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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结婚周年纪念日,林砚书又一次为了养妹放我鸽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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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反击的序幕

赵倩和叶清清在画廊闹事后的第二天,苏晚星便通过周律师,向赵倩正式发送了律师函。函中明确指出其行为已构成诽谤和骚扰,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律师函措辞严谨,证据确凿(附有部分录音文字稿),直接送到了赵倩父亲的公司。赵父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一看便知轻重,立刻将女儿叫去痛骂一顿,勒令她不许再招惹苏晚星,并私下通过关系向苏晚星和周律师表达了歉意,希望息事宁人。

赵倩骄纵,却也怕真的惹上官司,尤其是被父亲责骂后,气焰彻底蔫了,再不敢露面。叶清清更是吓得连着好几天没敢出门,连林砚书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起时,她只支吾说是身体不舒服。

这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苏晚星以强硬姿态压了下去。但苏晚星知道,叶清清不会轻易罢休,她只是暂时蛰伏,等待新的机会。

离婚协议正式签署的日子定下了。苏晚星和林砚书在双方律师的陪同下,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见面。

不过短短月余未见,林砚书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穿在身上,也少了往日那种笔挺昂扬的精气神。他看到苏晚星走进来时,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眷恋。

苏晚星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变化。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清淡,神色平静,与周律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专业而疏离。

签署过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律师偶尔低声确认条款的声音。林砚书几次欲言又止,看向苏晚星,但对方始终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最后一笔落下。周律师和林砚书的律师各自收好文件,起身去办理后续手续。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晚星……”林砚书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苏晚星这才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平静,无爱无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协议已经签了,林先生。”她提醒道。

“我知道!”林砚书有些激动地打断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我知道我混蛋,我错了!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我才明白我过去有多忽视你,多伤害你!清清……我已经让她搬走了,她的房子修好了,我帮她找了新的公寓,她昨天就搬出去了。晚星,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的心里只会有你,只有我们这个家!”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急切。若是一个月前,听到这样的话,苏晚星或许还会有些许动摇。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林砚书,”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晰而冷静,“有些话,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止是叶清清。是你从未真正尊重过我作为你妻子的身份和感受,是你亲手把我们的婚姻变成了一个让我窒息的地方。现在,你后悔了,你醒悟了,你觉得把叶清清送走,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太晚了。我的心已经死了,在你一次次选择别人、忽略我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掐死了。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好聚好散,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不!不会的!”林砚书猛地摇头,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晚星,你还爱我的,对不对?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你只是在生气,在惩罚我,对不对?”

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样子,苏晚星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情分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他依然不懂,或者说,不愿意懂。他以为感情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只要他回头,她就该在原地等待。

“林砚书,爱是会被消耗光的。”她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脑海里,“我对你的爱,早就在你日复一日的忽视和理所当然中,消耗殆尽了。现在的我,对你,已经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解脱。所以,请不要再说什么重新开始的话了。我们之间,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脸,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会议室门口。

“晚星!”林砚书在她身后嘶喊,带着绝望,“如果我求你……如果我跪下来求你……你会不会回头?”

苏晚星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而坚定,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议室:

“不会。”

门打开,又关上。将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走廊里光线明亮。苏晚星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电梯。眼眶有些发热,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彻底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知道,从今往后,她是真正的自由了。不再被一段错误的关系捆绑,不再需要为别人的情绪负责,不再需要压抑自己,委屈求全。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她看着镜面中映出的自己,眼神明亮,面容沉静。虽然未来仍有不确定,但至少,她找回了自己人生的主导权。

手机震动,是宋薇发来的消息:“星星,签完了吗?晚上老地方,庆祝你恢复单身!必须不醉不归!(当然,我醉,你随意~)”

苏晚星笑了,回复:“好。”

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几天后,苏晚星和江以辰一起,陪同江夫人实地查看艺术空间的几个备选场地。最终定下了一处位于文化创意园区内的旧厂房改造空间,挑高足够,采光良好,保留了部分工业痕迹,很有特色,很适合做当代艺术展陈。

江夫人对这里很满意,当场就拍板定下。后续的装修设计、施工监理等工作,自然落到了“星河”团队,尤其是苏晚星肩上。

工作间隙,江夫人拉着苏晚星在园区里散步聊天,问起她的近况,言语间满是关切。

“阿姨,我都好。”苏晚星避重就轻。

江夫人何等通透的人,看她神色,再联想之前江以辰隐约提过的只言片语,心中已有猜测。她轻轻拍了拍苏晚星的手背:“孩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独立,一定很欣慰。以后啊,有阿姨在,有以辰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谢谢阿姨。”苏晚星心中温暖。这份来自长辈的庇护,弥足珍贵。

就在这时,江以辰接了个电话,走开几步去处理。江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沉静秀雅的苏晚星,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晚星啊,”江夫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觉得我们家以辰怎么样?”

苏晚星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江总?他……能力很强,眼光独到,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江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看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话都比平时多些,人也显得没那么……闷。”

苏晚星的脸颊微微发热。她不是不懂江夫人的言外之意,只是……她现在刚刚结束一段婚姻,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更何况,对方是江以辰,家世、能力、外貌无一不是顶尖,这样的男人,她不敢,也不愿高攀。

“阿姨,您别开我玩笑了。”她委婉地说,“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把画廊经营好,其他的……暂时不考虑。”

江夫人看出她的抗拒和谨慎,也不勉强,只是慈爱地笑了笑:“好好好,阿姨不说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缘分和节奏。阿姨就是希望你开心,幸福。”

“我会的,阿姨。”苏晚星认真点头。

这时,江以辰打完电话回来,神色如常。江夫人也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然而,有些人却并不想看到苏晚星“开心、幸福”。

这天傍晚,苏晚星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标题颇为耸动:“知名画廊女总监陷感情纠纷?疑似婚内出轨豪门公子,前夫痛苦挽留无果!”

她心里一沉,点开新闻。内容极其不堪,将她描绘成一个贪慕虚荣、攀附豪门的女人,为了搭上江以辰,不惜抛弃结婚一年的丈夫。文中配图,正是之前赵倩拿来威胁她的那些偷拍照片,甚至还“贴心”地给江以辰的车牌和苏晚星的脸部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文章还暗示苏晚星利用职务之便,为江氏艺术空间项目“开后门”,存在利益输送嫌疑。

文章来源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自媒体账号,但传播速度极快,下面已经有不少充满恶意的评论。

苏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她没想到,叶清清和赵倩会用这种方式,将事情闹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这是要彻底毁掉她的名誉和事业!

她立刻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周律师也看到了新闻,语气严肃:“苏女士,这是明显的诽谤和名誉侵权,情节严重。我们可以立刻起诉这个自媒体,并要求平台删除文章,消除影响。同时,需要收集所有证据,包括之前赵倩威胁你的录音、律师函往来记录等。另外,建议您和江先生那边也沟通一下,统一口径。”

“我明白。”苏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又拨通了江以辰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江以辰的声音传来,依旧沉稳:“新闻我看到了。我已经让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介入处理。你不要担心,更不要单独回应任何媒体。这件事,江氏会负责到底。”

他的果断和担当,让苏晚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对不起,江总,连累你了。”她有些歉意。

“与你无关。”江以辰语气笃定,“是有人刻意针对你,手段下作。江氏不会容忍这种恶意中伤。你保持正常工作和生活节奏,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苏晚星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次的风波不会那么容易平息。但她也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有专业能力,有支持她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更有法律作为武器。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相关证据。同时,在“星河”画廊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针对今日网络上出现的关于我司艺术总监苏晚星女士的不实言论和恶意诋毁,我司已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并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苏晚星女士的合法权益。请广大网友切勿信谣传谣。”

声明发出后,宋薇、画廊的合伙人、几位交好的艺术家和业内人士纷纷转发声援。江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也很快转发了这条声明,并附言:“坚决支持合作伙伴,反对任何形式的诽谤和网络暴力。江氏集团法务部已启动相关程序。”

强大的舆论和法律压力下,那篇不实文章在发布几小时后便被平台删除。发布账号也被封禁。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然扩散开来。

苏晚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叶清清和赵倩躲在暗处,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必须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依旧喧嚣繁华,掩盖着暗处的波涛汹涌。

但这一次,她不会退缩,也不会独自承受。她会正面迎战,将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让她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反击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她,将是这场战役中,最冷静也最坚定的主角。

