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小作家||【高耸入云抑或旁逸斜出】■金牛

高耸入云抑或旁逸斜出

北宋末年，身为参军吏职的周敦颐观游荷花池时，文思泉涌，提笔挥毫出《爱莲说》一文。在他的精巧构思下，普通的池莲被赋予了婀娜多姿、窈窕妩媚的身段与气质。而这些美好的品行源于一词：“旁逸斜出”。

然而，我们真正在古树林中觅得的景观往往与此迥异。那些树龄成千的古树，并不具备旁逸斜出的姿态。相反，为了高耸入云，在与同类的竞争中赢得阳光与雨露，它们无一例外地舍弃了自己末端分叉的枝丫，使得主干成长得粗壮虬劲。

面对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许多青年人发出了来自心底的疑惑：“我们的成长，是要如荷花旁逸斜出，还是要学古树高耸入云、只留主干呢？”

诚然，这是目前我们许多人共有的烦恼。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学习至上”的思想，要在历次学校乃至省市考试中名列前茅以维持学习的“主干优势”，又要学习许多兴趣爱好，穿梭于美术、书法、小提琴等各种兴趣班间以攒够加分的证明，能够“均衡发展”。这“主干优势”与“均衡发展”交错重现，状如两个挥舞着大棒的恶魔，成为有些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何解决这一烦恼呢？对此，我的答案是：既能高耸入云，也能旁逸斜出。

正如中国人吃饭时讲究“营养充足”“荤素搭配”。只吃白米饭的行为被定义为错误，尽管白米饭是必不可少的主食，是主干优势，但是倘若没有荤素菜这些“侧芽”的搭配协调，整个人就会显得萎靡不振；反之也是如此，倘若只吃荤素菜而不吃米饭，就会因为主食摄入量过少而羸弱不堪。这种本末倒置的策略亦非良法。

或许又有人提出质疑：古代士人只需专攻“四书五经”就能科举成功、人生得意。我们当代青年为什么不效法他们，只保留主干优势呢？

面对这一疑难，我想强调的是，当今社会不是古代的封闭社会，而是信息多元、创新更迭频繁的现代社会。身处这一社会，我们青少年需有一技之长作为“主干优势”，但决不能仅以主干优势而沾沾自喜，听任发展壮大，而对其他领域不闻不问。

当今的社会，需要的是文理贯通的人才，需要的是既有一技之长，同时又涉猎广泛、博学多识的综合型人才，而非孤剑走天涯的侠客。不妨借用社会学家的理论阐发：一位围棋有特长的信息工程师在几十年前也许会被指摘为不务正业，但在如今，他却可能有巨大竞争优势，因为会下棋的阿尔法狗也许就是他研发的。

因此，我呼吁大家学习周敦颐的悟道方式。作为北宋理学的开山鼻祖，他以哲学主干闻名于世；然而他拥有文学这一“侧芽”，将一篇氤氲荷香之文留在世间。

当然，如若有幸“接近”这位荷花池边驻足的才人，我可能会向他提出，“在您的旁逸斜出外，能否留下高耸入云的诗句风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