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杰棠 赵 勇：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的作用与关键

（来源：经济日报）

转自：经济日报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列为2026年经济工作要抓好的重点任务之一。培育壮大新动能的实质在于以创新驱动经济增长，这既是实现短期增长目标的当下所需，也与塑造长期国际竞争新优势息息相关。唯有以“加紧”的节奏，坚持因地制宜，推动科技突破、产业跃升、场景拓展协同发力，才能更好将创新优势切实转化为发展胜势，让新动能成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强劲引擎。

从“加紧”二字看培育新动能

梳理近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相关表述可见，“培育壮大新动能”的政策脉络日益清晰。2022年，提出“依靠创新培育壮大发展新动能”；2023年，强调“培育发展新动能”；2024年，要求“统筹好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的关系”；2025年则特别突出“加紧”二字——这一表述信号强烈、意蕴深远，充分说明了培育壮大新动能的重要性。

动能激发在经济发展中始终发挥着关键性、基础性的驱动作用。培育壮大新动能意味着通过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场景创新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推动经济实现更高效、更可持续的增长。这是综合考虑国内外复杂形势、着眼长远发展的重要部署。

从国内发展看，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是更好实现经济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的迫切需要。当前我国投资和消费增速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放缓，旧动能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明显减弱。新动能培育已取得积极进展，2024年我国“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超过18％，但仍需进一步壮大才能真正挑起支撑经济发展的“大梁”。新旧动能转换仍处于关键阶段，一方面需继续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另一方面需着力推动短期稳增长与中长期动能转换有机结合，加速培育壮大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切实推动经济发展量质齐升。

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也有利于实现更高水平供求平衡。供给和需求的平衡是国民经济循环畅通的重要条件。如果供给大于需求，会出现过度竞争、稀缺资源无效配置甚至浪费等行为。如果供给小于需求，则无法满足居民的物质和文化需要，不利于提升居民福祉。当前我国供给和需求仍存在一定的不平衡，这既与国内需求特别是消费需求不足有关，也与供给端还存在着创新跟不上、品质不匹配等问题，难以有效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新需求有关。从国际经验看，当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后，居民消费将从生存型转向发展型，从以商品消费为主转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并呈现高品质、多样化、个性化特征。比如，相关调查显示，人们对低空经济消费有很大的需求，但由于起降点等基础设施、通信导航监测体系建设滞后，供给潜力还未充分释放。再如，养老、托育、医疗等服务的供给仍难以充分满足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新需求。截至2024年底，我国注册登记的养老机构护理型床位数与失能和半失能老年人数量相比仍有较大缺口，每千人口拥有的3岁以下婴幼儿托位数仅4.08个。破解这些难题，亟须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以更优质的供给满足不断升级的潜在消费需求，促进供需更加适配，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

从国际大势看，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是应对日益激烈的全球科技竞争、牢牢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的必然选择。当前，大国竞争正围绕新一轮科技革命全面展开。与以往不同，此轮科技革命突出表现为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通用目的技术及开源创新体系深刻重塑科技创新范式，科技创新迭代与扩散速度显著加快。同时，主要国家纷纷强化国家战略布局，系统推进科技创新。一国一旦在关键领域落后于前沿国家，将面临难以全面追赶的被动局面。这使得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战略机遇窗口期较以往大幅缩短。在此背景下，能否快速实现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尽早形成可持续的领先优势，已成为决定国际科技竞争成败的关键。面对稍纵即逝的战略机遇窗口期，必须加快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场景创新的深度融合，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

理解三方面创新的内在关系

动能是驱动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规模持续扩大、质量持续提升的源泉，主要包括要素投入、效率提升、结构优化和创新等。新动能即驱动经济增长的新源泉、新动力，其核心在于创新。培育壮大新动能，覆盖从科学发现、技术突破到产品开发、商业转化再到产业发展的完整链条。从具体实践的角度来看，大体可划分为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和场景创新三个相互关联的主要环节。

科技创新是培育壮大新动能的驱动引擎。科技创新包括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是科技成果产生的源头，也是培育壮大新动能的首要任务。其中，关键共性技术突破是科技创新的重点。只有尽快攻克关键共性技术难题，才能为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应用和商业化创造条件。例如，高精度基因编辑、代谢产物检测与精准调控等关键技术的滞后，正制约着生物制造的产业化进程；而模型、芯片、操作系统、高端精密零部件等领域存在的技术短板，也限制了具身智能等前沿方向的发展。因此，培育新动能必须聚焦关键共性技术，加大科技创新支持力度，缩短创新周期，提高创新效率，推动高质量科技创新成果加速涌现。

