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回乡瞅瞅,办白事那场面真叫人堵心,一股子歪风邪气越刮越猛。谁家要是没了老人,头一个念头便是雇个“一条龙”全包了,这么干的大多是常年窝在城里、把家安在外头的主儿。平日里村里无论红事白事,别说伸手帮个忙,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临到自己头上摊上事,请那帮“专业团队”跑得比兔子还快。更让人心寒齿冷的还不止于此,平时对村里事漠不关心,别人家盖房、娶亲请不动,等到自家办白事见乡亲来得少,反倒倒打一耙,四处嚷嚷村里人没良心,甚至嚼舌根说是大伙儿故意借着白事给难堪、拿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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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只进不出的糊涂账,最伤人心。早年间农村可不是这副德行,根本用不着主家挨家挨户去磕头请。左邻右舍的大婶大娘听见信儿,拎着菜篮子就往厨房钻;本家兄弟侄子自动分工,搭棚、抬棺、迎客,安排得井井有条。主家只管盯着大事和钱袋子,杂七杂八的活根本不用愁。那股子不分你我的热乎劲儿,才是农村最踏实的底色。现在这股热闹劲儿眼瞅着就要绝迹,说白了就是人情往来这笔账算不平了,光剩一方死命付出,另一方光想着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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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王大爷前几年跟我唠过一档子真事儿。前几年老张他爹走了,正赶上收麦子的大忙天,地里活儿正紧。村里在家的老爷们儿一听见消息,镰刀往地里一扔撒腿就往老张家跑;就连几个在外地打工的小伙子,都专门请假赶回来,搭棚、迎客、守灵,足足忙活三四天,把老人风风光光送走了。这就叫远亲不如近邻。到了去年,老张的邻居老吴头没了,老张一家明明在寨子群里看见了信儿,却跟没事人一样装聋作哑。老吴的儿子特意打电话请他们回来搭把手,老张的儿子借口说工作太忙、假不好请。转头有人在朋友圈刷到他带着孩子在游乐园疯玩,定位就在邻市的景区。这种事儿办出来,能不让人寒心?恰恰是这种人越来越多,把农村“一家有事,百家帮忙”的老传统给搅和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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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常年在外的年轻人,早习惯了城里“花钱买服务”的调调。觉得找“一条龙”省事,却忘了农村白事从来不是把人送走那么简单,那是连着乡亲心的一根绳,是检验人情真假的一面镜子。你常年不在村,村里修路灯凑钱你躲得远远的,邻居家农忙你不搭把手,本家老人过生日你连个面都不露,早把自己从村里的“人情圈”里开除了。等自家有事了,哪来的脸面要求大伙儿围着你转?人情这东西,跟在银行存钱一个道理,平日里你一分钱不存,急用钱的时候跑到柜台嚷嚷着取十万,银行能搭理你?村里的人情账也一样,只取不存,早晚得是个空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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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长,热心肠的人彻底凉了心,再也不愿主动伸手;那些精于算计的,还接着占便宜,占不着就撒泼打滚。恶性循环下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磨没了,实打实的互助劲儿淡了。到最后,大伙儿都觉得花钱找“一条龙”最省心,农村最金贵的那份人情味,就这么一点点散了。说透了,不是农村的人情变凉了,是有些走出去的人,把城里的“花钱办事”用错了地方。白事上的搭把手,从来不是花钱能买的商品,是“你帮我一次,我记你一辈子”的实在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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