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全媒体记者 尹义龙
1月6日深夜，湘中丘陵地带的气温已跌至零下，湘潭县易俗河镇梅林桃花谷一片寂静，唯独山谷下的一片沃柑园里，灯火微晃，人影蹒跚。34岁的茹淼将几个旧奶粉罐制成的简易炭炉，逐一安放在果树大棚里。塑料薄膜搭起的临时大棚内，炭火泛着橘红色的光，试图对抗覆盖在薄膜外的白霜。
茹淼正在采摘沃柑。（记者 尹义龙 摄）
“温度计显示零下2度，我不敢睡。”茹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这已是连续多个夜晚与寒潮对峙。这片48亩的沃柑园，是他全家一年的心血。果树今年进入盛产期，枝头果实累累，但冬天反复的低温天气，让这份丰收变得脆弱。前年，一场霜冻曾让四五亩果树夭折，痛定思痛，他今年用上了所有土办法。
保温，仅是第一步。白天，当阳光直射，密闭的棚内温度能飙升逾25摄氏度。他必须及时掀开薄膜通风，防止高温灼伤果实。一盖一掀之间，是与天气的反复博弈。此外，还要提防大风大雪压垮简易棚。这些繁琐的劳作，是他口中“做农业的日常”。
茹淼是湘潭县白石镇马家堰人，一名“90后”新农人。选择农业，他有着自己的“慢哲学”：“宁可发展慢一点，也要走得稳一点。”他的果园里，杂草在果树下自然生长，除非过高缠绕树干，否则绝不轻易清除。“草就像一层地毯，能保墒保温，改善小生态。”他不用除草剂，也拒绝甜蜜素与化学保鲜剂。
茹淼的肥料，是花生枯加红糖发酵而成的有机液肥；他还从外地引入矿物质肥，以补充土壤微量元素。他说，目标是种出“水果本来的味道”。去年，他注册了公司，将这份事业正式化。果园位于梅林桃花谷下，距离107国道约2公里。销售主要依靠地理优势，吸引顾客现场采摘。由于果实品质好，回头客很多，人们形容他的沃柑“清甜自然，有小时候的味道”，价格为每公斤12元。
夜色更深，炭火渐渐微弱。远处村庄灯火零星，他与父母一起守在这片与他共同呼吸的果园里。对茹淼而言，守住的不仅是今夜的温度，更是一种与土地相处的诚实方式。霜冻终会过去，而树上的果实，可以一直甜到5月。那是一种历经寒暑、不急不躁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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