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垮,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是跪地求饶,还是绝地反击?
我叫张诚,一个被现实生活揍得鼻青脸肿的普通人。
我选择了后者,用全部身家,加上高利贷借来的五万,凑了十五万,买下了一辆几乎被压成铁饼的报废特斯拉。
所有人都笑我疯了,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场豪赌的开始。
我赌的,是命,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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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诚,今年三十,一个在城市里漂了十年,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的汽车修理工。
我的生活就像我手里的扳手,冰冷,坚硬,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
女朋友跟一个开宝马的胖子跑了,临走时甩给我一句话:“张诚,你这辈子也就配跟这些废铜烂铁打交道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疼的地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家的父亲查出重病,手术费要三十万,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如同天文。
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差十五万。
我跪在老板面前,希望能预支工资,他却冷笑着拍了拍我的脸:“小张,我这是修车厂,不是慈善堂。”那一刻,我心底的某些东西,彻底碎了。
我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凑了十万,又咬着牙,签下了五万块钱的高利贷,利滚利的那种。
拿着这十五万,我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一个专门处理事故车的报废场。
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赌注。
我死死地盯着那辆被压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黑色特斯拉Model S,它的前脸尽毁,车身扭曲,A柱B柱全部变形,气囊爆开的样子像是吐出的白沫。
报废场的老板叼着烟,斜眼看我:“兄弟,这车就是一堆废铁,发动机和电池组估计都废了,你要它干嘛?十五万,你买点啥不好?”我没理他,只是递过一张银行卡:“就要它。”我之所以会选择这辆车,是因为它的前车主,就是抢走我女朋友的那个宝马胖子,李东。
这起事故在本地小有名气,据说他为了躲避一条狗,直接撞上了高速隔离带,车毁了,人却奇迹般地只受了点轻伤。
他刚提了新车,这辆报废的特斯拉就急着出手。
我恨他,恨之入骨。
买下这辆车,一半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报复心理,另一半,则源于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李东是个极其谨慎又生性多疑的家伙,他从不相信银行,听说他有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一直藏在某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而我,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他喝醉酒吹牛逼,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他的全部身家,都藏在一个绝对安全,又能随时移动的“保险柜”里。
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当我看着这辆报废的特斯拉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特斯拉的电池组位于底盘,由几千节小电池组成,结构复杂,空间巨大,而且有坚固的外壳保护。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既隐蔽又符合他所谓的“移动保险柜”的说法,那非这里莫属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赢了,我爸有救,我的人生翻盘。
输了,我将背负高利贷,万劫不复。
过户手续办得很快,李东甚至没露面,委托了车场老板全权处理。
当我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我租了一辆拖车,把这堆“废铁”拉回了我那个郊区的小修理厂。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我没合过眼。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修理厂里,拉下卷帘门,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用尽了毕生所学,切割、焊接、矫正、布线……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辆车能动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无数次我想放弃,但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和李东那张肥胖的脸,我就重新燃起斗志。
终于,在第四天凌晨,当我把最后一根线路接好,按下启动按钮时,中控大屏奇迹般地亮了起来,微弱的电流声像是垂死病人的心跳,虽然虚弱,但它活过来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和油污浸透,却笑得像个傻子。
车子只能勉强行驶,续航里程不到一百公里,但这足够了。
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我所有的工具,和一个朋友借来的大功率太阳能充电板。
我的目的地,是西北的无人区。
我不知道电池里到底有没有钱,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在城市里干。
如果真的有,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处理它。
如果李东发现了,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钱拿回去。
我必须消失,彻底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出发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十年的城市,没有丝毫留恋。
我开着这辆破烂不堪的特斯拉,在夜色的掩护下,像一滩移动的黑色淤泥,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驶向远方的车流。
我不知道前路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新生,还是更深的地狱。
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02
离开城市的道路异常顺利,或许是因为这辆特斯拉的外形实在太过凄惨,所有车辆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离我远远的。
它的前保险杠已经不翼而飞,裸露着内部的金属结构,像一头怪兽张开的獠牙。
车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凹陷,仿佛刚从一场惨烈的战斗中败下阵来。
我把车速控制在六十码左右,这是它目前能稳定行驶的极限速度。
车内的电子系统大部分都已失灵,中控大屏上闪烁着各种故障代码,唯一能正常工作的就是显示电量的模块。
