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还能如此糟糕透顶。
我浑浑噩噩在家里躺了三天。
我给韩霜打过电话,可每一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我去网上查。
网上说我是被拉黑了。
我打电话给了我父母,让他们打电话给韩霜试试。
果不其然,也是暂时无法接通。
「怎么突然又找小霜?」
「你想通了?」我妈的声音突然有些高亢。
她说她有办法让韩霜回头。
我有些惊讶,可一想到和方夏的事情,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闷闷的。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要出门,就遇到正在打电话报警开锁的方夏。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要出去一趟。」我把门关上,把方夏堵在门外。
方夏摁断电话,冷冷地质问我,「你把信用卡停了?」我扯着唇,满脸厌恶,甚至带着讥讽。
「不然呢。」
「方夏,要么离婚你净身出户,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你别想从我身上再拿到一分钱!」27我没和方夏过多周旋。
而是匆匆开车去了乡下,找我父母。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我面前的韩霜总是那般安静。
和离婚后的她那么不一样。
「所以你们用资助她上大学为理由,逼她和我结婚的?」
「你们就没问过她愿不愿意?」我父母曾经资助过一个女大学生。
她的父母早早去世,和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在她上大学的那年也离开了她。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说是资助,其实就是支付了四年的学费。
住宿吃穿什么的都是那个女大学生自己承担。
后来我问过我父母。
听说是大学刚毕业,那个女大学生就把学费连本带利又打回给他们了。
那时候我还暗自感慨过,不知道要多勤工俭学才能做到这样。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竟然会是韩霜。
「她也没说不愿意啊。」
「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就说你要不要和韩霜复婚就行了。」
「哦,对了,那丫头上上个月还给我们打了 30 万呢。」看着我父母的样子,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
我和韩霜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他们想用资助四年的名义,捆绑韩霜的一生。
韩霜在我面前的不争不抢,在我面前的忍让平静,也都来自于我父母的施压。
或许我们结婚的这六七年,她从来没有做过自己。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中的鸟。
可鸟总是要飞到天上去的。
那天之后,我发了疯地想要找到韩霜。
她总去的咖啡店和图书馆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我问过我认识的她的同事、朋友,没有人知道她的踪迹。
我没想到,我连道歉都没有机会和韩霜说。
我又把自己关在了家里。
期间,方夏来过几次。
她搬了不少东西出去,我没力气管她,随她便。
直到她接起电话和朋友约在酒吧见面,我突然坐起来,灵光乍现。
我去了韩霜驻唱的那家酒吧。
在酒吧等了好多天,终于等来了酒吧的老板,那天和韩霜吃烧烤的男人。
看到我,他丝毫不讶异。
「来找韩霜?」他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点头,「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快告诉我。」男人轻笑了一声,摇头。
「不知道。」
「她说她想回家看看,我可不知道她家在哪儿。」我怔愣了一瞬,脑海里明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都抓不住。
韩霜和我说起过的。
她的家乡。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她说想回老家看看。
四川,太远了。
听说还是在山里,交通极其不便利。
我原本是想陪着韩霜去的。
可我父母担心山路不安全,就让韩霜自己回去了。
那之后,韩霜再也没提过让我陪她回老家的事。
「这个给你。」
「韩霜说你可能会来找她,让我转交给你。」29韩霜留给了我一封信。
我却没有勇气拆开。
我开始和方夏一样,每天都泡在酒吧里。
区别是我用酒精麻痹自己,她来钓有钱的男人包养自己。
好几次,我都在酒吧撞到方夏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那些男人又丑又胖,但无一例外地有钱。
我和她的结婚证,像个笑话。
方夏就是个捞女。
「都这样了还不离婚?」朋友劝我。
我摇头,「她让我净身出户,怎么可能呢。」朋友一噎,还是劝我。
「那你也不能这样了,再这样下去,你工作真的要丢了。」工作要丢是迟早的事。
方夏不止一次去我们公司闹过。
公司行政总监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了,让我去办离职手续。
我苦笑了一声。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让我去咨询咨询。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但却提不起力气。
韩霜的那封信,几乎压垮了我。
我是在又一个发高烧的深夜拆开的那个信封。
韩霜的字很好看。
她说她其实早就知道我和方夏的事情。
她以此和我的父母谈判过,她想离婚。
可我的父母却告诉她:「男人哪有不花心的,还知道回家就好。」
「真要怪,也要怪自己没本事。」所幸是我主动提出离婚。
离婚后,她给我父母打了 30 万。
信最后的两句是:【我想,30 万和我的青春,足够还了当年的资助之恩吧。】
【祝清河,我也想通了,我或许是喜欢过你的,但算不上爱。】
再遇到韩霜,是我去法院递交和方夏离婚诉讼状的那天。
韩霜来法院给老同事们送下午茶,顺便道别。
她雅思通过了。
也拿到了国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她选择了继续深造。
或许这才是她一直想走的路吧。
她出来时,我正等在法院门口。
她看到我了,又像是没看到,脚下的步子根本没有停下来。
与我擦身而过时,我开口喊住了她。
「韩霜!」
「韩霜!等等我!」韩霜给了我一句话的时间。
她没有接受我替我父母的道歉,只淡淡地笑了笑,「祝你离婚顺利。」可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啊。
单是财产分割这一项上,我和方夏两个人,就谁也不肯妥协一步。