第十二章 风起云涌

网络上的不实文章虽然被迅速删除,但余波仍在扩散。艺术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些捕风捉影的议论和异样的眼光开始围绕着苏晚星。画廊的日常工作虽未受到太大冲击,但江氏艺术空间的项目,却引来了更多审视。个别原本对“星河”能力存疑的江氏内部人士,借此机会提出了质疑。

江以辰力排众议,在项目内部会议上明确表态:“与‘星河’的合作是基于其专业能力和过往成绩的审慎选择,与任何个人无关。项目进展顺利,符合预期。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与项目无关的、不负责任的猜测。”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质疑的声音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苏晚星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她必须用更出色的工作成果来证明自己,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中。从空间设计方案的反复推敲,到艺术品遴选的精益求精,从施工进度的严格把控,到宣传推广策略的制定,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常常工作到深夜,人也清瘦了一圈。

宋薇心疼她,变着法子给她送汤送饭,劝她注意身体。江夫人也时不时叫她去家里吃饭,给她炖补品,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别把自己累垮了,有些人就等着看笑话呢。”

苏晚星感激她们的关心,但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不能输。

与此同时,林砚书的日子也不好过。那篇不实文章他也看到了,文中将他塑造成一个被妻子背叛的可怜男人形象,这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和愤怒。他当然知道文章内容是胡说八道,但舆论的压力和对苏晚星近况的担忧(虽然他知道她不需要),让他备受煎熬。

他试图联系苏晚星,想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但电话和信息都石沉大海。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被一个人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是什么滋味。

叶清清搬走后,只给他发过几条信息,无非是报平安和表达关心,语气依旧柔弱。但林砚书每次看到,心中却只有烦闷。他越来越多地回想起苏晚星的话,回想起叶清清那些看似无心、实则处处针对的言行。他开始怀疑,那篇网络文章,是否也与叶清清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私下找人去查那个被封的自媒体账号,发现注册信息很模糊,资金来源也说不清,但顺着蛛丝马迹,似乎隐隐指向一个与赵倩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赵倩……叶清清……林砚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果真的是她们做的……那他当初对苏晚星的维护和辩解,是多么可笑和可悲!

而叶清清那边,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发现文章被迅速压下,苏晚星和江氏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强势,心里也开始不安。尤其是赵倩那边传来消息,说她父亲勒令她不许再掺和,否则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赵倩怕了,开始埋怨叶清清出的馊主意,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叶清清独自住在林砚书帮她租下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她失去了林砚书无条件的庇护,失去了进入那个上流圈子的跳板(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取代苏晚星),现在连赵倩这个“盟友”也开始动摇。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晚星!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有几张照片,是她之前趁林砚书应酬喝醉、扶他回家时,故意拍下的角度暧昧的照片。还有一段录音,是她偷偷录下的,林砚书在酒后吐露对婚姻疲惫、觉得苏晚星过于清冷独立的只言片语。

这些“证据”,原本是她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离间林砚书和苏晚星,或者为自己争取更多好处的。现在看来,或许可以用来给苏晚星制造更大的麻烦,甚至……把脏水泼回去。

她眼神阴郁,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这一次,她要更小心,更隐蔽。

几天后,一个匿名包裹寄到了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收件人写的是江以辰。里面是几张林砚书和叶清清看似亲密的照片(实则是角度问题),以及打印出来的、经过剪辑和断章取义的“林砚书语录”,暗示苏晚星在婚姻中冷漠强势,导致丈夫痛苦,并与“妹妹”关系暧昧。匿名信声称,苏晚星才是婚姻破裂的过错方,她与江以辰的合作是利用美色攀附,对江氏声誉有损。

与此同时,网络上再次出现一些零星的帖子,以“知情人”口吻,爆料苏晚星“性格缺陷”、“难以相处”、“在婚姻中掌控欲强”,甚至暗示她与画廊某些男性艺术家关系不清不楚。这些帖子用词模糊,没有实锤,但叠加之前的负面新闻,很容易引导不明真相的网友产生联想。

这些新的动作,比起之前那篇直白的造谣文章,更加阴险,更难以追查源头。它们像病毒一样,在特定的圈子和网络角落里悄然传播。

江以辰收到匿名包裹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苏晚星,将东西拿给她看。

苏晚星看着那些照片和扭曲的“语录”,气得浑身发冷。她没想到,叶清清为了污蔑她,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连林砚书醉酒后的胡话都拿来利用。

“这些照片是角度问题,录音是剪辑的。”苏晚星强压怒火,向江以辰解释,“我和林砚书婚姻的问题,我之前跟您提过一些。绝不是信上说的这样。”

“我相信你。”江以辰看着她,眼神坦然,“这些东西,手段低劣,不值一提。我已经让安保部门去查寄件来源,也会让法务继续跟进网络上的不实言论。不过,”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你,而且越来越隐蔽,像是很了解你的生活和社交圈。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苏晚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叶清清,还有……我之前的一个同学,赵倩。她们之前就来画廊闹过事。”她把之前赵倩拿照片威胁、叶清清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事情简单说了。

江以辰听完,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是贼心不死。这件事,不能光靠防守了。需要想办法,让对方露出马脚,或者,让她自顾不暇。”

苏晚星也是这个想法。被动挨打不是她的风格。她想了想,说:“江总,我手里……也有一些东西。关于叶清清的。原本觉得没必要用,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哦?”江以辰微微挑眉,“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或者渠道,可以跟我说。”

“暂时不用。”苏晚星摇头,“我想先以我自己的方式处理。如果不行,再麻烦您。”

“好。”江以辰没有多问,给予了她充分的信任和空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江氏是你坚实的后盾。”

“谢谢。”苏晚星由衷地说。

离开江氏,苏晚星直接去了周律师那里。她把匿名信和网络上新出现的帖子情况告诉了周律师,并将自己手中那个U盘里的内容也交给了她。

周律师仔细查看了U盘里的视频和音频片段,脸色严肃:“这些证据很关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最近的诽谤是她所为,但足以证明她品行不端,长期处心积虑破坏你的婚姻,并且有伪造证据、诬陷他人的重大嫌疑。我们可以以此向警方报案,指控她寻衅滋事、诬告陷害,或者作为民事索赔的有力证据。至少,可以申请对她进行调查,限制她的行动,给她足够的压力和警告。”

“报警……”苏晚星沉吟。她原本只想用这些证据私下警告叶清清,让她收手。但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毫无底线,报警或许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另外,”周律师补充,“关于网络上那些模糊的诽谤帖子,我们可以申请平台提供发帖人的IP等信息,虽然对方可能用了代理,但多管齐下,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要抓住一个,顺藤摸瓜,就能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好,就按您说的办。”苏晚星下定决心。既然叶清清选择把事做绝,那她也无需再留情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已晚。苏晚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拿出手机,翻到林砚书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砚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沙哑:“晚星?”

“林砚书,是我。”苏晚星语气平静,“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最近网络上关于我,以及……关于我们婚姻的一些不实言论,包括今天寄到江氏的匿名信,我怀疑是叶清清和赵倩做的。我已经委托律师报警处理,并且提交了一些证据。警方可能会联系你,了解一些情况,尤其是关于叶清清之前住在家里时的一些言行,以及……你醉酒后可能被她录音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林砚书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清清她……真的做了这些?”