产业创新是培育壮大新动能的关键环节。产业创新是实现规模化生产并与大规模消费相匹配、融合促进的过程。构建完善的配套体系、健康的产业生态和有利于创新的制度环境是重点所在。产业创新既包括如何通过技术集成和流程优化实现高效、稳定的规模化生产，也涉及如何通过组织变革、商业模式创新和市场开拓，使供给精准匹配乃至引领市场需求。前者确保产品供给的稳定性和成本可控性，后者则确保产出可充分适应大众需求并转变为实际的经济增长。从实践看，许多新兴产业在初期虽具备技术先进性，也可实现初步量产，却因商业模式不成熟、产业链配套薄弱、产业生态不完善而难以快速发展。因此，培育壮大新动能，需加快完善配套体系、产业生态和制度环境，促进组织变革和商业模式创新，使“生产的规模化”与“需求的规模化”之间实现动态平衡和正向循环。

在科技创新向产业创新转化的过程中还要看到场景创新的重要性。作为连接技术成果与市场需求的现实载体，场景创新贯穿产品开发与商业化全过程，很大程度上影响着科技创新成果能否快速高效转化应用和商业化。其重点在于形成真实、有效的示范应用，既要精准洞察需求，实现供需高效匹配，也要打造可行性强、易于验证的落地场景。当前，推动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正面临应用场景不足的突出瓶颈。以低空经济为例，其应用目前多集中于农业植保、林业监测、工业巡检、电力巡检、无人机表演等领域，而在旅游观光、城市空中交通、城际交通、应急抢险、医疗救援等场景的应用仍相对有限，制约了产业潜力的充分释放。因此，培育壮大新动能，必须着力强化场景创新，加快梳理并发布场景需求清单，推动各类主体开放高价值场景，深化供需对接，加快重大场景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为新技术、新产品的规模化应用铺平道路。

综合来看，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和场景创新三者在激发新动能过程中分别承担着独特的作用，既相互区别又相互依存、协同关联，共同构成创新驱动经济增长的完整链条。必须统筹把握三者的内在逻辑和互动机制，坚持系统布局、一体推进，从而有效贯通从技术突破到产业落地、从产品开发到市场验证的全过程，充分释放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为培育壮大新动能筑牢基础。

关键要因地制宜深度融合

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是一项系统工程，不仅需要统筹推进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和场景创新，也离不开创新生态的培育、区域创新体系的构建以及创新制度环境的完善。在整体推进过程中，要牢牢把握两个关键。

从工作重点看，需紧扣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这一着力点。一方面，以往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演进总体上呈现出从科技创新到科技成果转化再到产业创新的线性递进过程，而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演进则呈现出不同特征——产业创新甚至可能走在了科技创新的前面，并逐渐成为驱动科技创新的重要力量，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日益出现融合化、同步化趋势。另一方面，从我国发展实际看，虽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受体制机制等因素制约，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之间的融合性与关联性仍相对较弱，“两张皮”现象仍不同程度存在，影响了创新要素的利用和配置效率，延缓了创新进程，不利于新动能的加快培育。因此，在培育壮大新动能过程中，必须聚焦深度融合这一关键，既着力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切实解决创新链与产业链“脱节”问题，又系统优化资源配置、产学研协同和产业布局等机制，全面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的转化渠道。

从工作方法看，需坚持因地制宜，立足现有基础培育壮大新动能。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是中央部署的重要任务，落实过程中要坚持因地制宜的方法论。一方面，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是我们想问题、作决策、办事情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做好各项工作的重要方法。这要求既要把握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又要立足实际，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另一方面，通过创新驱动培育壮大新动能是一项新课题，尚未形成成熟的经验与固定模式，这内在地要求各地必须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积极主动探索符合自身实际的发展路径。在中央明确方向和部署后，各地应结合自身发展水平、基础条件和现实情况，在创新重点与产业布局上分类施策、积极作为，开展差异化探索，在实践中逐步形成有特色、有活力、可持续的新动能培育模式。

（作者分别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