每当看到电量下降一格,我的心就跟着揪紧一下。
我不敢走高速,只能沿着国道一路向西。
白天,我就找个偏僻的角落,铺开太阳能充电板给车子充电,自己则啃着干粮喝着凉水。
晚上,我就继续赶路。
这种日夜颠倒的行程,让我身心俱疲,但精神却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支撑我的,是那个可能藏在车底的巨大秘密。
进入西部省份后,人烟越来越稀少,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戈壁和荒山。
天与地仿佛在这里连成了一片,广袤得让人心生敬畏,又荒凉得让人感到绝望。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越来越邋遢的脸,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个亡命之徒。
或许,我现在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只不过追杀我的,不是警察,而是穷困的命运。
开了五天五夜,我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无人区”边缘。
这里已经没有了柏油路,只剩下被重型卡车压出的车辙印。
我把车子最后一次充满电,然后一头扎进了这片生命的禁区。
特斯拉的电动机在静谧的戈壁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轮胎碾过砂石的沙沙声。
这种寂静让我感到一丝恐惧,方圆百里,可能只有我一个活物。
我打开了朋友借给我的卫星电话,这是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又往前行驶了大约五十公里,我找了一个背风的沙丘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可以随时观察到周围的动静。
我决定,就在这里,揭开最后的谜底。
我从车里拿出千斤顶和各种工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钻进了车底。
特斯拉的电池组被一整块巨大的钛合金护板保护着,上面布满了数十颗高强度螺丝。
这些螺丝在事故中已经严重变形,有的甚至已经锈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上了切割机和撬棍,才在满头大汗中把这块护板给拆了下来。
当护板被移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电池组的真容。
它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严丝合缝地嵌在底盘上,表面覆盖着一层复杂的冷却管路和高压线束。
我小心翼翼地断开了所有线路,然后开始拆解电池组的外壳。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专业知识,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电池短路,引发无法挽回的火灾。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拧下螺丝,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下,我用撬棍轻轻地撬开了电池组的上盖。
一股锂电池特有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我紧张地朝里面看去,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成捆现金,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18650锂电池,就像蜂巢一样。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我赌错了?
李东那个混蛋只是在吹牛?
或者他把钱藏在了别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堆复杂的工业造物,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十五万,加上还不清的高利贷,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我甚至想到了死,死在这片无人区里,也许是对我这种赌徒最好的惩罚。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其中一排电池。
我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排电池的触感,和其他的电池完全不同。
其他的电池摸上去是冰凉的金属质感,而这排“电池”,却带着一丝温润和柔软。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颤抖着伸出手,用力地把其中一节“电池”抠了出来。
它比真正的电池要轻很多,我用力一捏,外层的金属壳竟然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用钳子剪开外壳,里面包裹着的,不是电芯,而是一卷被紧紧卷起来的,红色的,印着毛爷爷头像的……钞票!
我瞬间停止了呼吸,血液在刹那间冲上了头顶。
我赌对了!
我真的赌对了!
我像疯了一样,把那一整排的“伪装电池”全都抠了出来,一共有上百节。
我把它们全部拆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散落在我面前,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底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颤抖着手,开始清点这些钱。
一节“电池”里是一万块,一排十节,一共十排。
我反复数了好几遍,最终确认了一个让我头晕目眩的数字——五百万!
整整五百万现金!
我抱着这堆钱,又哭又笑,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我爸有救了,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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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正坐在一座金山上,但这金山同时也可能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五百万现金,绝对不是李东能通过正当途径赚来的。
这笔钱的背后,可能牵扯着我无法想象的黑暗和危险。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把钱藏好,然后彻底消失。
我不敢再耽搁,开始着手恢复车辆。
我把那些真正的电池重新安装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将装钱的那些“伪装电池”的外壳一一复原,这样即使有人检查,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把这五百万现金分装在几个工具包里,塞进了后备箱的夹层和座椅底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不敢睡觉,强忍着疲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我不能原路返回,必须选择一条更隐蔽的路线。
我研究着离线地图,规划了一条穿越戈壁腹地,绕道另一个省份的路线。
这条路更加艰难,但被发现的风险也更小。
就在我准备启动车辆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拆下来的电池组护板内侧,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用强力胶粘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
那是一个GPS定位器。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李东这个混蛋,果然留了后手!
