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在九十年代初为了躲债,去大兴安岭林场给人看林子,结果在一个封山的冬天,捡回来一个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便宜”。九十年代初的大兴安岭,冬天来得又早又猛。表哥揣着兜里仅剩的五块钱,踩着没过膝盖的雪,钻进了林场深处的看林点。那间木板房四面漏风,墙角堆着半袋冻硬的玉米面,锅里的冰碴子得用斧头凿才能化开——他是真走投无路了,老家欠着供销社的货款,催债的天天堵门,只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人看林子混口饭吃。
封山后的第三天,雪下得更疯了,呼啸的北风跟狼嚎似的,拍得木板房直晃悠。表哥裹着破棉袄缩在炕角,正愁下一顿玉米面都快没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呜咽声。他抄起炕边的柴刀,哆哆嗦嗦拉开门,雪沫子瞬间灌了一脖子。定睛一看,雪地里蜷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凑近了才发现是只半大的狍子,后腿被兽夹夹得血肉模糊,正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
表哥心一软,把狍子拖进屋,烧了热水给它清洗伤口,又撕了棉袄里的棉花给它包扎。那几天,他自己啃冻玉米面,却把省下来的温水和掰碎的玉米面糊糊喂给狍子。狍子通人性,伤好点后,就乖乖蜷在他脚边,给他暖脚。
转眼开春,雪化了,山路通了,林场的管事来巡山,瞧见屋里的狍子,眼睛都直了。他说这狍子是人工繁育基地跑出来的,基地正悬赏五千块找它。五千块啊,在那会儿能还清表哥所有的债,还能剩下不少。
表哥把狍子还给基地的时候,那小家伙还回头冲他叫了两声。拿着钱回家,催债的人撤了,日子慢慢缓过来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走投无路的时候?别总想着天上掉馅饼,有时候你随手帮的一个小忙,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给你的转机。后来表哥再没去过大兴安岭,但他总跟我们说,那片林子里的雪,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雪,比任何便宜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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