党”，堂而皇之涌入舆论场，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姿态，公然浪费公共资源，无休止地消费网友的情绪。

范围上，无孔不入，甚至产生次生危害、恶性循环。

更值得警惕的是，“标题党”的影响还有泛化趋势。在一些领域，它已经从一种内容生产套路，转变为了表达套路、行事套路、经营套路。

如，前段时间，某品牌在其手机产品和汽车产品的宣发中，就曾在其产品的标语下打上小字进行解释，被网友批评“大字宣传，小字免责”。与之类似的还有一男子网购卤蛋时，遭遇的“10-9枚卤蛋”，实则为“10减9”，到手仅有1枚卤蛋。

这类事件乍看令人无语，但细细想来却让人后怕。若它们反复出现，最终只会让人陷入疲惫，甚至在一次次的麻木面对中，被迫提高对“标题党”的忍耐阈值，进而默许更多有名无实的“标题党”在我们的生活里出现。

▲严厉打击。朱慧卿 作/新华社发

若把获取、消费信息比作吃饭，那“标题党”就是妥妥的“黑暗料理”，其负面影响无需赘言。真正要问的是，它为何能频繁“上桌”？

面对日新月异的网络技术和日益复杂的网络空间，监管难免落后于发展。

“标题党”深植于人性，难以从信息生产的层面根除。身处网络时代，如何瞄准分发渠道，为用户营造清朗网络空间，是治理“标题党”的一大要点。

不过，从时间上看，当下信息爆炸、传播加速，一些“标题党”已成产业链式生产，这时再按单篇、单条的节奏来进行内容监管，难免滞后；从空间上看，网络所覆盖的载体在扩大，硬件类别从手机到手表再到智能电视，软件平台从图文到视频再到小程序，这个扩张的过程，自然会产生更多现有监管框架之外的“隐秘角落”，让人防不胜防。

因人而异的触网用网方式，给了“标题党”生存的土壤。

应看到，“标题党”难除，根本原因是利益的算盘好打——被发现，无外乎删稿封号，但一次次“标题党”吸引来的流量，却有机会完成“变现”。

如，一些“标题党”精准围猎“一老一少”这两个重点群体。针对老人设计伪养生、假国学类标题，针对青少年设置代际矛盾等标题。其中一些，甚至辅以AI制作的虚假内容，形成了从线上骗点击，到线下骗钱财的一整套黑产模式，令人深恶痛绝。

主流声音在一定程度上“失语”，也让“标题党”层出不穷。

一些政务新媒体和主流媒体的新媒体账号，仍以流量作为自身价值的唯一考量。在网络化环境中，或产生本领恐慌，或有了捷径思维，放松生产标准，甚至主动加入“标题党”的流量狂欢中，消解了自身的社会公信力。

也有一些主流平台，在追求“改文风”中，简单照抄部分新媒体故弄玄虚、扭扭捏捏的那一套，让自身的一些好故事好经验，在一个个不伦不类的标题中丧失传播价值，甚至引起“群嘲”。

▲网络黑产。朱慧卿 作/新华社发

“标题党”并非流量密码，而是流量“木马”。它能引来短暂的流量，却终会在一次次的信任辜负中，把用户越推越远。那么，到底如何止住“标题党”的歪风？

治理上，各方要共同算好可行性与可持续性这两本账。

到了当下，对“标题党”的治理更该走出“一阵风”式的监管误区，真正形成创作主体、监管部门、网络平台多方共承担、共思考、共出力的治理格局。

如，平台监管主体责任的履行，应立足于对自身平台网民画像、传播方式、算法逻辑的深度了解，在各个关口把“标题党”挡在门外；再如，网络信息等管理部门要落实属地监管责任，加强政企互通共建，在平台力所不能及之处，做好公共治理与正能量宣传工作。

要“拔草”，也要“种草”，推动好声音响彻舆论场。

“标题党”如同野草，会吸取养分，也会拔了再长。因此，只有主动种下好声音的种子，让更多好内容、好标题成为驱逐“标题党”的驱动力，才能有效守住舆论阵地。

中国记协此次评议会上就有观点指出，“反对标题党，从来不是反对把标题写得有吸引力”。而中国记协也多次在自身公众号的内容中，设置“请为你喜欢的标题投票”的互动区，虚心向读者和用户请教标题，其做法值得借鉴。

“骗”来“10万+”，终不如用心为用户创造出的“价值+”。

文风反映作风，标题虽小，也见导向。尤其一些地方的媒体与政务平台，本就是实现当地党群互通的关键桥梁，更应明白，自身的核心价值既在网上，但更在身边，比起片面追逐网络流量，更应务实地服务好身边的百姓。

唯有让标题与内容同样经得起推敲，引导流量去传递真实而有温度的信息，才能让“标题党”不再任意肆虐，让舆论场重归清朗。

来源：新重庆-重庆日报

编辑：朱丹红

审核：郑钰潇

主编：饶思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