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是个苦命的柴夫,父母早逝,只剩老娘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这天进山砍柴,日头偏西才收拾好柴担往家走,刚转过山坳,就见道中间卧着只狼——后腿插着半截断箭,血浸红了毛,见人来,低低哀叫,眼睛湿漉漉的,像要哭似的。
赵成攥紧柴刀,心怦怦直跳,可听着狼的呜咽,再看那满是哀求的眼睛,终究硬不起心肠。他慢慢挪过去,嘴里念叨:“狼啊,你别动,我帮你拔箭,可别恩将仇报。”那狼像听懂了,乖乖趴着,赵成一使劲拔出断箭,狼疼得浑身哆嗦,却没发狂。他又扯下破棉袄里的旧布条,混着嚼碎的草药,把伤口包得结实,说:“能不能活,看你造化了。”挑着柴担子往家赶时,后背还直发凉。
怪事打那天起就来了。隔三差五,院门口准能捡着东西——有时是肥野兔,有时是扑腾的野鸡。老娘乐得合不拢嘴:“总算见着荤腥了!”赵成心里清楚,是那狼大哥报恩来了。日子长了,娘俩真把狼当成了家里的念想。
转眼赵成十八,成了壮小伙,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哪家姑娘肯嫁?老娘整天坐在院门槛上叹气,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这天夜里,狼又叼着山鸡来,撞见老娘抹泪,凑过去低低咕噜,像在询问。老娘对着通人性的狼倒苦水:“狼兄弟,还不是愁赵成十八了,连个说亲的都没有,我这心揪得慌啊!”狼听着,绿眼睛闪了闪,默默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谁能想到,这狼竟是方圆百里的狼王。它回到最高的山崖,仰天长啸,声音穿透山林,四面八方亮起绿油油的眼睛——狼群聚齐了。埋伏三天后,晌午的老林子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是林家小姐嫁往孙员外家的迎亲队伍。突然,凄厉的狼嚎划破长空,几十条灰影从草丛里窜出,抬轿的、吹唢呐的吓得魂飞魄散,扔下东西就跑。花轿歪倒,林小姐刚露出脸,就吓晕过去。
半夜,赵成起来解手,一推门差点绊倒——院门口躺着个穿大红嫁衣的姑娘!娘俩赶紧抬进屋,点起油灯一看,姑娘长得跟画里似的,脸色惨白,浑身滚烫。老娘熬了姜汤喂她,好一阵才醒,说是林家小姐,出嫁被狼拦了路。老娘心里咯噔一下:“准是狼兄弟把我牢骚当真了,这祸闯大了!”
可那边早炸了锅。孙员外觉得丢面子,报官说被土匪抢了,官差顺着狼群踪迹摸到赵成家,看见穿嫁衣的林小姐,不由分说把赵成抓进大牢。狼王找不到赵成,又召集狼群围了县城——成百上千只狼坐满街头,不叫不闹,绿眼睛泛着光,县城乱作一团,粮价涨得飞快,县太爷急得直转圈子,贴出告示:谁能赶走狼群,赏银二百两,加百亩良田。
赵成在牢里看到告示,大喊:“我能!狼是冲我来的!”县太爷死马当活马医,带他上城楼。赵成壮着胆子,用狼群能懂的声音喊了几声,城门口的狼王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仰天长啸——狼群像退潮似的,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县太爷惊得目瞪口呆,当场放了赵成,把赏银和田契递给他。赵成揣着钱往家走,刚到城门口,就见林小姐等在那——她被孙家退婚,娘家嫌弃,无处可去。林小姐红着脸说:“赵公子,我愿跟你过日子。”赵成又惊又喜,拿着钱请媒婆去林家提亲,林家见他有田有产,答应了。
成亲那天,赵家破院子贴满大红喜字,吹唢呐的声音飘出二里地。老娘看着穿红嫁衣的林小姐,眼泪都笑出来:“多亏狼兄弟啊!”赵成望着院门口的方向,想起那年进山救狼的情形——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念之善,竟换来这样的福报。
夜色里,狼王站在山崖上,望着赵家的灯火,低低叫了一声,转身钻进了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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