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责任拯救它 | 李世金

浮山

不久前，我在朋友家遇见了一个高中同学，他是浮山人。分手之后，不知怎的，好几个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觉，老是在脑际闪现着浮山的一系列的事情。什么浮山古代的八景呀，浮山古代的狼群呀，浮山有名的鱼窝呀……更是有一件事情，在我脑海里好像被压抑住一样，一个劲地往外蹦。昨天晚上，还是闪现，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平静下来，捋了一捋我和浮山的关系。哎呀，我终于捋出来了。浮山那里有一首山歌被我忙忘了，没有把它传承下去。

天亮之后，我把别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专门为此事做了整理。

那是2012年的时候，我参加安徽省明光市《柳巷镇镇志》的编写工作。柳巷镇虽不古老，但是，柳巷镇管辖的浮山村却是非常古老的村庄。我们都知道南朝时期梁国在这里修筑过“以水代兵”的浮山堰，唐朝时期在这里建筑了灵岩寺等，浮山还是扼守淮河的要塞，宋朝时期的杨六郎把守三关口就是浮山峡口，古代这里还有理想的渡口——四门渡。这里生活的人们虽然比较分散，但是，他们生活的历史确实久远，接触的南来北往的人还是比较多的，风俗习惯还是很开明的。我们编写《柳巷镇志》，当然要把这里当做采访、考察、挖掘的重点了。

关于浮山的村史，我们都整理入编了。可是，这里有一首山歌，也是这里的民歌，比浮山堰的诞生还早得更远呀。我却把它整理好了，不慎放进了书堆里，没有编入《柳巷镇志》，等到校正的时候，也就忽略了这件事。

对于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里愧疚啊。因为这是浮山人的心血和艺术文明的结晶，更是浮山人早年生活的缩影。

2012年仲春，我们采访来到浮山村的西头。这里是浮山村庄伸入浮山两座山之间的山中村，据说这里的居民是浮山最古老的居民，虽然只有不足二百户人家，可是，他们的建筑样式，还是很讲究的，分成几排，都是依山傍水，门前有十来棵古老的笨槐树，显得枯干苍老，只是在大树根部长出几棵斜伸的新树。

我们在村里找到了几位老年男女，向他们讲明了我们的来意。老人们都非常兴奋地讲了许多这里古老的习俗。其中一位名叫蔡董氏的老阿姨，已经九十六岁的高龄了，她的背已经驼了，头上白发也只有可以数得清的几根了，不过，她神视清晰，思维不乱，口齿清利，很有兴致地对我们说，她会唱这里在解放前就流传的山歌，也是民歌。我们一听，特别高兴，就请她给我们唱了一遍。虽然好听，但是，由于方言太重，我们听了一遍，却分不清唱词和意思。于是，我们就请老人又连续唱了两遍，又给我们讲了歌词的意思，她还用手比划给我们看。根据她的歌唱和解说，我认真地做了记录，然后，再读给她听，她连续地点头称是。我们都在认真地琢磨着，感觉这支山歌既朴实又真诚地反映出这个山村的青年男女勇敢追求爱情的生活情景，是一首十分优秀的古老山歌。因为浮山这里是淮河岸边的小山村，所以，这支山歌，更像是一首十分优秀的古老的淮河岸边的号子歌，解放前，也是这里家喻户晓的民歌。我想，如果我们不把它记录下来传承下去，那就是我们的失职呀。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我们必须把它传承下去，所以，我更是有责任拯救它！现在，我就把它展示给大家看看，让我们共同来传承这首浮山的山歌：

浮山的山歌（民歌）

——樵夫打柴歌（船号调）、（龙船调）

男唱：

太阳出来了嘿，红呀红如火，

阿哥打柴哟嘿哟，来到了东山坡。

眺望山下的那呀那身影，晃动着阿妹的小酒窝。

丢下柴刀我仔细看啊，那是棵小树长山坡。

女唱：

太阳出来了嘿，红呀红如火，

阿妹守约哟嘿哟，来到了西山坡。

阿哥的举动妹清楚，我穿过沟壑对你说：

“阿哥，妹来了！”

（白）

你傻头又傻脑呀，怎么后背对着我？

男唱：

阿哥闻声转过头哟，你好似仙女落山坡。

我砍柴的热情像把火，磨破了双手心里呀么也快活。

我砍下的柴禾都给你呀，担回家里好呀么好烧锅。

阿娘看了心欢喜，阿爹看了没话说。

女唱：

叫声甜嘴的小阿哥，切莫拿话来哄我，

我爱的是你人憨厚，勤劳善良话不多。

我不为做官不为财，就图平安过生活，

只要阿哥能答应，阿妹到死都跟你过。

合唱：

太阳出来了嘿，红呀红如火。

女唱：

阿哥呀，

男唱：阿妹呀，

合唱：

你我心相连呀，唇相摩。

打柴只是个小借口，树林幽会，

甜蜜的话儿出呀出心窝。

作者简介

李世金，安徽省明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