“我手上有她之前故意挑拨、以及试图伪造暧昧证据的视频和录音。”苏晚星直言不讳,“林砚书,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提醒,但你从未真正相信过我,也从未看清过她的真面目。现在,事实就摆在这里。如何处理,是你的事。但我必须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就这样。”

她不想再听他的忏悔或辩解,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林砚书会是巨大的冲击。但这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也是他为自己的盲目和纵容,付出的代价。

启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光带。

苏晚星看着前方,眼神坚定而清明。

风暴来得更猛烈了,但她已经筑好了堤坝,磨亮了刀锋。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刺,一根根拔除干净。

属于她的宁静和公正,她要亲手夺回来。

第十三章 真相与代价

报警和提交证据后,事情的进展比苏晚星预想的要快。

警方很快立案,并传唤了叶清清。一开始,叶清清还试图狡辩,哭诉自己是无辜的,是苏晚星陷害她。但当警方出示了部分U盘里的视频证据——包括她深夜穿着苏晚星睡衣自拍、对着监控死角(她以为没监控)露出得意笑容并低语“很快这里就都是我的了”的片段,以及她偷偷摸摸翻动书房抽屉、试图寻找苏晚星私人文件的录像——她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紧接着,警方又展示了技术部门恢复的部分网络发帖IP地址,其中一个频繁使用的地址,赫然指向她新租公寓的Wi-Fi。同时,赵倩那边在警方和赵父的双重压力下,也承认了第一次那篇不实文章是她找人弄的,但坚称是叶清清怂恿并提供了一部分“素材”。

铁证如山,叶清清再也无法抵赖。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在审讯室里哭得撕心裂肺,不断重复着“我只是太爱哥哥了”、“是苏晚星抢走了哥哥”、“我没有恶意”之类的胡话。

然而,法律不看动机中的所谓“爱情”,只看行为和后果。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诬告陷害(匿名信企图使苏晚星和江氏受到刑事追究)、侵犯他人隐私等多种违法事实,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

林砚书作为相关人,也被警方请去配合调查。当他看到那些视频和录音证据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言语。视频里叶清清那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充满算计和恶意的面孔,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苏晚星一次次冷静的提醒,想起自己一次次不耐烦的驳斥和维护。原来,小丑一直是他自己。他被所谓的“兄妹之情”蒙蔽了双眼,被叶清清精心伪装的柔弱和依赖所蛊惑,亲手将毒蛇引入了自己的家园,还反过来责怪真正受伤的妻子。

巨大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林先生,根据现有证据,叶清清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她利用你对她的信任,长期破坏你的婚姻,并捏造事实诽谤你的前妻,造成严重后果。”办案警官语气严肃,“我们希望你能如实提供你所知道的情况,这有助于案件的进一步审理,也能……让受害者得到应有的公正。”

受害者……林砚书痛苦地闭上眼。是啊,晚星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而他自己,是帮凶,是推波助澜的蠢货。

他声音嘶哑地,将自己所知的、叶清清住进家里后的种种言行,以及自己醉酒后可能被录音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每说一句,心就像被凌迟一刀。

做完笔录,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安局。冬日的寒风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凛冽的北风,冰冷彻骨。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晚星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他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联系她?道歉?忏悔?都太苍白,太可笑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失去了什么。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婚姻,一个妻子,更是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爱着他、信任着他、等待着他回头的女人。而他,用他的盲目和自大,亲手将她推开,推得远远的,再也回不来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这个一向骄傲自持的男人,在冬日的街头,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叶清清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进一步审理和起诉的消息,很快在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之前那些跟着风言风语的人,顿时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反转得如此彻底,而看起来清冷柔弱的苏晚星,反击起来会如此凌厉果决,不留丝毫余地。

赵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通过父亲的关系,辗转找到苏晚星的律师,表达了深刻的悔意和愿意赔偿的意愿,只求能获得谅解,不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苏晚星没有见她,全权委托周律师处理。最终,在赵家付出了一笔数额可观的赔偿金,并且赵倩亲自录制了公开道歉视频(在苏晚星审核过内容后发布),承诺永不再犯的前提下,苏晚星同意就赵倩的部分情节较轻的违法行为,出具了谅解书,使其免于刑事起诉,但仍保留了追究其民事责任的权利。

至于叶清清,苏晚星没有任何谅解的打算。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风波逐渐平息。苏晚星的生活和事业重新回到正轨。江氏艺术空间的项目进展顺利,装修已近尾声,首批艺术家的作品也开始陆续进场布置。她的专业能力和抗压能力,在这次事件中反而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和尊重。

江夫人对她更是怜爱有加,时不时叫她去家里,变着法子给她补身体,话里话外,撮合她与江以辰的意思也越来越明显。

苏晚星能感觉到江以辰对她的不同。那种关注、维护和信任,超出了普通合作伙伴的范畴。他沉稳可靠,尊重她的专业和独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说没有一丝心动是假的,但苏晚星依然谨慎。她需要时间,需要彻底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更需要确认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因为感激或外界压力而仓促开始。

江以辰似乎明白她的顾虑,从不逼迫,只是以他特有的方式,默默关怀,耐心等待。这份成熟稳重的尊重,让苏晚星感到安心。

这天,苏晚星受邀参加一个高规格的艺术慈善晚宴。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缎面长裙,简约优雅,长发微卷披散,只戴了母亲留下的那枚铃兰钻戒。经过一连串的风波和忙碌,她身上褪去了些许过去的清冷,多了几分历经淬炼后的从容大气和柔韧光华,愈发引人注目。

宴会上,她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林砚书。他似乎是代表公司前来。不过月余,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眉眼间的意气风发不再,只剩下沉郁和落寞。他看到苏晚星时,眼神剧震,有痛楚,有愧疚,更多是无法言说的复杂。

苏晚星只是平静地对他点了点头,便与旁人交谈去了,再无多余的眼神交汇。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晚星去露台透气。冬夜的空气清冽,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她刚站定不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砚书。

他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停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贪恋又痛苦。

苏晚星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良久,林砚书才嘶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晚星……对不起。”

苏晚星依然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平静无波:“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林砚书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错得离谱。是我眼盲心瞎,是我混蛋……对不起,晚星,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像个忏悔的罪人。

苏晚星终于转过身,看向他。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满是悔恨。这副模样,若在以前,或许能让她心软。但现在,她心里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林砚书,”她开口,声音清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有了各自新的生活轨迹。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也仅限于此。以后,不必再对我说这些了。我们之间,最好就当陌生人吧。这对彼此都好。”

陌生人……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把冰锥,彻底刺穿了林砚书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他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的疏离和释然,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永远失去她了。不是赌气,不是惩罚,是真正的、彻底的失去。

心脏疼得蜷缩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星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融入那片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光亮之中。

露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凛冽的寒风。还有那无边无际的、迟来的、却已毫无意义的悔恨。

苏晚星回到宴会厅,暖意袭来。她端起一杯侍者递上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心中一片澄明宁静。

过去的阴霾终于散尽,真相大白,作恶者付出了代价。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坚持,守住了事业,赢得了尊重,也找回了内心的平静和力量。

前路依然漫长,但此刻的她,无所畏惧。

她抬眼,目光扫过人群,不经意间,与不远处的江以辰视线相遇。他正与一位外国藏家交谈,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来,对她举了举杯,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温和的笑意。

苏晚星也微微一笑,举杯回敬。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继续向前走,从容、坚定,拥抱属于自己的人生。而该来的,总会来。不急,不惧。

第十四章 新的序章

艺术慈善晚宴后不久,苏晚星正式拿到了离婚证。鲜红的本子换成暗红,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象征着一个阶段的彻底终结。

她没有太多感慨,将证件妥善收好,转身便投入了江氏艺术空间开幕前最后的紧张筹备中。空间被正式命名为“忆廊”,取“城市记忆长廊”之意,由江夫人亲自题写匾额。

开幕日期定在初春的一个周末。此前,“星河”画廊和江氏集团联手进行了几轮预热宣传,着重介绍“忆廊”的理念、首批入驻艺术家的独特视角,以及主策展人苏晚星的专业背景和策展思路(巧妙避开了之前的负面新闻,突出专业成就)。由于前期风波带来的“知名度”和江氏强大的资源推动,加上“城市记忆”主题本身引发了广泛共鸣,“忆廊”未开先火,吸引了大量媒体和艺术爱好者的关注。

开幕当天,春光正好。“忆廊”所在的文创园区人头攒动。简洁而富有设计感的入口处,嘉宾云集。艺术界名流、收藏家、媒体人、商界精英济济一堂,江氏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苏晚星作为主策展人和“星河”画廊的代表,与江以辰、江夫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重要宾客。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既显专业干练,又不失柔美。妆容精致,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经历了风波的洗礼和工作的磨砺,她身上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沉静从容,自信内敛,站在气质矜贵的江以辰和雍容的江夫人身边,竟也毫不逊色,反而相得益彰。

江夫人一直拉着苏晚星的手,向每位来宾介绍:“这是‘忆廊’的主策展人,苏晚星,也是我好姐妹的女儿,能力特别强,这次多亏了她。” 言辞间满是欣赏与亲昵,几乎是将苏晚星当作自家人看待。不少精明的人都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看向苏晚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和重视。

林砚书也收到了邀请函(以公司名义),但他没有来。或许是没有勇气,或许是不想再徒增尴尬。苏晚星并不在意,他的缺席,反而让这个对她而言意义重大的日子,更加纯粹和圆满。

剪彩仪式后,宾客们涌入“忆廊”内部。近两千平米的挑高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几个主题区域。斑驳的旧厂房墙体被部分保留,与崭新的展墙、灯光装置、多媒体投影形成有趣的对话。展出的作品形式多样,绘画、雕塑、影像、装置……无不围绕着“城市印记”展开,或怀旧,或批判,或充满未来想象。苏晚星的策展思路清晰,动线流畅,作品与空间、作品与作品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呼应和张力,引导观者沉浸其中,思考自身与城市的关系。

赞叹声不绝于耳。业内人士对展览的专业性和艺术价值给予了高度评价,普通观众也被深深触动。江夫人更是眼眶湿润,握着苏晚星的手连声说好:“清婉要是能看到,不知该多高兴……孩子,你做得太好了!”