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地把车卖给我,就是笃定我找不到这个东西,他可以随时追踪到车辆的位置。
幸好我心血来潮,把车开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并且因为要拆解电池组,才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它。
如果我直接在城市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个GPS定位器,然后用脚把它深深地踩进了沙子里。
但我知道,这并不意味着我安全了。
李东发现定位信号消失,一定会起疑。
他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找到我。
我必须争分夺秒。
我驾驶着这辆破烂的特斯拉,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我的心情和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来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赌一把;而现在,是揣着五百万的巨款亡命天涯。
返程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我选择的路线几乎没有路,很多时候我都是在戈壁滩上凭着感觉和离线地图的指引前行。
车辆的电量消耗得飞快,我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充电。
每一次充电,都是一种煎熬。
广袤的戈被滩上,一块太阳能充电板显得那么渺小,而我,就像一个在沙漠中等待救援的遇难者,焦急地看着电量一格一格地往上涨。
这期间,我不敢打开卫星电话,我怕李东通过某种方式追踪到信号。
我彻底与世隔绝,成为了一个荒野中的孤魂。
孤独和恐惧像两条毒蛇,时刻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远处有车灯在闪烁,总觉得身后有车在追我。
有好几次,我甚至被自己的影子吓得猛踩油门。
第八天,当我开出戈壁,重新看到柏油路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像一个在海上漂流了数月的幸存者,终于看到了陆地。
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加油站,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热饭。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自己,我感到恍如隔世。
这八天,我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再到人间炼狱的轮回。
我找了一个小县城的招待所住了下来,我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并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我打开了那部关机了八天的卫星电话,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刚一开机,电话就像疯了一样狂震起来,屏幕上接连不断地弹出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所有的电话和短信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在八天的时间里,这个号码给我打了整整三百多个电话!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李东。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一个急促而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喘息声。
然后,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李东。
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恐慌。
“喂?是……是你吗?张诚?”
04
“是我。”我的声音异常平静,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或许是这八天的经历,已经让我脱胎换骨。
听筒那头的李东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变得更加急切:“你小子跑哪去了?电话怎么一直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命令式的质问,但底气却明显不足。
我冷笑一声:“李老板,你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吗?难道是车子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钱货两清,概不退换。”我故意把“钱货两清”四个字咬得很重。
李东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兄弟,张诚兄弟,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哪里?车子还在吗?”“车在,我在哪,好像没必要跟你汇报吧?”我靠在招待所的床上,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我知道,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我的手里。
他越急,我就越要稳住。
李东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头一震的话:“兄弟,别跟我装了。车里的东西,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那车里除了一堆废铁,还能有什么?”“张诚!”李东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别他妈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辆车我卖给你的时候,GPS还好好的,第五天信号就突然消失在无人区了!你别告诉我你是开着那辆破车去旅游的!”原来如此,他果然是通过GPS发现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我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哦,你说那个小盒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没用的零件,随手就给扔了。怎么,那东西很重要吗?”“你!”李东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张诚,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听好了,电池里的东西,不是我的,是……是我替别人保管的。现在货主找上门了,如果东西没了,我们俩都得死!”替别人保管的?
这个信息让我更加警觉。
看来这笔钱的来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我继续装傻:“电池里?我怎么不知道电池里有什么东西?我买回来就把电池拆了卖废品了,还赚了千把块钱呢。”“什么?你把电池卖了?”李东的声音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哀嚎,“你……你卖给谁了?快告诉我!”看到他如此失态,我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我掐灭了烟头,冷冷地说道:“李东,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现在是我在问你,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东沉默了,听筒里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道:“哥,我叫你哥了行吗?张诚,算我求你了,你快回来吧!那笔钱,是……是华哥的。道上的华哥,你听过吗?”华哥?
这个名字我有所耳闻,是本市一个手眼通天的狠角色,据说黑白两道通吃,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没想到李东竟然是替他办事的人。
我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我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李东继续用哀求的口吻说:“那五百万,是华哥让我暂时保管的货款。我一时贪心,以为把钱藏在报废车里最安全,没想到……没想到你小子会把车开到无人区去!现在华哥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看不到钱,就要把我沉江!张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救你?当初你抢我女朋友,在老板面前给我穿小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活路?”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只要你把钱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小雅……小雅我也可以还给你!”为了活命,他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对你的女人没兴趣。”我打断了他,“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钱。”听我这么说,李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好,我们谈,我们谈!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的条件:“五百万,我不能全都给你。我爸生病需要钱,我自己也需要一笔钱开始新的生活。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我把钱的下落告诉华哥,让他直接去找你。要么,你给我两百万,我把剩下的三百万还给你。你自己选。”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知道这个条件很苛生,这等于是在他心口上剜肉。
但我也知道,他没得选。
过了很久,李东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两百万……太多了……华哥那边我交不了差……”“那就没得谈了。”我作势要挂电话。
