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鱼自乐”

本报记者 尹晓宇

太湖边(中国画) 黄 胄作

蕉荫双猫(中国画) 黄 胄作

近日，“水中鱼自乐——黄胄写江南”特展在江苏苏州博物馆开展，展出中国现代艺术名家黄胄作品43幅，横跨画家从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的创作历程。

本次展览分三个章节：“水乡游子”聚焦水乡景致与渔猎、牧牛等日常生活场景，展现江南人民的勤劳与质朴；“万物有灵且美”捕捉鸭鹅、水牛等生灵的动态神韵，洋溢自然生趣；“与古为徒”是黄胄对传统的守正创新。展览从一个侧面回溯了20世纪中国画现代化发展。

以速写入写意

20世纪，中国美术的主流逐渐从传统文人画体系转向以写实为基础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在这条探索之路上，黄胄等艺术家共同构建了20世纪中国人物画的革新脉络，成为中国画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重要人物。

1925年，黄胄出生于河北蠡县，原名梁淦堂，字映斋，一生兼具画家、收藏家等多重身份，其艺术实践将写生速写与水墨写意结合，在“传统出新”的道路上，既回应“艺术为人民服务”的时代召唤，又坚守水墨艺术的本体价值，为新中国现实主义美术创作提供了新范式。

黄胄这一艺术实践在新疆主题创作中最具代表性。他一生七赴新疆，把新疆人民生活作为核心创作题材，运用速写表现手法抓住人物的生动形态，不拘笔法，线条流畅，风格奔放，一个个富有生命力的形象跃然纸上。

此次展览中有一幅表现新疆生活的《赶驴图》，黄胄以枯笔与湿墨的交替使用，将奔跑的驴群作为画面主角，赶驴的少女位于画面旁侧，刻画简练却神形兼备，是其多年速写积累的功底，体现了其“笔墨为形，生活为魂”的艺术追求，也契合展览“万物有灵且美”的章节主旨。

创作要有时代气息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是黄胄一生坚持的原则。20世纪80年代，他曾数度到访江南，在苏杭等地游览写生，沿路画了大量江南风土人情。

黄胄的女儿梁缨回忆，1980年夏天，她跟随父亲到江浙、皖南等地采风，江南秀美的风景和深厚的人文底蕴激发了父亲创作山水画的热情。采风期间，他创作了大量的水牛和江南景色。父亲告诫她说，中国画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产生的，祖辈们在怎样的环境中繁衍生息，就会对美术作品产生相应的欣赏习惯和情趣，因此，画家创作也要赋予所见景色以情感。梁缨还回忆，父亲在画山水时，经常尝试的一个做法就是注意观察周围的人和事，把这些东西与山水结合起来画，此外，父亲还坚持山水画创作“要有时代的气息”。

此次展览策展人孙悦馨介绍，在江南题材的创作中，黄胄用温润流畅的线条与清雅含蓄的色调，展现出与边疆主题不同的审美特质，也契合着江南如“水中鱼自乐”般自洽又诗意的氛围。正如展览中的作品《柳塘》，不仅书写着江南儿童恣意驱赶水牛、“相呼齐唱插秧歌”的劳作生活景象，也展现了当时积极健康、奋发向上的时代风貌。

以古为师借古开今

黄胄中年之前忙于创作，晚年反而有很多临摹之作，不拘于一家一派。比如，“清初四僧”之一渐江的画冷峻静谧，黄胄的画风热烈而跃动，但他也临摹渐江的画。

在明清人物画家中，任伯年是黄胄推崇的画家之一。他从任伯年的作品中汲取了写实技巧，也吸收了“行云流水，自然生动”的绘画风格。但更令他敬佩的，是任伯年自辟道路的首创精神。

黄胄认为，创作一定要写生观察，“走自己的路”。此次展览中有《仿任伯年山水》系列，观众从中可以看到，黄胄虽是根据过去的题材创作，但并非单纯“摹古”，而是根据画面评述优劣，在此基础上发扬和摒弃，意在推进自我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