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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这四个字,念起来暖乎乎的,可真要动身,心里却像揣了个秤砣,一半是沉甸甸的期盼,一半是轻飘飘的抗拒。这种拧巴的心理摩擦,怕是戳中了无数在外打拼年轻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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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盼着回家呢?盼着推开家门时,爸妈迎上来的笑脸,盼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盼着窝在熟悉的沙发上,听着长辈絮絮叨叨的叮嘱。在外漂泊的日子里,加班到深夜的疲惫,受了委屈的憋闷,好像都能被家里的烟火气熨帖得平平整整。盼着和好久不见的发小挤在一张床上,聊起上学时的糗事,盼着走在熟悉的街头,看一眼家门口那棵老槐树,闻一闻空气里的年味儿。这份期盼,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是不管走多远,都牵肠挂肚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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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又会抗拒呢?这份抗拒,藏着说不出口的焦虑。怕的是逃不掉的灵魂拷问:“工资涨了吗?”“对象找好了吗?”“啥时候买房买车?”这些问题,像一道道关卡,堵在回家的路上。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在生活,可在长辈的眼里,好像没成家没立业,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怕的是无休止的攀比,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谁家孩子考上了公务员,谁家孩子年终奖拿了多少,句句都像无形的鞭子,抽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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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怕的是,自己和家乡的格格不入。在大城市里习惯了的节奏,回到家突然就慢了下来,慢到让人手足无措。熬夜成了习惯,却要被爸妈催着早睡;外卖点多了,却要被念叨“不健康”;想窝在家里刷会儿剧,却要被拉着走亲访友。你以为的放松,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赶场”。你想和爸妈说说工作上的烦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他们担心;你想讲讲自己的新想法,却发现和长辈的观念差了十万八千里,多说两句就容易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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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抗拒,还藏着对“报喜不报忧”的疲惫。回家前,总要精心打扮一番,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生怕露出一点落魄的样子。明明房租快交不起了,却要笑着说“一切都好”;明明工作不顺心,却要拍着胸脯说“领导很器重”。这种伪装,像一层厚厚的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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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牵挂,一边是无处遁形的压力;一边是归心似箭的渴望,一边是近乡情怯的忐忑。这种心理摩擦,不是不爱家,也不是不懂长辈的心意,只是年轻人的世界里,多了太多身不由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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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怕的从来不是回家过年,而是怕辜负了家人的期望,怕自己还没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可转念一想,爸妈盼的哪里是功成名就的你,他们盼的不过是你能平平安安回家,能陪他们吃一顿团圆饭,能听他们说几句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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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心里的摩擦,不过是期盼与现实的碰撞。等真的推开家门,闻到饭菜香的那一刻,所有的抗拒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原来,回家过年,就是一边嫌弃着,一边又爱着,一边纠结着,一边又盼着。这大概就是刻在每个年轻人骨子里的,关于年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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