“别别别!”他急忙喊道,“哥!张大哥!一百万行不行?我只要四百万回去交差,就说路上出意外损耗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补上,求求你了!” “没得商量,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或者,你可以继续跟我耗着,等华哥先找到你。”我下了最后通牒。
李东在那头痛苦地呻吟着,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抓耳挠腮、冷汗直流的样子。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妥协了。
“好……好……我答应你,两百万……就两百万。但是你必须把剩下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而且……你要发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成交。”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像刚打完一场仗,浑身都湿透了。
两百万,足够我给父亲治病,还能剩下一大笔钱。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决定尽快和他完成交易,然后远走高飞。
我和他约在三天后,在一个邻省的废弃工厂见面。
我让他一个人来,并且不许报警,否则鱼死网破。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在那个招待所停留,而是开着车不停地变换位置,住不同的旅店,以防被他追踪。
我把三百万现金用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装好,放在车上。
剩下的两百万,我则分散藏在了车里的各个角落。
我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了结。
我将拿到我应得的钱,开始新的生活。
但我太天真了,我低估了这笔钱背后的危险,也高估了李东的底线。
05
三天后的黄昏,我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废弃工厂。
这座工厂位于城乡结合部,周围荒无人烟,断壁残垣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工厂的动静。
我必须万分小心,这不仅仅是两百万的交易,更是赌上性命的博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远远地驶来,停在了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果然是李东。
他还是那副肥头大耳的样子,但神情却异常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是一个人来的,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继续观察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后,才开着我那辆破烂的特斯拉,缓缓地驶向工厂大门。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东看到我的车,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来。
“张诚!你可算来了!钱呢?钱带来了吗?”他扒着我的车窗,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内。
我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我的那份呢?”李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是两百万,密码是你生日。你可以现在就查。”我接过卡,并没有立即去查,而是盯着他的眼睛:“李东,我再确认一遍,就你一个人来的?”“当然!我怎么敢耍花样?华哥那边还等着我拿钱救命呢!”他举起双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但我急于结束这一切,便没有再多想。
我打开后备箱,指了指那个黑色的行李箱:“钱就在里面,三百万,一分不少。你自己点清。”李东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打开了行李箱。
当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时,他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像一头饿狼见到了猎物。
他一边疯狂地检查着现金,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命保住了……”就在他低头数钱的那一刻,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在工厂二楼一个破损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李东!”我厉声喝道,“你他妈是不是带人了?”李东数钱的动作一僵,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强作镇定:“没……没有啊!你别疑神我疑鬼的!”“是吗?”我冷笑一声,猛地踩下油门,同时迅速挂上倒挡。
特斯拉的电动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扭矩,车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猛地向后窜去!
几乎就在同时,工厂的各个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为首的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迅速地向我包围过来。
李东见状,脸上的伪装瞬间被撕破,变得狰狞无比。
他指着我,对那群人嘶吼道:“别让他跑了!给我抓住他!钱全都在那辆破车上!”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我两百万!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黑吃黑!
那张银行卡,恐怕也是一张空卡!
愤怒和后怕同时涌上我的心头。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油门踩到底。
特斯拉的性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外壳破烂,但它的心脏依旧强劲。
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甩尾躲过了一个壮汉的拦截,朝着工厂大门冲去。
然而,让我绝望的是,工厂那两扇沉重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关上了!
我被堵死在了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成了一只瓮中之鳖。
那群壮汉叫嚣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步步向我逼近。
刀疤脸男人走到李东身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道:“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李东捂着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刀疤脸转向我,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小子,胆子不小啊,连华哥的钱都敢动。识相的,自己滚下车,把钱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我的手心全是汗,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我的目光扫过中控屏,上面闪烁的各种故障代码,在这一刻却给了我一丝灵感。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众人,深吸一口气,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我从不敢轻易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对着听筒大声喊道:“喂?是警察吗?我要报警!这里是城郊的废弃水泥厂,有人持械抢劫!他们有刀!还有……还有五百万现金!”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工厂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和李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偷钱的人,竟然会主动报警!
“你他妈疯了!”刀疤脸怒吼一声,挥手道,“别管了!先把这小子给我废了!”众人如梦初醒,疯狂地朝我的车冲来。
就在他们的砍刀即将落在我车窗上的瞬间,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将脚从油门上移开,重重地踩在了刹车上——不,准确地说,是踩在了那个被我改装过的,连接着电池组高压线路的“自毁”踏板上。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早就料到交易不会那么顺利,提前对车辆的电路进行了改造。
只要我踩下这个踏板,整个电池组就会瞬间短路,引发剧烈的热失控。
几千节锂电池同时燃烧,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炸弹。
“都他妈别过来!”我冲着外面嘶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想同归于尽的,就再往前一步!”我的吼声和车底传来的“滋滋”电流声,让那群壮汉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只有刀疤脸,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敢这么做。
工厂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电流的嘶鸣声越来越响。
我能闻到一股电线烧焦的味道,车底的电池组已经开始冒出缕缕白烟。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底盘在急剧升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跨境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跳,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是谁打来的?
