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天的上海南京路,北风卷着梧桐叶打在先施公司的玻璃橱窗上。
下午三点,穿着貂皮大衣的孔令侃刚迈出旋转门,就被一阵尖利的女声拽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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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眼了?"穿旗袍的女人跺着脚,鞋尖那颗鸽子蛋大的珍珠正往下掉碎屑。
这事要搁平时,孔令侃身边的保镖早把人架开了。
那天他刚跟法国领事馆的人喝完咖啡,兜里揣着新谈成的军火生意合同,心情正好,就没让保镖动手。
"多少钱,我赔。"他掏出怀表看时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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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料到,女人身后突然窜出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抬手就给了孔令侃一巴掌。
"在上海地界,敢惹我陆京士的人?"男人嗓门洪亮,周围逛街的人瞬间围成了圈。
这巴掌打得结实,孔令侃的金丝眼镜都飞出去了,镜片摔在地上裂成蛛网。
要说这陆京士,在上海地面上也算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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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杜月笙的关系当上警察局长,平时走路都带着风。
他那天陪小老婆买首饰,本想在女人面前显显威风,哪知道一巴掌扇在了老虎屁股上。
孔令侃捂着脸站起来的时候,围观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他了。
"那不是孔部长家的公子吗?"不知谁喊了一声,陆京士的脸"唰"地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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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已经说出去,场面收不回来了。
他咬咬牙,冲手下使个眼色:"这人形迹可疑,带走!"
警察把孔令侃往车上押的时候,他倒没挣扎,只是盯着陆京士说了句:"你今晚最好别睡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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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陆京士后脖颈子冒了层冷汗,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流程。
珍珠鞋引发的官场地震
孔令侃被关在巡捕房的时候,没说自己是谁,反而让看守去买了份《申报》。
他坐在审讯室的木椅子上,慢悠悠翻着社会版,好像被抓的不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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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偷偷给陆京士打了电话。
陆京士正跟杜月笙在公馆喝茶,听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你确定没问出他的底细?"杜月笙放下紫砂杯,指节敲着桌面。
"审了半天,就说姓孔,别的啥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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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杜先生,要不要...放了?"
杜月笙没接话,反而让管家把当天的报纸拿来。
社会版角落有则小新闻:"财政部长孔祥熙携子孔令侃昨日抵沪,考察金融市场。
"陆京士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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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孔令侃的保镖早就把消息传回南京了。
孔祥熙正在跟蒋介石商量军费的事,听说儿子被上海警察抓了,当场就拍了桌子。
"娘希匹!一个小小警察局长,敢动我孔家的人!"蒋介石皱着眉没说话,直接拨了上海市长的电话。
傍晚六点,陆京士还在琢磨怎么给孔令侃赔罪,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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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京中央党部打来的,语气冷冰冰:"陆京士同志,组织决定让你即刻前往庐山疗养,上海的工作先交给副手。"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就是把他撸了。
孔令侃走出巡捕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京士亲自开车来送他,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里面是双新的珍珠鞋,比踩坏的那双还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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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孔令侃看都没看那盒子,钻进自己的车,丢下一句:"鞋我留下,人你自己看着办。"
青帮大佬的算盘与权贵的游戏
杜月笙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孔公馆。
他没提陆京士的事,反而带来了几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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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侃贤侄,听说你想做汽车生意?"杜月笙笑得满脸褶子,"法国领事馆那边我熟,牌照的事包在我身上。"
孔令侃知道杜月笙的意思,这是拿生意换陆京士的平安。
他翻着合同说:"杜先生费心了,不过我对汽车没兴趣。
"他指着合同里的码头经营权,"这几块地,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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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眼睛眯了眯,当场拍板:"没问题,下周就办手续。"
要说这民国的官场,就是个大棋盘。
陆京士以为自己靠着青帮能在上海横着走,却忘了官场的规矩:县官不如现管,现管不如"上面有人"。
他这一巴掌,不光打在了孔令侃脸上,更打在了孔家和蒋家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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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侃后来在上海办扬子公司,没人敢拦着。
海关的人见了他的车队都得敬礼,税务局的人更是绕着走。
有次他想吞并一家纺织厂,老板不愿意,第二天厂里就着了火,消防队员"恰好"晚到了半小时。
这种事在当时的上海,不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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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孔家,宋子文家的公子也差不多。
宋子良在上海开银行,明着是做生意,暗地里印假钞。
有商户去告,结果法院院长亲自出面调解,最后商户赔了宋子良"名誉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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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叫什么事?
权力游戏的最终赢家
陆京士在庐山"疗养"了半年,再回上海时,只能当个闲职科长。
他后来跟人喝酒,喝醉了就骂:"他娘的,早知道是孔家的人,别说踩鞋,踩我脸都行啊!"这话传到杜月笙耳朵里,被狠狠训了一顿:"在上海滩混,眼睛要比脑子快,脑子要比拳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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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侃倒是顺风顺水,仗着家里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
抗战爆发后,他把公司搬到香港,照样发国难财。
有人说他发的是黑心钱,他听了嘿嘿笑:"这年头,有钱才有命,命都没了,还讲什么良心?"
当时的报纸也报道过这些事,《大公报》就写过孔家公司囤积居奇的事,但没登两天就被勒令停刊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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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私下里骂归骂,上街该交税还得交税,该被欺负还得被欺负。
这种事见多了,大家心里也就凉了。
后来孔令侃去了美国,晚年接受采访时提到当年被打的事,居然笑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挨打,也挺好,让我知道权力这东西,有时候比枪杆子管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把玩着个珍珠袖扣,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双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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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看,那双珍珠鞋就像个放大镜,把民国官场的脓疮照得清清楚楚。
有权有势的人可以无法无天,没权没势的只能自认倒霉。
这种事多了,老百姓的心就散了,政府的公信力也就没了。
你说这样的政权,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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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历史有时候挺有意思,一个小物件,一件小事,就能把一个时代的毛病都抖搂出来。
就像那双被踩坏的珍珠鞋,它不光是双鞋,更是民国权力游戏的入场券,谁拿着它,谁就能在那个世道里横着走。
可惜啊,这样的游戏玩到最后,往往是整个戏台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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