江以辰跟在她们身边,话不多,但目光时常落在苏晚星身上,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向宾客介绍作品,眼神明亮,神采飞扬,他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开幕式非常成功。当晚的庆功宴上,苏晚星被灌了不少酒。虽然宋薇和画廊的同事帮她挡了不少,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结束时,她已经有些微醺,脸颊绯红,眼神水润,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

江以辰主动提出送她回去。江夫人笑眯眯地挥手:“去吧去吧,以辰,把晚星安全送到家。”

车上,苏晚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车窗外流光溢彩,安静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今天累了吧?”江以辰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嗯,有点。但很开心。”苏晚星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看到大家喜欢‘忆廊’,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是你的能力值得这一切。”江以辰看着她映在车窗上的侧影,语气认真。

苏晚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酒意似乎放大了某些感官,她心跳漏了一拍。

“江总……”

“私下里,可以叫我的名字。”江以辰打断她,声音更柔和了些。

苏晚星顿了顿,从善如流:“江以辰。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 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

“不用谢。”江以辰目光深沉,“我信任的,是你的专业和人品。支持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苏晚星品咂着这个词,心头微动。或许,不只是因为合作,也不只是因为母亲的关系。

车子停在了她公寓楼下。

“到了。”江以辰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她,“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苏晚星摇摇头,也解开安全带,“今天真的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让她清醒了些。脚刚落地,却因为高跟鞋和酒意,微微踉跄了一下。

江以辰立刻下车,绕过车头,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稳稳的支撑感。苏晚星抬头,正撞进他关切的目光里。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我没事。”她轻声说,试图站直,却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扶持。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江以辰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酒意而泛着粉色的脸颊、水润的唇,以及那双此刻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迷蒙的眼睛上。

“晚星,”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

苏晚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婚姻,需要时间。”江以辰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也知道,你现在最看重的是事业和自我的重建。我不想给你压力,更不想趁人之危。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更加专注,“我不想再仅仅以合作伙伴,或者母亲故友之子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希望,能有一个正式追求你的机会,以江以辰个人的身份。”

他说话的方式,一如他为人处事,直接却不失分寸,尊重而充满诚意。没有花言巧语,没有逼迫,只是坦然地表露心意,并给予她充分的选择空间。

苏晚星怔怔地看着他。酒意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但他的话,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帮助、信任、尊重、关怀,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对他,是有好感的,甚至不止是好感。只是之前的创伤和现实的顾虑,让她一直不敢向前迈步。

此刻,在这静谧的春夜,在他如此郑重而坦诚的告白面前,那些顾虑似乎悄然松动。

她看着他深邃而认真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纯粹而热烈,不掺杂任何杂质。

良久,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

“好。”

只是一个字,却让江以辰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唇角扬起一抹真实而愉悦的笑意。

“谢谢你,晚星。”他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喜悦,“我会认真、慢慢地追求你。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晚星也笑了。那笑容发自内心,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和疲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动人。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慢慢走向公寓楼的大门。

夜风轻柔,带着初春花草的清香。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

一段不堪的过往彻底翻页,而新的故事,正带着春天的气息和无限的希望,徐徐展开它的序章。

这一次,她将更加清醒,更加勇敢,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方向。

第十五章 余波与新生

“忆廊”的成功开幕,像一道分水岭,将苏晚星的生活清晰地划分为“过去”与“现在”。

她的事业迈上了新台阶。“星河”画廊因为主导了“忆廊”项目,在业内声名鹊起,慕名而来的艺术家和寻求合作的机构络绎不绝。苏晚星作为核心策展人,身价和影响力水涨船高,但她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专业的专注,将更多机会留给团队中的年轻人,自己则把重心放在挖掘有潜力的新锐艺术家和探索更具深度的艺术项目上。

与江以辰的关系,也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稳步发展。他没有给她任何压力,追求的方式绅士而体贴。有时是一束不显张扬却恰好投其所好的花(比如铃兰),有时是两张难得一见的艺术展或音乐会的门票,更多时候,是工作之余一顿安静的晚餐,或者只是在她加班后,一条提醒她注意休息、附上一张夜景照片的短信。

这种节奏让苏晚星感到舒适和安全。她可以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消化过去的阴影,同时细细感受当下这份真诚而克制的感情。江夫人偶尔会打趣他们,但分寸掌握得极好,从不让人尴尬。苏晚星能感觉到,江家是真心接纳并喜欢她,这份来自家庭的温暖,弥合了她心中因母亲早逝和失败婚姻而留下的部分缺口。

关于林砚书的消息,她偶尔会从宋薇或其他渠道听到一些碎片。听说他公司运营尚可,但人变得沉默了许多,几乎不再参加不必要的社交活动。叶清清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证据确凿,恐怕难逃牢狱之灾。林砚书似乎请了很好的律师为她辩护,但也仅限于此,再未有过其他关怀的举动。这段畸形的“兄妹”关系,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留给当事人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教训。

苏晚星听到这些,心中已无波澜。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放下,便真的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云烟。

春去夏来,城市被绿意和热浪包裹。“忆廊”举办了第二个主题展览“夏日寓言”,同样反响热烈。苏晚星在策展开幕式上,再次见到了作为赞助方代表出席的江以辰。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被记者和宾客环绕,从容应对,侃侃而谈。她今天穿了一条薄荷绿的连衣裙,清新怡人,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夏日植物,散发着自信沉静的光芒。

江以辰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画廊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虽然专业干练,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和疲惫。而现在,那些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和生机。

真好。他想。

酒会环节,苏晚星终于得以脱身,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他身边。

“江总今天亲自督战?”她笑着打趣。

“来看成果。”江以辰与她碰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当然,也来看你。”

苏晚星脸颊微热,抿了一口酒。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夏夜闪烁的灯串和隐约的人影。

“下周末有空吗?”江以辰忽然问。

“应该有。怎么了?”

“我母亲生日,想在家里办个小型的家宴。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邀请你。”江以辰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不知道苏总监是否赏光?”

家宴。这个邀请的含义不言而喻。苏晚星心头一跳,但看着江以辰坦然期待的眼神,那份紧张又慢慢平复下来。她和江夫人早已熟稔,江以辰也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她生活中一段时间了,参加这样的家宴,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一步。

“江夫人生日,我当然要去。”她微笑应下,“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人到了就好。”江以辰眼中漾开笑意,“我母亲看见你,比收到任何礼物都高兴。”

家宴那晚,苏晚星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一幅江夫人很欣赏的年轻画家的水彩小品,装裱精美。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戴了珍珠耳钉和那枚铃兰钻戒。

江家的宅邸坐落于城西一处安静的别墅区,风格雅致,庭院深深。来的都是至亲好友,气氛温馨。江夫人见到苏晚星,果然十分开心,拉着她的手向几位亲近的亲戚介绍,话里话外俨然已将她当作未来儿媳看待。苏晚星有些羞涩,但落落大方,举止得体,赢得了在场长辈的一致好感。

江以辰一直陪在她身边,细心周到,又不显得过于亲密,恰到好处地缓解着她的局促。席间,他偶尔为她布菜,低声介绍某道菜的来历,或是在话题转向她时,自然而然地接话,为她解围。这种无声的呵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饭后,大家在花园里喝茶闲聊。夏夜微风习习,带着花香。苏晚星和江以辰并肩坐在藤椅上,看着星空。