我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年轻人,玩火,是会尿裤子的。把电话给那个姓华的,告诉他,他要的货,现在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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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那个声音,像是一块万年寒冰,瞬间将现场凝固的气氛冻结得更加彻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突然打来电话的神秘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口中的“货”,难道指的就是这五百万?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收缩,显然他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卫星电话,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你……你是谁?”他对着我的手机,色厉内荏地吼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把电话给你们的头儿,那个叫‘华哥’的,别浪费我的时间。”
刀疤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向我,示意我把我的卫星电话凑过去。
“小子,华哥要亲自跟你……跟你电话里的人说话。”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反而多了一丝紧张。
我没有拒绝,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这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的介入,或许是我唯一的生机。
我将卫星电话的听筒对准了刀疤脸的手机。
两部电话之间,进行了一场我听不到内容的对话。
我只能看到刀疤脸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疑,到震惊,再到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华哥……华哥让你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身后的那些壮汉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老大突然改变了主意。
“疤哥,就这么放他走?那钱……”一个手下不甘心地问道。
“闭嘴!”刀疤脸猛地回头,一巴掌扇了过去,“华哥的命令,你敢不听?都他妈给我让开!”那群壮汉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在刀疤脸的呵斥下,不情愿地让出了一条通路。
工厂的铁门,也被人缓缓地打开了。
李东则彻底傻眼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脚依旧悬在那个“自毁”踏板上。
我警惕地看着他们,缓缓地发动汽车,一点一点地朝着工厂大门挪去。
直到车子完全驶出工厂,开上外面的公路,我才猛地一脚油门,让这辆破烂的特斯拉像离弦之箭一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一口气开出了上百公里,直到油箱里的“油”——也就是电量,几乎耗尽,我才在一个荒僻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我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的经历,比在无人区里那八天还要惊心动魄。
我活下来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卫星电话,那个神秘的跨境号码还显示在屏幕上。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看来你已经安全了。”依旧是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我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顿了顿,说道,“重要的是,你车上的那笔钱,并不是简单的黑钱。它是一个钥匙,一个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李东和那个华哥,都只是这个链条最末端的小角色。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真正用途。他们以为这是货款,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投名状’。”
男人缓缓解释道,“有人想通过这笔钱,搭上一条国际犯罪集团的大船。而这笔钱,就是他们献给那个集团的见面礼。”我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你呢?你也是那个集团的人?”我追问道。
“不。”男人回答得很干脆,“我是专门猎杀他们的人。我追踪这条线很久了,从金三角到这里。李东把钱藏进你的车,让你把它开进无人区,这纯属一个意外。一个……对我来说,非常有利的意外。”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张诚,一个普通的汽车修理工,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他利用我,把这笔钱从华哥的视线中移开,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你一直在监视我?”我感到一阵恶寒。
“从你买下那辆车开始。”男人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你车上的GPS,有两个。一个,是李东放的,另一个,是我的。李东的那个,在你进无人区的时候,被我用技术手段屏蔽了。所以,他们只知道你信号消失了,却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的手段,简直通天。
他就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
“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我已经上了他的船,想下去,比登天还难。
“很简单。带着那笔钱,继续跑。”男人说道,“华哥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你。而那个国际集团,在发现‘投名状’失踪后,也一定会派人来调查。
你要做的,就是当一个诱饵,把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你身上。”
“我当诱饵?那我岂不是死定了?”我激动地说道。
“不,你会活下来。因为,我会保护你。”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指示行动。我会告诉你去哪里,做什么。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身边的影子。他们的人,无孔不入。”挂断电话后,我呆坐了很久。
我的人生,已经彻底驶入了一条无法预测的航道。
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柳暗花明,我一无所知。
我看着车里那两百万现金,它们此刻不再是财富,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我别无选择,只能按照那个神秘男人的指示,继续我的逃亡之路。
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张由金钱、欲望和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向我张开。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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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神秘男人的指示,我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连夜驱车,前往数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他通过加密短信,给我发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汽车旅馆。
他说,那里是他的一个安全屋,我可以暂时休整。
一路之上,我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注意着后方是否有车辆跟踪。
那辆破烂的特斯拉,目标实在太明显。
我必须尽快换一辆车。
抵达那家汽车旅馆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旅馆老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递给我一把钥匙,一句话也没多问。
房间很简陋,但很干净。
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才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全。
我几乎是沾床就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神秘男人的短信准时发了过来,内容很简单:处理掉车子和钱,换个新身份,等我下一步指示。
处理车子容易,但处理这五百万现金,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我不可能拖着一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到处跑。
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先是去了二手车市场,用几万块钱买了一辆最普通的二手国产车,这种车满大街都是,毫不起眼。
然后,我开着特斯拉,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大型汽配城。
我找了一家规模很大的轮胎店,对老板说我要换四个全新的轮胎,并且要求把旧轮胎处理掉。
在工人给我换轮胎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将一捆捆的现金,塞进了新轮胎的内胆里。
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却是当时情况下最稳妥的藏钱方式。
谁会想到,一辆普通的国产车,四个轮胎里竟然藏着五百万现金呢?
