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小城大事》遭痛批？年代剧是要接地气，但绝不是“接地府”

说句心里话，《小城大事》刚开播那两天，我是真替央视长舒一口气的。

题材硬，原型又是浙江龙港“农民造城”的真实历史，背后站着《中国农民城》这种拿过鲁迅文学奖的作品，台前还摆着赵丽颖、黄晓明，再加上朱媛媛、余皑磊一票演技派，这配置放在一年剧里都算顶格了。

首播收视破2，社交平台一片“有质感”“有烟火气”的夸赞，那时候大家普遍的期待是：“行，这回央视要整一部新的年代神剧了。”

结果没挺过两天，画风就开始跑偏。弹幕里从“真还原”变成“太悬了”，豆瓣短评直接刷起“看不下去”“要求下架”，很多人一句话就把情绪点穿了：

“年代剧是要接地气，不是接地府。”

这话听着狠，但你细琢磨，还真不算空骂。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开场就闯祸的“舞狮名场面”。

故事背景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平川县打算在一片滩涂上建月海镇，没有国家拨款，全靠当地干部带着农民一点点折腾出来。这个设定本身很有冲击力，是真实历史里走出来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敢闯”劲儿。

问题出在具体拍法上。

县里要开一个关乎月海镇生死走向的重要大会，按当时的工作氛围，哪怕你只是个乡镇小干事，也得提前坐在会场里准备发言，更别提赵丽颖演的李秋萍，还是县委办秘书、恢复高考后那批“香饽饽”大学生。

结果呢，人没去开会，跑去舞狮救场了。

一边是决定一个新镇命运的会议，一边是临时凑人头的舞狮队，李秋萍转身就选了后者。镜头还给足了排面，慢动作、特写、滤镜一个不落，摘头套的时候，脸白得透光，妆精得能去拍彩妆广告。

观众当场就懵了。

八十年代的干部，真会为了图个热闹，把这种等级的会议抛一边吗？现实里的老干部们，多半是手机一关，骑着自行车顶着雨也要赶到会场。编剧显然是想用舞狮这场戏，体现李秋萍“没架子、接地气”，结果直接演成“不把正事当回事”。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后面的“修路名场面”，更让很多看过那段历史的人直呼抽离。李秋萍在竞选时来了一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没问题，可一张嘴就是“三四十米宽的大路”，还信誓旦旦地说“私家车三十年内会走进千家万户”。

放在今天，这话谁听都觉得正常。可你把时间拨回到八十年代初，当时很多县城的主干道能有十米就算感恩了，不少地方还在土路上骑自行车，农民家里能买个收音机都算体面。那会儿连“万元户”都是新闻联播要专门点名表扬的稀罕物，更别说大规模预判私家车时代。

观众不是不接受“远见卓识”，关键是这种远见得踩在现实土壤上，而不是像穿越者拿着后世答案卷在前面抄。你让一个八十年代的基层干部，一口一个“未来全是小汽车”，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大锅菜食堂里谈“精致露营”，违和得发慌。

再加上剧里对“万元户”的随手乱用，本来设定的是个穷镇，各种艰难起步，结果嘴上动不动就“培养了不少万元户”“请万元户来集资建城”。对比一下当时的收入水平：普通工薪阶层一年不到一千块，县里的领导拿两千都算高收入，一个几万人的镇子能冒出几户万元户都得当典型树起来宣传。

你现在镜头里一抓一把，仿佛“万元户”是街边快餐店门牌，这就不叫真实了，这是把历史当背景板随意涂抹。

更要命的，是这些逻辑问题，被一层“过于干净”的布景盖得严严实实。

所谓滩涂荒地，镜头里看着像精装修工地；说是穷镇，办公室墙面亮得晃眼，衣服干干净净，连屋角的蛛网都好像刚打扫完。观众一句“棚拍味太重了”，其实是在说：你这些细节不沾泥，时代味就上不来。

八十年代的破墙、褪色的衣裳、油渍斑驳的桌子，不是为了“丑化”，那是年代剧的底色。你把这些全磨平，剧情就算再热闹，也架不住一个“假”字。

说完剧本和质感，回头看表演。

开播前，大家对这部剧最大的期待点，其实是在演员身上。一个是赵丽颖，之前在《风吹半夏》里，把许半夏那股狠劲、韧劲演得很讨喜；一个是黄晓明，被“油腻霸总”标签困了很多年，这次放话要“摘标签”，脸抹黑、胡子不刮、口音变土，姿态看着挺诚恳。

结果开播一看：最稳的、最抓人的，反而是几个配角。

赵丽颖演的李秋萍，这个角色纸面设定挺有味道：时代第一批大学生，还有国外学习经历，又要落到基层，带着那股子理想主义去和现实对撞。按理说，这种人物内心戏很多，有理想、有犹豫、有坚持，够演员琢磨。

可到了正片里，她一开口，台词就有点把人拦在角色之外。字字分明、断句整齐，情绪却不跟着走，你能听出她很用力地在“说好普通话”，反而像在录制朗诵节目。竞选发言那一段，应该是把观众点燃的高光戏，她说的话是激烈的，眼神却不太跟得上，台词气势有了，情感温度却没点起来。