“今天……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江以辰低声问。

“有一点。”苏晚星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温暖。你家人很好。”

“他们都很喜欢你。”江以辰看着她被月色柔化的侧脸,声音放得更柔,“晚星,我母亲那天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能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亲朋好友。”

苏晚星心头微颤,转头看他。

江以辰的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你也还在调整期。我不急,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我想参与你的未来,也想让你参与我的未来。所以,”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我想正式地问你,苏晚星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以结婚为方向,慢慢走下去的那种。”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排场,只有最朴实也最真诚的心意。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夏夜,在家人温暖的注视下(虽然他们假装在看别处),他给出了最郑重的请求。

苏晚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过去的伤痛教会她谨慎,也让她更加珍惜真心。眼前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治愈她,守护她,等待她。他的爱,沉稳如山,包容似海,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尊重。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清晰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话音落下,她看见江以辰眼中瞬间迸发的、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像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璀璨夺目。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却传递着无言的激动和珍视。

不远处,假装赏花的江夫人悄悄回头,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轻轻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晚风轻柔,星河璀璨。花园里虫鸣唧唧,混杂着隐约的笑语。

苏晚星依偎在江以辰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坚定。过去那些冰冷的雨夜、孤寂的餐桌、刻骨的伤痛、激烈的对峙……都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渐渐淡去。

而未来,正携着夏夜的芬芳和爱人的心跳声,清晰而温暖地,扑面而来。

她知道,这一次,她握住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坚实而美好的幸福。

第十六章 盛夏果实

成为江以辰的女朋友后,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他们依然各自忙碌。江以辰要掌管庞大的江氏集团,频繁出差,会议不断。苏晚星除了画廊的日常管理和“忆廊”的后续运营,也开始筹备自己的下一个独立策展项目,灵感来源于母亲留下的一本旧时素描簿,主题暂定为“时光的笔迹”。

但无论多忙,江以辰总会挤出时间。有时是早晨一通简短的电话,提醒她记得吃早餐;有时是深夜她加班结束时,他刚好“顺路”出现在画廊楼下;有时是周末,两人默契地推掉不必要的应酬,一起去看一场小众电影,或者只是待在他的公寓里,他处理公务,她看书或画草图,互不打扰,却气氛安宁。

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一种成熟的伴侣关系。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尊重对方的事业和空间,又能分享最细微的情绪和想法。江以辰从不干涉苏晚星的工作决策,只在必要时提供建议或资源支持。苏晚星也理解他肩上的责任,在他压力大时,会默默为他煮一杯安神茶,或者只是陪他安静地散散步。

江夫人对这个“准儿媳”越看越满意,时常叫他们回家吃饭,变着法子给苏晚星补身体,甚至开始暗戳戳地打听他们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苏晚星总是红着脸把话题岔开,江以辰则会揽住母亲的肩膀,笑着让她别着急。

“妈,晚星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我也有很多项目在关键阶段。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等我们都准备好了,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 他的回答,既安抚了母亲,也充分考虑了苏晚星的感受。

苏晚星感激他的体贴。她确实需要时间,不仅仅是为了事业,更是为了内心真正的完满。她要确信,自己是以一个完全独立、成熟的个体进入下一段婚姻,而不是作为谁的替代或依附。

盛夏时节,“星河”画廊迎来了一次重要的海外交流机会,苏晚星需要带队前往欧洲参加一个国际性的艺术博览会并考察几家知名美术馆,行程近半个月。

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长时间远行,也是和江以辰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分别。

出发前一晚,江以辰推掉了一个饭局,亲自下厨,在她的小公寓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他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虽然只是煎牛排和蔬菜沙拉,但火候和味道都恰到好处。

饭后,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吹着夏夜的凉风。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东西都收拾好了?”江以辰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嗯。助理 checklist 过了三遍。”苏晚星靠在他肩头,有些舍不得。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和温度。

“那边温差大,注意增减衣服。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遇到事情,随时给我电话,无论时差。”江以辰细细叮嘱,语气平常,却透着浓浓的牵挂。

“知道了,江总。”苏晚星故意打趣他,“你怎么比宋薇还啰嗦。”

江以辰低笑,侧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吻:“因为是你。”

简单四个字,却让苏晚星心里甜得像浸了蜜。她转过身,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江以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而缱绻。

半个月的欧洲之行充实而忙碌。苏晚星带领团队在博览会上展示了“星河”代理的几位中国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引起了不俗的反响,初步谈成了几项合作意向。考察美术馆和艺术机构也让她获益匪浅,收集了大量资料和灵感。

异国他乡,夜深人静时,思念便格外清晰。她会在睡前给江以辰发信息,有时是几张随手拍的照片,有时是几句简单的感想。江以辰总是很快回复,哪怕有时是国内凌晨。他会分享他一天的趣事,叮嘱她注意安全,或者只是发一句“想你”。

没有刻意的浪漫,却处处透着踏实的牵挂。

行程的最后几天,他们来到了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这里以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建筑和浓厚的艺术氛围闻名。傍晚,苏晚星独自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散步,夕阳给古老的墙壁涂上温暖的金色。

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时,橱窗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枚胸针,造型是一束精致的铃兰,由细小的钻石和淡绿色的珐琅镶嵌而成,风格古典雅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母亲喜欢铃兰,她自己也是。这枚胸针,像是一个跨越时空的巧合,静静地在这里等待着她。

她走进店里。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优雅的老太太,戴着眼镜,正在擦拭一枚怀表。苏晚星用简单的法语夹杂英语,询问那枚胸针。

老太太取出胸针,用绒布托着递给她,微笑着用法语介绍:“很美的作品,上世纪中叶一位本地珠宝匠人的手艺。铃兰,在法语里是‘ Muguet ’,象征着‘回归的幸福’(Le retour du bonheur)。很好的寓意,不是吗?”

回归的幸福……苏晚星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金属和光滑的珐琅,心中一动。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

回到酒店,她将胸针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以辰,附言:“看到一样东西,觉得很适合江夫人。也觉得很适合……现在的我。”

江以辰很快回复:“很美。妈一定会喜欢。至于你……你现在就是幸福本身。”

苏晚星看着这句话,唇角弯起。是的,幸福不是寻找来的,是一种回归,回归到内心最平和、最丰盈、也最被珍视的状态。

回国的航班上,她握着那枚胸针,心中充满了安宁的期待。她给母亲的那枚铃兰钻戒,是传承和怀念;而这枚新得的铃兰胸针,像是开启新篇章的钥匙,象征着历经风雨后,终于回归的、稳稳握在手中的幸福。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江以辰的信息跳出来:“我在出口等你。”

穿过熙攘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站在接机的人群中,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意,朝她大步走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了一下。“欢迎回家。”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呼吸间带着熟悉的气息。

“嗯,回来了。”苏晚星埋首在他胸前,感受着那份踏实的心安。

坐上车,江以辰没有立刻发动,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苏晚星疑惑。

“出差礼物。”江以辰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水滴形的海蓝宝,清澈如夏日晴空,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车内光线下流光溢彩,既精致又不会过于张扬。

“好漂亮……”苏晚星惊叹。

“海蓝宝,象征沉着、勇敢和幸福。”江以辰看着她,眼神温柔,“我觉得很适合你。我帮你戴上?”

苏晚星点点头,撩起长发。江以辰倾身过来,小心地将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冰凉的宝石贴上肌肤,很快被体温焐热。他修长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戴好后,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问:“这次出去,有没有想我?”

苏晚星脸颊泛红,却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回答:“每天都想。”

江以辰的眼底泛起愉悦的笑意,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车窗外,机场的灯火川流不息。而车内,是一个静谧而甜蜜的小世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爱意在盛夏里熟透的芬芳。

苏晚星知道,她的幸福,不是童话,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在各自经历过风雨后,选择携手同行,共同培育出的、最坚实也最珍贵的盛夏果实。

未来或许仍有挑战,但有了彼此,便无所畏惧。

第十七章 暗处的眼睛

生活似乎步入了阳光明媚的轨道。苏晚星与江以辰的感情稳定升温,“星河”画廊和“忆廊”项目都运作良好,她自己的独立策展项目“时光的笔迹”也进入了作品征集和艺术家联络阶段,进展顺利。

那枚来自法国南部的铃兰胸针,苏晚星在江夫人下一次的家宴上送给了她。江夫人果然爱不释手,当场就佩戴起来,拉着苏晚星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和满意。江以辰在一旁看着,眉眼温和。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电影里的蒙太奇片段。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或许总有些沉渣,不甘寂寞地想要泛起。

这天,苏晚星约了“时光的笔迹”项目意向合作的一位老艺术家在他的工作室见面,商讨作品细节。这位艺术家姓章,年近七旬,是苏晚星母亲沈清婉当年的同窗兼好友,在传统水墨与现代艺术结合方面造诣很深,但性格孤高,很少参与商业展览。苏晚星是凭着母亲的关系和诚恳的态度,才勉强打动他考虑参展。

章老的工作室位于城北一处老旧的居民区顶楼,闹中取静。楼道有些昏暗,堆放着少许杂物。苏晚星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

就在她即将到达顶楼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宽大外套的身影快步冲了上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撞了她一下,同时伸手似乎想抢夺她肩上的挎包!

