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真正的危机，不是缺钱！而是没人敢承认“东西已经够多了”？

2025年11月25日，一份重磅文件悄然出炉。由工信部联合发改委、商务部、文旅部、央行、市场监管总局等六大部委共同发布的《增强消费品供需适配性进一步促进消费的实施方案》，经国务院批准后，于次日正式对外发布。

显而易见，上层正在加快推动内需战略落地，可是文件一出，市场反应却并不如预期热烈。政策喊的是“促消费”，但落到实处的却是“优化供给”。到底是消费不够，还是产品不对？更关键的问题是：中国真正的经济症结，是钱不够花，还是没人敢承认“东西已经够多了”？

中国的工业化，只用了40年。而在那之前，我们整整走了五千年农业文明的路。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今天，麦子一共熟了2246回。在这两千多年时间里，中国人一直在与饥荒、战乱、贫穷打交道。从骨子里，我们对“匮乏”的警觉远大于对“过剩”的警惕。

就像一个穷怕了的人，哪怕手上已经握着金条，心里还是担心明天没饭吃。于是我们形成了一个集体潜意识——只要拼命生产，就一定安全。哪怕仓库已经堆满，还是要继续造、继续上马、继续扩产。这正是今天政策制定的现实背景。

2022年，中央首次明确提出“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希望将内需作为经济增长的主引擎。三年过去，2025年这份“实施方案”终于落地。文件提出，到2027年要打造3个万亿级消费市场和10个千亿级消费热点，并明确聚焦婴幼儿、学生、时尚人群、老年人四大关键消费群体。

乍看之下，这是一次精准的消费引导。但细读政策内容，重点其实放在了供给结构的升级——推动AI进工厂、发展绿色产品、实现柔性制造。政策的核心依然是“让东西更好”，而不是“让人更敢花”。

问题的关键，在于财政和制度的现实驱动。中国的税制以增值税为主，主要按照“生产地”原则分配。也就是说，地方政府的钱袋子更依赖本地生产行为，而不是消费行为。与其花钱补贴居民消费，不如多上一条生产线、建一个新项目，这样更划算、更直接。

这也就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局面：中央喊“促消费”，地方却热衷“扩产能”。表面上是推动“消费升级”，实际上是加快“供给优化”。从高端电动车到智能家居，从柔性制造到绿色产品，所有方向都指向一个目标：继续生产。

那问题就来了：是不是生产得越多越好？

数据显示，2025年前十个月，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约为41.2万亿元，同比增长4.3%。虽然有增长，但远谈不上强劲。与此同时，产能利用率却徘徊在74%左右，企业账上还有6.6万亿元的库存资金被压着。这说明什么？不是东西不够，而是卖不出去了。

工业社会的逻辑跟农业社会完全不同。农业怕的是“没得吃”，工业怕的是“吃不完”。机器一旦启动，产能就像洪水一样泛滥。如果没有相匹配的购买力去消化这些产品，企业现金流断裂，经济链条就会出问题。这已经不是理论上的担忧，而是现实中逐渐逼近的危机。

过去20年，中国依靠全球市场消化产能，美国通过印钞输出购买力。这套“你生产、我买单”的商业模式，运转了整整二十年。

自从2001年加入WTO后，中国迅速成为世界工厂，美国则通过美元霸权输出消费能力。如今，美国国债已突破38万亿美元，全球分工体系也逐渐失衡。外需这条道路，已越来越窄。

为了应对外需下降，中国开始大力推动“双循环”战略。意思很简单：不能只靠别人买，要靠自己人买。于是“统一大市场”被反复提及，政策层面频频发文鼓励消费。但现实是，居民的消费意愿依然低迷。原因很简单——钱不在该花的口袋里。

家庭要算现金流，不是看有没有商品，而是看兜里有没有钱。如今年轻人压力大，教育、医疗、住房、养老成本高企，月光族遍地都是。哪怕商品再丰富，也很难形成持续的消费冲动。

为什么不直接把钱发到居民手里？为什么不减税、降社保、给育儿家庭补贴？

这不是没人想过，而是制度层面确实有顾虑。财政压力不小，担心“福利主义”的标签；地方政府也对“消费地分税”缺乏兴趣；更关键的是，这套玩法不够“看得见、摸得着”，短期内难以带来政绩。

于是我们看到，一边是国家喊促消费，一边是地方拼命搞投资，企业继续加码扩产。这种“只见供给，不见需求”的政策路径，其实是一种文明惯性的延续。五千年的匮乏记忆，让我们更相信“多做点”，而不是“少花点”。

工信部副部长谢远生曾表示，到2030年要形成供给与消费的“良性互动”。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非常深：互动，不是单向供给，而是双向奔赴。供给要懂人，需求也要有钱。如果只是一味提高产品质量，却不提高居民的支出能力，这个循环很难跑起来。

不少专家已经提出建议：要在需求端也下功夫。比如降低社保缴费比例，提升个税起征点；为育儿家庭提供稳定的现金抵扣或消费券；扩大教育、医疗、大病保障等领域的转移支付；甚至可以试点“消费地留税”，让地方也有动力去让居民敢花钱。

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试水。比如在绿色家电替换、适老化改造、智能汽车补贴等方面，发放“准现金”类消费券。虽然规模还小，但方向是对的。真正的突破口，不是让企业卷技术，而是让居民敢花钱。

政策的目标没有问题，企业的任务也很明确，问题出在中间一环：消费者的信心和现金流。过去我们追求的是“多”，现在更需要的是“对”。让产品从“堆功能”变成“真有用”，让价格从“高溢价”变成“值回票价”，这样才能唤醒真正的消费意愿。

你不能指望一个还在为房贷、医保发愁的年轻人，去买一台AI智能冰箱。也不能寄望一个为孩子教育焦虑的家庭，会因为“绿色升级”就换掉一辆还没开坏的车。消费是生活的延伸，不是政策的命令。

2026年春节将是一次验证政策效果的“镜子”。如果居民仍然捂紧钱包，说明需求端的痛点还没被真正触及。消费不是靠鼓励出来的，是靠信心和实实在在的收入托举出来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要否定供给侧的努力。柔性制造、AI融合、绿色产品，这些方向本身没错，甚至是必须要做的。但如果这些产品没有市场，没有人买，再先进的技术也只是空转。

当企业订单减少、回款周期拉长、库存积压严重时，整个经济链条就会慢下来。这时候，继续扩产，只会加剧矛盾。真正需要的，是让“谁来买、怎么买、买得安心”这些问题被认真回答。

一个社会要敢于承认“东西已经够多了”。只有敢停下无效扩产，才能腾出空间去推动有效消费。消费不是浪费，而是推动生产的核心动力。

生产是一条江，消费是一片海。江水再急，也要汇入海。

简单而言，如果只靠“多做点”，经济就像一个轮子少了润滑油。现在，我们缺的不是商品，而是让人敢花钱的理由。当每一分钱都流向愿意消费的人手里，产能才不再是负担，而是竞争力。

当我们敢说“东西已经够了”，才说明这个国家真正进入了工业文明的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