做完这一切,我将那辆陪我经历了生死的特斯拉,遗弃在了一个废旧的停车场。
看着它那伤痕累累的车身,我心里五味杂陈。
它是我命运的转折点,既带给我新生,也把我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告别了特斯拉,我开着那辆装着“金轮胎”的新车,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接下来,是办理新身份。
神秘男人给我提供了一个渠道,一个专门制作假证的地下网络。
我提供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付了一大笔钱,三天后,我就拿到了一套全新的身份证明,从身份证到驾照,一应俱全。
我变成了“李强”,一个来自偏远小镇的普通人。
在这期间,神秘男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仿佛被他遗忘了,但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重。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华哥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国际集团,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猎犬,随时可能嗅到我的气味,然后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果然,在我换了新身份的第五天,我从本地新闻上看到了一则报道。
城郊废弃水泥厂,也就是我跟李东交易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身份不明,但报道中提到,死者身上有多处钝器伤,死状凄惨。
我心里很清楚,那个死者,十有八九就是李东。
他没能把钱带回去,被华哥灭口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果然名不虚传。
看到这则新闻,我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恐惧。
李东死了,华哥的线索就断了。
他找不到钱,一定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
他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来寻找我这个让他损失了五百万,还损失了一名手下的罪魁祸首。
我开始变得神经质,每天躲在酒店里不敢出门,窗帘拉得死死的。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甚至不敢多看酒店服务员一眼,总觉得他们是华哥派来的探子。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恐惧逼疯的时候,神秘男人的电话,终于再次打来。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快要疯了!”我低声吼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一直这么躲下去吗?”“躲?不,好戏才刚刚开始。”男人轻笑一声,“华哥已经快找到你了。他买通了交管部门的内部人员,正在排查所有离开本市的车辆信息。你那辆特斯拉虽然被遗弃了,但沿途的监控记录还在。他们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查到你换了车,甚至查到你现在住的酒店。”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那我该怎么办?”“离开那家酒店,立刻!我给你一个新的地址,去那里,会有人接应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张诚,你是李强。”他给了我一个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地址,是一家私人诊所。
我不敢怠慢,立刻收拾东西,退了房,开着我那辆装着五百万的“风火轮”,赶往那个地址。
那家诊所隐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看起来很不起眼。
我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医生。
他看到我,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都跟我说了,你跟我来。”他把我带到诊所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据点,里面有各种电子设备和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器。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一台电脑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医生指着女孩对我说:“这是小雅,一个顶尖的黑客。从现在开始,她会负责抹掉你所有的电子痕迹,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合法’地消失。”
然后,他又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对我说:“这是华哥在本市的所有据点和关系网,我们已经监控他很久了。现在,我们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一件让华哥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也让那个国际集团浮出水面的事。”他从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你新的‘投名状’。”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明天晚上,华哥会亲自去城东的码头,接收一批‘新货’。
你要做的,就是代替他,去接收那批货。”
08
“代替华哥去接货?”我以为我听错了,“你们疯了吗?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他的人肯定认识我!”“他们认识的是张诚,不是李强。”戴眼镜的医生显得异常冷静,“而且,你不会以现在的面貌出现。”说着,他将我带到地下室的一个小隔间里。
里面放着一个化妆箱,和一个衣柜。
他打开化妆箱,里面是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专业化妆工具和特效模具。
“我们会给你进行易容,让你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华哥绝对想不到,但对方又绝对会相信的人。”医生说道。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经历了一次“改头换 mặt”的过程。
医生用一种特殊的硅胶,在我的脸上进行塑形,改变了我的颧骨高度和下巴的轮廓。
他又给我戴上了彩色的隐形眼镜,改变了我瞳孔的颜色。
最后,他为我粘上了一撇恰到好处的胡子。
当我再次看向镜子时,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子里的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里带着一丝沧桑和狠厉的中年男人。
完全没有了张诚的影子。
“这是……”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对方的联络人之一,代号‘信使’。
他本来应该在三天前抵达这里,但中途出了一点‘意外’。”
医生淡淡地解释道,“我们截获了他们的内部资料,拿到了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你现在的样子,和他有九分相似。再加上这个……”他递给我一个微型耳机:“戴上它。到时候,我会实时给你提供指示,告诉你该说什么,做什么。小雅会屏蔽掉现场所有的信号,确保我们的通话不会被窃听。”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心里充满了不安。