苏晚星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挎包带子被她本能地死死抓住,那人抢夺未果,似乎有些急躁,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威胁:“把包给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依稀有些耳熟。

苏晚星心中警铃大作,一边死死护住包(里面有重要的工作文件和手机),一边试图看清对方。但对方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楼道光线又暗,根本看不清。

“救命!”苏晚星顾不上疼痛,高声呼救。

也许是她的呼救声惊动了楼里的住户,也许是章老在楼上听到了动静,楼道里很快传来开门声和询问声:“谁啊?怎么回事?”

那袭击者见状,似乎慌了,最后狠狠推了苏晚星一把,将她推得再次撞向墙壁,然后转身飞快地朝楼下逃窜,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小姐?你没事吧?”章老从楼上探出头,看到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的苏晚星,吓了一跳,连忙下来搀扶。

苏晚星惊魂未定,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心跳如擂鼓。她强自镇定,对章老摇摇头:“我没事,章老师,刚才好像遇到抢劫的……”

“这治安真是……快,快上来坐坐,喝口水压压惊。”章老将她扶进工作室。

坐在古朴的工作室里,捧着章老递来的热茶,苏晚星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暴力冲击,让她心有余悸。那不是普通的抢劫,对方目的明确地冲她的包来,而且那个声音……她越想越觉得,有点像叶清清!

可是,叶清清不是还在拘留候审吗?难道已经出来了?或者……是别人?

她立刻拿出手机,先给江以辰发了条简短信息报平安,只说在楼梯上不小心崴了一下,遇到了热心人,已经没事了。她不想让他过于担心,尤其现在还不确定情况。

然后,她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想请问一下,叶清清的案子,现在是什么进展?她人还在里面吗?”

周律师有些意外她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很快回答:“一审已经开庭了,证据确凿,她当庭翻供但被驳回。目前还在看守所,等待判决。正常情况下,判决前不太可能出来。苏女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叶清清还在看守所,苏晚星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她将刚才遇到袭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提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声。

周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苏女士,我建议你立刻报警!无论是不是叶清清,这都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劫未遂,很可能是针对你个人的蓄意伤害或威胁。你描述的那个声音,需要重点向警方反映。另外,请注意自身安全,近期尽量避免单独去偏僻地方。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可靠的安保人员。”

“报警……我明白。”苏晚星挂了电话,心头沉重。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周律师说得对,这已经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小事了。

她向章老道歉,说明了情况,匆匆结束了今天的会谈。章老很是担心,坚持要送她下楼,直到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回去。

在去派出所报案的路上,苏晚星仔细回想着那个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那种语调,那种感觉……越来越像叶清清。可是,她怎么可能出来?难道是有人模仿?或者,是她以前结交的什么同伙?

到了派出所,做完详细的笔录,警方表示会调取附近监控,并联系看守所核实叶清清的情况,让她回去等消息,并注意安全。

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苏晚星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她以为过去的噩梦已经彻底结束,没想到阴影并未完全散去,甚至可能以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卷土重来。

手机响了,是江以辰打来的。

“晚星,你在哪儿?我刚开完会,你之前说崴了脚,严重吗?我现在过来接你。”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听到他沉稳的声音,苏晚星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本想继续隐瞒,但想到周律师的话,想到江以辰有知道的权利,也有能力提供更好的保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以辰,我没事,脚没崴。刚才……我遇到了一点意外。”她尽量让声音平静,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包括已经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江以辰冷峻而急切的声音:“位置发我,待在安全的地方别动,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江以辰的车就停在了她面前。他下车快步走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和紧张,上下仔细打量她,看到她手臂和手肘处因为撞击而产生的淤青和擦伤时,眼神骤然变得阴沉可怕。

“去医院。”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了,只是磕碰了一下,皮外伤。”苏晚星想拒绝。

“听话。”江以辰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语气却异常坚决,“必须做全面检查。还有,从今天起,我安排两个人跟着你,直到事情查清楚。”

“以辰,不用这么夸张……”苏晚星觉得这样太兴师动众。

“这不是夸张。”江以辰打断她,眼神深邃而严肃,“晚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是叶清清,她能从里面出来作案,说明背后可能还有人,或者用了非常手段。如果不是她,那更麻烦,说明还有别的藏在暗处的人对你不利。我不能让你再冒任何风险。”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苏晚星的心软了下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超出她的预估。她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江以辰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些。但他立刻联系了安保公司,调来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女保镖,从即日起贴身保护苏晚星,并加强了苏晚星公寓和画廊周边的安全措施。

同时,江以辰也动用自己的关系,向警方施压,要求尽快查明袭击者身份和动机。

警方的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结果。附近一个民用监控模糊地拍到了袭击者的背影和部分侧脸,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体态特征与叶清清高度吻合。而看守所那边的回复是,叶清清确实仍在羁押,没有任何保释或外出的记录。

这就蹊跷了。要么,监控里的人不是叶清清,只是身形声音相似;要么,就是有人用了极其高明的手法,将叶清清短暂弄了出来,又送了回去,或者……看守所内部有问题。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背后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在运作,目标直指苏晚星。

这个结论让苏晚星和江以辰都感到了压力的沉重。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手段下作且不计后果,这次是抢夺未遂和推搡,下次呢?

“别怕。”江以辰将苏晚星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这件事,我会查到底。在这之前,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苏晚星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笃定的安全感取代。是的,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他,有法律,有自己的力量。

“我不怕。”她轻声说,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不管是谁,想要用这种手段让我退缩,都是痴心妄想。该做的事情,我一样都不会停。”

她的“时光的笔迹”展览,她的事业,她的生活,绝不会因为躲在暗处的几只老鼠而停滞不前。

江以辰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坚韧,心中既骄傲又心疼。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们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但光明之下的守护与决心,也同样坚不可摧。

这一次,他们要并肩作战,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彻底揪到阳光之下。

第十八章 迷雾与微光

袭击事件后,苏晚星的生活表面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两名女保镖尽职尽责,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随,起初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也习惯了这种额外的安全感。画廊和“忆廊”的安保措施明显加强,江以辰甚至安排人重新检查了她公寓的门锁和监控系统。

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那个模糊的监控画面无法作为铁证,看守所坚称叶清清从未离开,而叶清清本人对所有指控一概否认,表现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声称是有人陷害她。案件一时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江以辰动用了私人关系深入追查,隐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似乎指向与林砚书公司有过激烈竞争、且手段不太干净的某个对头企业。对方可能想通过打击与江氏关系密切的苏晚星,来间接给江以辰制造麻烦,或者,更恶毒地,是想通过伤害苏晚星来报复林砚书(尽管他们已离婚,但外人未必清楚内情)。

这个可能性让苏晚星和江以辰都皱紧了眉头。商场的倾轧,波及到无辜的人身上,手段如此卑劣,令人不齿。

“我会处理。”江以辰只说了四个字,眼神冷冽。他向来护短,更无法容忍有人将主意打到他珍视的人身上。

苏晚星没有多问,她相信他的能力和手段。她将自己的重心,继续放在工作和即将到来的“时光的笔迹”展览上。她不想被恐惧支配,更不想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得逞。

只是,经过这次事件,她对自己和林砚书那段早已结束的关系,有了更清醒的认识。那不仅仅是一段失败的感情,更可能是一个尚未完全理清的、可能持续带来麻烦的源头。她决定,有必要做一次彻底的切割和澄清。

