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丧事里的雨:福祸藏在时机里?

农村办丧事时，老人们总把天气和后人福祸连在一起，一句“雨打灵辈辈穷，雨打墓辈辈富”传了不知多少年。所谓“灵”，要么是家里搭的灵堂，要么是出殡时抬着的棺材。要是出殡路上或者灵堂还没拆的时候下雨，雨水打湿了棺木或灵棚，老人们就叹气说这不吉利——以前农村都是泥路，棺材沉得很，优质木材做的棺木更重，下雨路滑，抬棺的人容易打滑摔跤，说不定还会磕着棺材，这在民间是大忌讳。而且出殡得赶吉时，再大的雨也得硬着头皮走，湿冷的雨打在棺木上，本来就悲痛的家属看着更凄凉，心里的晦气攒着，以后日子要是不顺，总容易往这场雨上想。

可要是下葬后，坟头刚堆好就下雨，老人们的脸立刻舒展开，说这是“洒龙水”。他们觉得雨能滋润祖先的“新家”，让坟头的泥土更快沉降结实，祖先住得安稳，就能佑护后代。还有人说雨是“财”，下葬后下雨就是祖先把财运捎来了，以后要出贵人。其实这时候大家忙完了丧事，心情松快些，雨洗去了一天的尘土，连地里的庄稼都跟着沾光，自然愿意往好处想——就像晒完粮食刚好下雨，心里只会觉得幸运。

老人们说“雨打灵”不吉利，其实更多是心里的委屈。以前出殡得赶时间，再大的雨也不能停，湿滑的路让抬棺的人提心吊胆，说不定还会有人摔跤受伤，本来就悲痛的家属，看着雨打在棺木上，心里更难受。这种委屈攒多了，以后日子要是穷，总容易归罪到这场雨上。可“雨打墓”就不一样了，丧事办完了，雨成了“收尾的礼物”，洗去疲惫，连坟头都被雨浇得结实，大家自然愿意往好里想。

老人们嘴里的“灵魂佑护”不过是个安慰。过去人信灵魂存在，觉得出殡时下雨，雨水打湿“灵”物，灵魂就没地方待，没法佑护后人；下葬后下雨，灵魂安歇了，才会赐福给后代。可实际上，哪有什么灵魂管着后人的钱袋子？以前的麻烦都是实打实的——雨打灵时路难走、事难办，人心里烦；雨打墓时事办完了，雨成了“锦上添花”。日子过得好不好，还是得靠自己勤勤恳恳，那些把贫富怪到雨头上的，不过是偷懒的借口。

其实不同地方的俗语还有差别，有的说“雨打棺出状元”，有的说“雨淋坑三代兴”，可见这些说法本就没个准儿。老人们愿意传这些话，不过是想给悲痛的丧事添点盼头——哪怕是一场雨，也能分出“好”和“坏”，让活着的人心里有点安慰。就像办丧事时，有人说“这雨是祖先舍不得走”，有人说“这雨是送祖先上路”，说到底都是对先人的念想，和福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