这简直比好莱坞电影还要疯狂。
“为什么是我?”我忍不住问道,“你们有这么周密的计划,完全可以派自己人去。”“因为那五百万。”医生一针见血地指出,“那笔钱,就像一个烙印,已经打在了你的身上。只有你,带着那笔钱的‘味道’出现,才能让对方彻底相信。
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一无所有,又被逼上绝路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最强的求生欲。”
我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一无所有,也确实被逼上了绝路。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干!”第二天晚上,我按照计划,开着那辆装着五百万的二手车,来到了城东的码头。
这里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柴油的味道。
几个集装箱像怪兽一样,矗立在码头的空地上。
我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然后熄火,静静地等待。
耳麦里,传来了医生的声音:“保持冷静,李强。对方的船还有十分钟抵达。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信使’。
少说话,多观察。”
这十分钟,对我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我强迫自己一遍遍地回忆医生教我的那些“信使”的资料和习惯性动作。
十分钟后,一艘小型的快艇,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人从快艇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他们成战斗队形,迅速地向我的车靠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耳麦里传来医生的声音:“别动,等他们过来。记住,你是来验货的,姿态要高。”车窗被敲响了。
我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窗外那个为首的男人。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用一口生硬的中文说道:“‘信使’?”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货呢?”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他跟同伴对视了一眼,然后打了个手势。
其中一个人从快艇上,搬下来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了我的车前盖上。
为首的男人打开了手提箱。
里面装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毒品或者军火,而是一排排蓝色的,散发着幽光的液体试剂。
耳麦里,医生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是‘潘多拉’!
果然是它!
让他们打开一支,我要确认真伪。”
我按照他的指示,对那个男人说:“打开一支,验货。”男人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知道规矩,钱货两清,概不验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学着电影里的腔调,冷哼一声,“华老板交代了,这次的货很重要,必须万无一失。如果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故意搬出“华老板”,就是为了诈他。
果然,听到“华老板”的名字,男人的气焰消减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支试剂,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一股奇特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气体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迅速地盖上了盖子,将试剂放回了箱子,“货没问题,钱呢?”“钱?”我笑了笑,指了指我的车,“我的车,还有车上的四个轮胎,就是钱。”男人和他的同伴都愣住了,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五百万现金,全在轮胎里。”我淡淡地说道,“华老板说了,这是最安全的交易方式。”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交钱方式。
为首的男人将信将疑地走到我的车旁,用手敲了敲轮胎,又用匕首在上面划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从四面八方,风驰电掣般地朝码头包抄过来!
那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立刻举起了枪。
“不好!有埋伏!你他妈出卖我们!”为首的男人怒吼一声,调转枪口,就准备对我射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就精准地从远处的黑暗中射来,打中了他的手腕。
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另外两个黑衣人的武器也被打掉了。
黑暗中,一个矫健的身影,手持一把狙击枪,缓缓地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一直待在地下室里的黑客女孩,小雅!
我彻底惊呆了,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竟然还是个神枪手!
“警察怎么会来?”我对着耳麦吼道。
“我报的警。”医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好戏才真正开始。李强,带着那个箱子,上快艇,离开这里!”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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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命令让我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必须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
警察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扫了过来。
那三个受伤的黑衣人,在短暂的震惊后,也反应过来,他们顾不上地上的武器和货物,转身就想逃回快艇。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我猛地推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起那个装满蓝色试剂的银色手提箱。
然后,我没有任何犹豫,以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艘停在岸边的快艇。
小雅的枪法极其精准,她并没有要那三个人的命,只是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抢走了箱子,跳上了快呈。
我钻进驾驶舱,按照医生之前教我的方法,发动了快艇。
马达发出一声轰鸣,快艇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冲了出去,在水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混乱的叫喊声。
我不敢回头,将油门踩到了底,任由冰冷的海风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成功了!
我从一个惊天陷阱的中心,成功地逃了出来!