她约见了林砚书。地点选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包厢。

林砚书来得很快,看到苏晚星身后的女保镖时,愣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苦涩。“晚星,你……你没事吧?我听说……”

“我没事。”苏晚星打断他,语气平静,“林砚书,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谈两件事。”

林砚书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心中刺痛。她看起来很好,甚至比和他在一起时更添风韵,只是眼神里那种彻底的疏离,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第一,”苏晚星开门见山,“关于上次我被袭击的事情,警方和江以辰那边有些调查方向,可能和你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有关。我希望你能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不择手段的人,或者,叶清清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类人?这对我,对查清真相很重要。”

林砚书脸色一白,手指收紧。他最近也被这件事困扰,私下也在查。听到可能与自己有关,更是愧疚难当。“我……我会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对不起,晚星,又是因为我……”

“过去的事,追究责任没有意义。”苏晚星摆摆手,不想听他的忏悔,“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所以,第二件事,”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砚书,“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无论是感情、婚姻,还是因此引发的后续问题,都已经在法律和事实上彻底了结。以后,除了必要的公事场合(如果我们还有交集的话),我们不必再联系,也不必再有任何形式的往来。这对我们彼此都好,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她的话清晰、冷静、决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开最后残存的、若有似无的牵连。

林砚书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他看着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是啊,他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除了带来麻烦和伤害,他给过她什么?

“我……明白。”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星,我……我只想最后说一句,不管你怎么看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也最……珍视的人。祝你……幸福。”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

苏晚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痛苦的神情,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彻底的释然和宁静。

“谢谢。你也保重。”她站起身,拿起手包,“今天的咖啡我请。再见,林砚书。”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女保镖紧随其后。

林砚书呆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她一口未动的咖啡,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她连一句“再见”都不愿留给他,只有一句“保重”,客气而疏远,划清了永久的界限。

也好。这样也好。他终于为自己的愚蠢和过错,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永远失去了她。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江以辰的办公室里,气氛冷肃。

他面前站着两个下属,正在汇报调查进展。

“江总,我们顺着那家竞争公司的线往下摸,发现他们近期和一个刚从里面放出来、有多次伤害前科的社会人员接触频繁。这个人,以前跟叶清清的一个远房表哥是狱友。”下属A递上一份资料。

“另外,”下属B补充,“看守所那边,我们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叶清清前段时间确实有些异常,情绪波动很大,还试图用钱贿赂一个管教,想让她帮忙递东西出去,但被拒绝了。不过,不排除有其他人被买通的可能性。”

江以辰翻看着资料,眼神冰冷。“盯紧那家公司和那个有前科的人。看守所那边,继续施加压力,我要知道,叶清清在里面到底和谁有过不正常的接触,传递过什么信息。还有,”他顿了顿,“想办法让叶清清知道,她外面那个‘帮手’已经暴露了,并且,因为她的愚蠢,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是,江总!”

下属离开后,江以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知道,对方在暗处,而且可能不止一股势力。商业竞争、私人恩怨,或许还有叶清清残余的疯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针对苏晚星的网。

但他不会让这张网落下。他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更缜密的布局,将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条条揪出来,彻底碾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星的号码。听到她安然无恙、刚与林砚书谈完的声音,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去,或者,我去你那边做?”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你过来做吧,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苏晚星在电话那头轻笑,“不过,保镖姐姐们也在哦,你要多做点。”

“好。”江以辰也笑了,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无论外面风雨如何,他都要为她撑起一片晴空。而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必将付出百倍的代价。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迷雾重重,但总有微光,指引着方向,守护着值得守护的一切。

第十九章 尘埃落定与新生

江以辰施加的压力和深入调查,很快取得了成效。

那个与竞争公司接触、有伤害前科的社会人员,在试图再次与人接头时,被早有准备的警方和江以辰的人当场控制。审讯之下,他很快供认不讳,承认是受那家竞争公司一名高管的指使,目的是“给那个叫苏晚星的女人一点教训,让她识相点离江以辰远点”,并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和安排跑路。至于袭击者的具体身份,他只知道是个女人,身手一般,但很听指挥,应该是对方找来的“临时工”,他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只负责接应和传递指令。

警方顺藤摸瓜,突击检查了那家竞争公司,控制了相关人员。在铁证面前,该公司负责人不得不承认,因在几个重要项目上接连败给江氏和林砚书的公司(他们认为林砚书与江氏有勾结),心怀怨恨,便想出这种下作手段,企图通过伤害与江以辰关系密切的苏晚星来打击报复,同时也能给林砚书添堵。他们通过网络上的旧新闻和叶清清的案子,了解到苏晚星与林砚书、叶清清之间的纠葛,便想利用这一点,甚至试图接触叶清清(未果),最后才找了那个有前科的人和另一个他们通过地下渠道找到的、与叶清清身形声音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策划了那场袭击。

至于看守所那边,在江以辰动用关系持续施压下,也查出了一个被买通的杂役。他承认曾偷偷帮叶清清往外传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句“帮我联系这个人,告诉他我需要钱和帮忙,必有重谢”。那个电话号码,经查证,属于一个专门从事非法勾当的中间人。中间人落网后交代,叶清清联系他,是想让他想办法把她“弄出去一天”,或者找个可靠的人,去“吓唬”一下苏晚星,最好能拿到她的一些把柄。但因为看守严密和费用问题,最终只安排了那个身形相似的女人去执行“吓唬”任务,结果还搞砸了。

至此,袭击事件的真相基本水落石出。商业恶性竞争是主因,叶清清的不甘和暗中怂恿是催化剂,多方龌龊心思交织,最终演变成一场针对苏晚星的暴力未遂事件。

主要涉案人员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那家竞争公司也因为此次恶劣事件,声誉扫地,面临巨额罚款和商业合作伙伴的抛弃,顷刻间风雨飘摇。

叶清清在得知自己暗中联系中间人的事情败露,并且因此可能导致她面临更严重的指控(企图越狱、教唆伤害)时,在看守所里彻底崩溃,精神几近失常。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尘埃,终于落定。

消息传来时,苏晚星正在“忆廊”的办公室里,审核“时光的笔迹”展览的最终展陈方案。听完江以辰在电话里简洁的叙述,她沉默了片刻。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原来,人性的恶意和复杂,可以到如此地步。为了利益,为了私怨,可以如此轻易地将无辜者卷入风暴,甚至不惜动用暴力。

“都结束了,晚星。”江以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而有力,“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嗯。”苏晚星轻轻应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在春光中舒展的绿植,“以辰,谢谢你。”

谢谢你的保护,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在风雨中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傻瓜。”江以辰低笑,“跟我还说这些。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好。”

挂断电话,苏晚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母亲的那本旧素描簿上。泛黄的纸页上,是母亲年轻时描绘的街景、人物、花草,笔触温柔,充满对生活的热爱。母亲一生淡泊坚韧,经历过动荡,也享受过宁静,始终保持着对美和善的追求。

苏晚星抚摸着那些线条,心中涌起一股平静而强大的力量。母亲留给她的,不仅仅是艺术天赋和这件遗物,更是一种面对生活起伏、始终坚守本心、勇敢向前的精神传承。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尽,而那些试图将她拖入泥淖的力量,最终反噬自身,烟消云散。

是时候,彻底拥抱新生了。

“时光的笔迹”展览,在一个春末夏初的宁静午后,于“忆廊”正式开幕。这一次,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过多的媒体,只邀请了真正热爱艺术的亲友、业内人士和部分藏家。展览空间布置得如同一个时光长廊,以母亲的手稿和旧物为引,串联起多位艺术家对时间、记忆、传承的多元化诠释,氛围沉静而动人,引人深思。

苏晚星作为策展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亚麻长裙,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一侧,素颜,只涂了淡色的唇膏,周身散发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恬淡与坚定。她穿梭在宾客之间,低声交流,眼神明亮而平和。

江以辰和江夫人自然在场。江夫人看着展览,又看看苏晚星,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江以辰的目光则始终追随着苏晚星的身影,专注而温柔。

展览过半,苏晚星在展厅一个安静的角落,看到了一幅令她驻足良久的画。那是章老的作品,画的是江南雨巷,墨色氤氲,一柄油纸伞,一个模糊的、渐行渐远的背影。题款只有四个字:往事如烟。