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韩霜不同意离婚,是不是我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呢。
可根本没有如果。
我从韩霜同事那儿打听到了韩霜出国的时间。
我等在了机场大厅。
却没想到方夏也在。
她一改往日疯魔的样子,穿上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裙子。
她走到我面前,甜甜地喊我,「老公。」我没搞懂方夏在干什么。
她声泪俱下地哭诉:「之前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我越想推开她,她缠得我越紧。
我到底没有见到韩霜最后一面。
方夏一路跟着我回到了家。
家里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就连阳台早已枯萎的绿植都换上了新的。
餐桌上摆好了饭菜。
方夏小步跑过去:「我早就做好了的,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等等我。」微波炉「叮」了一声又一声。
我烦躁地进了卫生间。
抽到第三根烟时,方夏走过来敲了敲门。
她低声下气。
「老公,饭好了。」
「你出来好不好,吃完这顿饭,我就不烦你了。」听到这句话,我走了出来。
她给我盛饭夹菜,我满脑子却全是韩霜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饭吃着吃着,我浑身变得燥热。
我好像看见了韩霜。
我迫不及待地把她搂进了怀里,疯狂了一夜。
那一夜,韩霜主动得不行。
我很激动。
激动她回来了,激动她还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可这一切,全都毁在了方夏的手上。
我醒来时,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韩霜,只看到睡得很沉的方夏。
我猛地把她推开,又气又恼。
好在方夏没有继续纠缠。
她一边哭一边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匆匆离开。
我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在两个月后的法院庭前调解时,她竟然说自己怀孕了。
我有预感,孩子不是我的。
我的父母却一改往日对方夏的态度。
他们请了阿姨, 照顾方夏的生活和饮食。
关于生孩子这件事, 他们其实催过我和韩霜无数次。
我不想生,不想三十五岁都没有就被孩子牢牢绑住。
韩霜同意了。
却在我父母面前说是她自己不想生,为此她没少挨我父母的白眼。
我冷眼扫过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方夏,有些烦闷。
原来韩霜是真的不想和我生一个孩子。
「四个月就可以做羊水穿刺。」
「我问过医生了。」我没什么好气地开口。
方夏尖叫出声,手里的苹果直直砸在我的肩膀。
「祝清河!」
「那天晚上你抱着我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 我录视频了!」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和她那天的反常, 让我更加笃定。
我懒得和她争吵, 从家里干脆躲了出去。
我是在方夏常去的那家酒吧知道真相的。
三个年轻的黄毛男凑到一起正看着手机上的视频,笑得很大声。
隐隐约约, 我听到了方夏的名字。
我悄悄凑过去,没想到被其中一个人发现。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也想看?」我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哥儿们今天心情好,给你开开眼。」
「就这女的,浪得不行,哥儿几个差点死在她身上。」33我花了一万块钱拷贝下来了那个视频。
听说是个金主为了找乐子,只拿了 30 万, 就让方夏同意跟他们做。
「反正我们在别墅呆了一个星期。」
「现在想想都觉得爽,也不知道会不会搞大她的肚子。」视频上的时间正好是方夏找我那天的前一个礼拜。
我听得气血翻涌。
我没想到方夏为了钱,竟然能做到这般不自爱。
我到家时, 已经是半夜。
方夏怀着孕, 仍然继续熬夜追剧。
看到我回来, 她冷哼了一声。
却不知道我早已经知道真相。
我把电视关掉后,才把手机扔到她的面前。
乱七八糟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方夏皱了皱眉, 惊恐地拿起手机察看,随后砸在地上。
「你脏不脏啊,方夏。」
「30 万, 让你陪谁你就陪谁吗。」我说得难听。
只想让方夏知难而退,自己主动提出离婚。
方夏尖叫着骂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祝清河,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她越抓狂, 我越高兴。
我发现我的心理开始逐渐变得扭曲。
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今我和方夏这个样子,和不死不休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承认是吧。」
「那我把视频拿去给你爸妈,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生的好女儿。」
「哦, 对了, 我也可以拿到你以前的单位, 以前的学校。」
「总会有人认识……」我的话戛然而止。
方夏拿着水果刀从后面捅进了我的脖颈, 扎穿了我的喉咙。
好多血从我的口中往外冒,从我的伤口往外冒。
我害怕了。
我想用手捂住喉咙,也想用手捂住嘴。
我倒在了地上。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看见方夏又用水果刀扎穿了自己的喉咙。
倒还真是不死不休。
早晨六点。
阿姨打开门,刚进来又尖叫着跑了出去。
警笛声把整个小区都惊醒了,也把我吵醒了。
我低笑了一声,却没人听到。
警察、法医围着我和方夏的尸体勘查。
我父母被挡在警戒线外,哭得昏天黑地。
我从人群中穿了出去。
我想去找韩霜, 哪怕再看上最后一眼。
可是她出国了。
我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城市。
我改道去了那家酒吧。
天刚亮,酒吧还没有营业。
我一直等到了天黑。
酒吧老板好像跟我过不去, 他之前总是放韩霜翻唱的那几首歌。
今天却放的原唱。
我正生着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
我回头, 方夏冲着我笑。
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声音又尖又刺。
「祝清河, 想不到吧。」
「人间地狱, 你总是摆脱不了我。」
「我说过,孩子就是你的,你赖不掉呢。」
(全文完)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