在海上狂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再也看不到岸边的灯光,我才根据耳麦里医生的指引,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的荒岛。
岛上,医生和小雅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开来了一艘更大的渔船。
“干得漂亮,李强。”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许。
我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交给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喘着粗气问道。
医生打开了箱子,看着里面那些蓝色的试剂,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是一种新型的基因药物,代号‘潘多拉’。
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激发人体的潜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的超级战士。
但是,它的副作用也同样巨大,使用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因为身体机能的过度透支而衰竭死亡。
这是一种彻头彻彻尾的魔鬼药剂。”
我听得毛骨悚然。
“那个国际集团,制造这种东西干什么?”“把它卖给世界各地的恐怖组织和非法武装,牟取暴利。同时,他们也在利用这种药物,组建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超级部队’,妄图控制地下的黑暗世界。”
医生将箱子合上,锁好。
“华哥只是他们在中国的一个代理人,负责为他们洗钱,并开拓市场。我们这次的行动,目的有两个。第一,截断这批流入国内的‘潘多拉’。
第二,通过这次‘黑吃黑’的戏码,彻底挑起华哥和那个国际集团之间的矛盾。”
小雅在一旁接口道:“现在,华哥的货被抢了,钱也没了——那辆装着五百万的汽车,我们已经报警,让警察‘无意中’发现了。
而那个国际集团,他们的‘信使’失踪了,货物也被一个‘神秘人’劫走。
他们双方现在肯定都认为,是对方在搞鬼。
一场狗咬狗的大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我这才明白,他们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而我,就是这个局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华哥和那个集团,肯定都会疯狂地找我。”“不,他们不会了。”医生笑了笑,“因为从今天起,‘李强’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我看到,我开来的那艘快艇,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然后缓缓沉入了海底。
“警方会在残骸里,找到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焦尸,以及‘李强’的身份证明。
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在昨晚的混乱中,已经葬身大海。”
医生递给我一套新的身份证明。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第三个身份。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国家,开始你新的生活。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我接过那套证件,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照片,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自由了?
就这么简单?
“那五百万……”“那是你的报酬。”医生说道,“你应得的。没有你,我们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我沉默了。
这笔钱,我拿得并不心安理得。
它沾满了太多的危险和算计。
但我也知道,我回不去了。
张诚已经“死”了,李强也“死”了。
我只能以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我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不用谢我们,这是你为自己赢得的。”医生说道,“保重。希望我们……后会无期。”说完,他们带着那个装有“潘多拉”的箱子,登上了渔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座荒岛上,吹着海风。
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某个神秘的国家机构,或许是一个以暴制暴的地下组织。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活着,并且有了一笔足以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10
几天后,我用新的身份,登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
坐在万米高空,看着窗外翻腾的云海,我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从一个负债累累的修车工,到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再到如今坐拥巨款的“自由人”,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经历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跌宕起伏。
飞机降落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我呼吸着异国的空气,看着周围不同肤色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用那笔钱,在海边买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子,还买了一辆性能优越的跑车。
我学会了打高尔夫,学会了品红酒,我开始尝试融入上流社会的生活。
我不再是那个浑身油污的张诚,我是一个谈吐优雅、出手阔绰的绅士。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然而,午夜梦回,我总会回到那个废弃的水泥厂,看到刀疤脸狰狞的微笑;总会回到那个黑暗的码头,闻到“潘多拉”那甜腥的气味。
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开始关注国内的新闻。
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则让我意料之中的报道:本地警方在一次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行动中,成功打掉了一个以“华哥”为首的特大犯罪团伙,缴获了大量非法枪支和毒品。
报道中还提到,该团伙与某国际犯罪集团有染,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照片上,华哥被警察押着,低着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成了一个狼狈的阶下囚。
而关于那个国际集团,关于“潘多ora”,新闻里则只字未提。
我知道,这是医生和小雅他们的功劳。
他们像两个技艺高超的棋手,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悄无声息地赢下了这场战争。
而我,只是他们手中一颗被利用完,就随手丢弃的棋子。
虽然他们给了我自由和财富,但我的命运,却早已不受自己控制。
一年后,我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汽车改装店,重操旧业。
这并非因为我缺钱,而是因为只有在和这些冰冷的机械打交道时,我才能找到一丝久违的踏实感。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改装店门口。
是小雅。
她脱下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女孩,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神枪手的冷冽气质。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来给你送个东西。”她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医生那熟悉的字迹:“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康复出院。这是你应得的报酬的最后一部分。从此,两不相欠。”我拿着那张卡,手微微颤抖。
我离开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给父亲安排好手术。
没想到,他们竟然替我做了这一切。
“他……他们还好吗?”我指的是我的家人。
“很好。”小雅点了点头,“我们以一个海外华侨慈善基金的名义,为你父亲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还给你家人留下了一笔生活费。他们只知道,你在国外发了财。”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看着小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谢谢。”“不用谢。”小雅笑了笑,“医生说,我们虽然利用了你,但也应该给你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新生。这是我们的原则。”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突然叫住了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夕阳的光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说:“我们是守护者。守护那些,你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光明。”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我明白了,我曾经卷入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光明与黑暗的较量。
而我,有幸成为了一颗推动光明战胜黑暗的棋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绚烂的晚霞,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的人生,或许曾经布满阴霾,但从今往后,将永远向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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