她静静地看着,仿佛透过那迷蒙的烟雨,看到了自己来时的路。那些甜蜜的憧憬,心碎的裂痕,激烈的对峙,冰冷的伤痛,奋力的挣扎,温暖的守护……一幕幕,清晰又模糊,最终都化作画中那渐远的背影,融入氤氲的水墨,散去,了无痕迹。

唯有当下,真实而温暖。

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她回头,对上江以辰深邃含笑的眼眸。

“看什么这么入神?”他低声问。

“看‘往事如烟’。”苏晚星靠进他怀里,指着那幅画,轻声说。

江以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沉默片刻,然后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在她耳边低声说:“烟散了,天就晴了。以后的日子,都是晴天。”

苏晚星心中一暖,转过身,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嗯。”

展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宾客们低声交谈,光影在艺术作品上静静移动。这个角落,仿佛自成一体,弥漫着无需言说的温情与默契。

江夫人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慈祥而满足的笑容,悄悄对身边的亲友说:“瞧这对孩子,多般配。”

展览圆满结束。苏晚星的独立策展能力再次获得广泛认可,“时光的笔迹”被誉为“年度最具人文温度的艺术展览之一”。

生活,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平静而充实的轨道。

夏初的某个周末,江以辰带苏晚星去了郊外一处临湖的度假别墅。傍晚,两人在湖边散步,夕阳将湖水染成瑰丽的橙红色,水鸟掠过,划开道道涟漪。

走到一处伸向湖心的木质平台,江以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苏晚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苏晚星的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

江以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夸张的鸽子蛋,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钻戒,主钻是清澈的梨形,两侧点缀着细小的铃兰造型碎钻,优雅别致,在落日余晖下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如同眼前的湖水,深邃而包容。

“晚星,”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清晰,“我们相遇的时间不算早,但我觉得,正是时候。在我最懂得如何去爱、去珍惜的时候,遇到了最好的你。你独立,坚韧,善良,美好得让我觉得,过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我知道,婚姻对你而言,不是必需品,而是两个完整灵魂的慎重结合。我也知道,你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有自己的天空。但我还是想贪心地请求你,让我进入你的天空,不是作为庇护,而是作为陪伴,作为盟友,作为那个可以和你一起看云卷云舒、共担风雨、共享晴空的人。”

“苏晚星,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只因为你是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以平等的姿态,以相爱的心,和我一起,书写我们共同未来的笔迹。”

湖风轻柔,夕阳正好。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滚烫的真心。

苏晚星看着他,眼眶慢慢湿润。过去的伤痕,在这一刻,被这盛大的、纯粹的幸福彻底治愈。她想起母亲素描簿上那些温柔的线条,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跌宕起伏,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给予她的所有尊重、支持、守护和爱。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递到他面前,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我愿意。”

江以辰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他郑重地将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璀璨的钻石和铃兰碎钻,在她纤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夕阳的暖意和湖水的清新,还有一生一世承诺的重量。

远处,夕阳沉入湖面,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锦缎。水鸟归巢,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新的故事,在这一吻中,落下了最完满的起点。

余生很长,但有了彼此,每一天都将是最好的时光。

第二十章 归宿

一年后。

初秋,天高云淡。“星河”画廊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私人展览,名为“归途”。展出的作品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意义非凡,是苏晚星这一年来,沿着母亲当年采风的部分足迹,重新走访、思考后,与几位志同道合的艺术家共同创作完成的。主题关于寻找与回归,关于根脉与新生。

展览不对外公开,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展厅布置得如同一个温暖的归家之旅。尽头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合影。是苏晚星和江以辰的结婚照。没有华丽的婚纱和繁琐的布景,照片是在法国南部那个她买到铃兰胸针的小镇拍的。她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裙,头戴花环,他则是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两人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古老石阶上,回头相视而笑,眼神交汇处,是满满的幸福和默契。

照片下方,是一行手写体的小字:“此心安处是吾乡。”

今天,不仅是“归途”展览的小型开幕,也是苏晚星和江以辰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宾客陆续到来。宋薇自然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抱着苏晚星又笑又跳,嚷嚷着要干杯。江夫人和江家的几位近亲也来了,看着照片和展览,赞不绝口,拉着苏晚星的手嘘寒问暖。画廊的合伙人、同事们,江以辰的几位挚友,也都到场祝贺。

气氛温馨而热闹。

林砚书没有收到邀请,也不可能出现。他的公司在那次恶性竞争事件后受到一些波及,但根基尚在,他沉寂了一段时间,最近似乎重新将精力投入工作,只是人更加低调,几乎消失在社交圈。听说他偶尔会去郊外的寺庙静坐,不知是求心安,还是其他。这些,都已是与苏晚星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展览进行到一半,江以辰挽着苏晚星的手,走到展厅中央的小型发言台前。今天他穿了一身与结婚照上颜色相近的西装,身姿笔挺,气度雍容。苏晚星则是一袭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长发挽起,簪着一支白玉簪子,温婉典雅,与身旁的男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感谢各位今天前来。”江以辰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淡淡的笑意,“今天这个小小的聚会,一是庆祝‘归途’展览,这是晚星心血和情感的凝聚;二来,也是我和晚星结婚一周年的纪念。”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一年,对我来说,是生命中最充实、最圆满的一年。因为有了晚星,我才真正理解了‘家’和‘归宿’的意义。她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知己,我的伙伴,我生命中最亮的光。”

苏晚星仰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唇边笑意盈盈。

江以辰握紧了她的手,继续对众人说道:“所以,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也有两份礼物,要送给我的太太。”

他示意了一下,助理捧上来两个盖着绒布的托盘。

江以辰先揭开第一个。绒布下,是一份文件。

“这是江氏集团旗下,新成立的‘清婉艺术基金会’的全部法律文件和启动资金证明。”江以辰将文件递给苏晚星,目光深邃,“基金会的名字,取自岳母大人的名讳。它将专注于支持像岳母那样有才华、却可能因时代或环境而被忽视的女性艺术家,帮助她们完成艺术梦想,让美好的艺术得以传承和发扬。晚星,这个基金会,将由你全权负责。这是你的心愿,也是我能想到的,纪念岳母、同时延续你们母女艺术理想的最好方式。”

苏晚星怔住了,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又抬头看向江以辰,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母亲……清婉艺术基金会……他竟如此懂她,将她深藏心底的遗憾和梦想,以这样郑重而宏大的方式实现。

“以辰……”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以辰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然后,揭开了第二个托盘上的绒布。

下面是一个古朴雅致的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毛笔。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刻着精致的祥云纹,笔锋饱满,一看就是难得的老物件。

“这支笔,是外公的遗物。”江以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老人家生前是位书法家,也是位非常传统又开明的长者。这支笔,他用了大半辈子,写下过无数警句家训,也记录过寻常生活的点滴温情。他临终前对我说,这支笔,要留给江家未来的女主人,愿她能用这支笔,写下属于自己的、幸福而笃定的人生。”

他拿起那支笔,郑重地放入苏晚星手中:“晚星,你不仅是江氏未来的女主人,更是你自己人生的执笔人。这支笔,现在交给你。往后的岁月,我们的故事,由你我共同书写。”

苏晚星握着那支温润的紫檀毛笔,感受着它承载的岁月重量和家族期许,也感受着身旁男人深沉如海的爱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踏实。

她转过身,面对江以辰,也面对所有的亲友,举起了手中的笔,声音带着泪意,却异常坚定清晰:

“这支笔,我会好好用它。用它记录我们的‘归途’,书写我们的‘家园’,也勾勒更多值得被看见的‘风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写下什么,走向何方,身边总有你,身后总有家。”

她看向江以辰,一字一句,许下诺言:“此心安处,是吾乡。江以辰,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也让我成为你的归宿。”

江以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是我谢谢你,晚星。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归宿。”

掌声雷动,夹杂着宋薇兴奋的尖叫和江夫人欣慰的拭泪声。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洒进展厅,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那支古老的毛笔,在苏晚星手中,似乎也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

展览墙上,那些关于寻找与回归的作品静静陈列,而现实中的男女主角,已然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内心最终的安宁与归宿。

他们的故事,或许没有惊心动魄的传奇,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深情、并肩同行的笃定,以及共同执笔、描绘未来的无限可能。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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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中方出手,7国主动从中国减少进口稀土,特朗普宣告对华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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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Talk
2026-01-15 11: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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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2026-01-15 22: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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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拉车莫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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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06: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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