观众嘴里那个“AI朗诵感”，说得有点狠，但确实戳到了问题：太端，太正，少了人味儿。

黄晓明这边，方向问题更明显。

为了让观众相信“这回不是霸总了”，他狠狠往“粗糙”“土气”上靠，嗓门放大、动作放开、走路带着一股耍派头的晃荡劲。郑德诚的原型，在史料里是那种又敢闯又能扛事儿的基层“一把手”，有点江湖气，但更有分寸感和责任感。

剧里很多场景，郑德诚一张嘴就像在茶摊子上吆喝，和李秋萍吵起来，整个状态更像两口子街头斗嘴，而不是两名干部在掰扯发展路线。戏是热闹了，但人物的“分寸”没了，你会觉得这个人有点“咋呼”，谈不上可靠。

一边是女主太端，一边是男主太炸，结果主线这对“左右手”，合在一起并没有撑起一个可信的改革团队，倒像是被硬塞进八十年代滤镜里的都市偶像剧搭档。

对比一下，配角这边就安安静静地把“生活气”给演出来了。

朱媛媛演的高雪梅，每一场戏都让人很难把视线挪开。她不是靠台词取胜，而是靠那些特别生活化的小动作：跟客户谈订单时，先笑着递烟递水，听到路程太远可能黄了，笑容一点点收起来，脸上那个“不甘心”是压着来的，不是嚷出来的。等到真吃了闭门羹，她嘴里嘟囔着，手上还在收拾布样，整个状态特别像我们身边那些拼命撑着小生意的女人。

你再知道她是带病拍完这部戏，播出时画面上那个黑框字幕，其实是把戏里戏外拧在了一起。观众再看她说“这点苦算什么”的时候，很难不破防。

余皑磊演的谭光明，戏不算花哨，但极稳。他报账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皱眉、翻本子时的利索劲，能让你想到现实里的那种“抠门会计”：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拎得清公私界限。郑德诚有点往红线那边试探，他脸上那一下僵住、眼神的犹豫，很多基层看过的观众会说一句：“这人我见过。”

配角们用的是“往里收”的办法，把自己藏进角色，主角则还在“往外送”，时刻提醒观众：“你看，我在演呢。”这就是年代剧里最怕出现的断层：时代感和生活气，全被撑在了边角，而本该最亮眼的中心，是虚的。

聊到这，有个问题可能绕不过去：为啥观众这次骂得这么凶？

并不是大家突然变得苛刻，而是年代剧这几年被捧上去了，眼界确实提高了。《人世间》《大江大河》《南来北往》《我的阿勒泰》这些剧，一步步把标准往上抬，让人知道“原来可以拍成这样”：道具不精致、画面不光鲜，但你能从一口菜、一条街、一句埋在心里的话里，看见整个时代的褶皱。

观众要的是这种“可信的虚构”。

剧情可以加工，人物可以综合，但时代的地基得是真的。人穷就得有穷相，干部有权也要有规矩，那个时候的眼界、胆量、局限，都得带出来。你可以写一个超前的观点，但得让我们看到，这个超前，是这个人摸爬滚打、调研学习后，磕出来的，不是编剧站在2020年代帮他开了上帝视角。

《小城大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一边想要真实，一边又不停讨论“好不好看”，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创作太多次选了后者。

比如滤镜、布景、人物出场方式，都明显在迎合当下对“漂亮”“体面”的审美，那种略显粗糙、带汗味、带油烟味的画面被抹得干干净净，故事的“重量”也就跟着变轻了。你可以用轻喜剧的形式讲改革故事，这没问题，可轻喜只是糖衣，里头那粒药必须是真材实料。

观众现在骂“接地府”，说到底是对被轻视的一种回击。大家不反对你用流量演员，也不反对你做营销，但有两个东西不能丢：对历史的敬畏，对普通人的尊重。

你可以夸张，但不能胡闹；可以浪漫化，但不能把现实当玩笑。

很多人吐槽的背后，其实有个共同的情绪：那一代人的苦、那一代人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不应该被拍成一出悬浮的闹剧。观众心里有杆秤，哪怕没经历过那段岁月，也能分得清“这大概是真的”“这八成是瞎编”。

话说到这，可能有人会问，那这剧还有救吗？

我个人的看法比较简单：别急着给一部长剧钉死刻度，但创作者真得听进去这波争议里的那句话——“接地气，不是接地府”。

故事后面还有很长，完全有空间把人物往里拽一拽，把浮在空中的逻辑理一理，让角色多一点犹豫、彷徨、犯错、回头，把那种“真过日子”的劲头找回来。黄晓明可以少一点表面的浮夸，多一点关键时刻的安静；赵丽颖可以让台词松一点，多用眼神和停顿说话。导演这边，别那么怕“丑”，墙可以再脏点，人可以再累点，画面可以再乱点。

年代剧拍得太利落，就不真了。

对观众来说，其实也不必非把一部剧骂死。你可以一边吐槽一边看，也可以果断弃剧，保留评价的权利。口碑不是谁一句话盖棺，时间会把真正有诚意的部分挑出来，把多余的浮华慢慢洗掉。

反过来想，《小城大事》这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未必是坏事。至少它把一个老问题抬到了台面上：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年代剧？是拿滤镜包裹的“回忆糖”，还是带着泥点子、汗味、争吵声、哭笑声的真生活？

我更偏向后者。

你呢？你觉得《小城大事》这次是“被骂冤了”，还是确实有点“飘”？你能接受用轻喜剧讲改革，还是更希望它老老实实往现实主义上扎？评论区可以聊聊，咱们把话摊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