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女婿对你好不好,记住这俩字,你就赢了!
退休后住进女儿家,我处处小心,看女婿脸色过日子。
直到那天听见女儿在阳台哭着打电话:“妈太委屈自己了,我看着心里揪着疼……”
我忽然明白,我输就输在太想“赢”了。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踩缝纫机踩到退休。老头子去得早,就留下我和闺女小蕊相依为命。眼瞅着小蕊结婚,有了自己的小窝,我这心里头,一半是高兴,一半是空落落。高兴闺女有了依靠,空的是,我那厂区家属院的老房子,一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闺女女婿孝顺,三番五次叫我来市里同住。“妈,您一个人我们不放心,来帮我们搭把手也好啊。”女婿李彬电话里说得诚恳。我想想也是,闺女工作忙,我去了能帮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多少是个照应。
就这么着,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锁了老屋的门,住进了女儿位于市里高楼上的家。
这房子,亮堂是真亮堂,地板光得能照见人影,家具都是崭新的,透着股我闻不惯的木头味。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手脚没处放。我这乡下老太太,嗓门大,手脚重,生怕碰坏了啥。
来了没两天,我就发现,这个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女儿小蕊还是那个贴心的小蕊,可女婿李彬,话不多,客客气气的,但那客气里,总像是隔着一层啥。他下班回来,进门喊一声“妈”,就钻进书房,吃饭时才出来。饭桌上,他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项目、代码、股票,小蕊偶尔搭几句,我就只能笑着给他夹菜,“彬子,多吃点,工作辛苦。”
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就是厨房、我那间次卧,还有客厅的沙发一角。看电视,我把声音调到最小;走路,我踮着脚尖;用水,我紧着用,怕他们嫌我浪费。有一次洗碗,我没留意,水溅了点在大理石台面上,李彬正好进来倒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拿了抹布默默擦干。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之后洗碗,旁边必备一块干抹布。
矛盾来得比我想的快。女儿女婿都上班,我琢磨着给他们改善伙食。那天看见李彬有件浅灰色的衬衫扔在脏衣篓,领口有点黄。我特意去超市买了最贵的那种衣领净,回来仔仔细细搓了,晾在阳台。心想,这回女婿该高兴了吧。
晚上李彬回来,去阳台收衣服,拿着那衬衫看了半天,进屋时脸色就不太对。他尽量语气平和:“妈,这衣服是真丝的,不能这么搓洗,得送干洗店。而且……这衣领净可能有点伤布料。”
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足无措,“我……我看脏了,就想帮你洗洗……我不知道……”
小蕊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妈,一件衣服而已。彬,妈也是一片好心。”
李彬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那件衬衫,他再也没穿过。我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沉甸甸,喘不上气。我觉得自己笨,觉得给他添了麻烦,连件衣服都洗不好。
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我裹得越来越紧。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李彬的脸色。他下班进门,脸色平静,我松口气;他要是略显疲惫,不说话,我心里就敲小鼓,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他今天都没怎么夹那道红烧肉。
我跟小蕊的话也少了,怕说多了,哪句不小心传到女婿耳朵里,惹他不快。我变得沉默,除了在厨房叮叮当当,大部分时间就窝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念我老房子门口那棵会开花的树。
转折发生在小蕊怀孕以后。小两口高兴坏了,我也高兴,觉得总算有我能实实在在帮上忙的地方了。我变着法子给小蕊做营养餐,严格按照手机查来的孕妇食谱。
一天下午,小蕊孕吐得厉害,想吃我腌的酸黄瓜。我兴冲冲跑去超市,买了最好的黄瓜,回来照着老法子腌上,怕市里的调料不对味,还特意加了点我从老家带来的秘制料汁。晚上李彬回来,看见厨房台子上的腌菜坛子,脸色就变了。
“妈,小蕊现在不能乱吃东西,腌制品亚硝酸盐高,不健康。”他语气有点硬。
我忙解释:“就一点点,她害口,想吃点酸的……”
“想吃酸的可以吃新鲜水果,或者买正规厂家生产的。这些自己做的,卫生没保障。”他没容我多说,直接端起那半坛子黄瓜,倒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那绿汪汪的黄瓜倒在垃圾桶里,心像是被那坛子边狠狠磕了一下,生疼。那不仅仅是一坛黄瓜,是我觉得能为自己女儿做点事的心意。我没吭声,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因为心疼黄瓜,是觉得,在这个家里,我连给怀孕的女儿做点她想吃的东西的资格都没有。我好像,真的是个多余的、只会添乱的外人。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听见阳台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是小蕊。
“……我知道你讲究科学,是为我和孩子好。可你能不能对我妈稍微有点耐心?她那么大年纪,离开熟悉的地方来帮我们,天天看你的脸色,过得战战兢兢的……我心里看着,揪着疼……她不是来当保姆的,她是我妈啊。”
声音带着哽咽,被夜风送过来,一字一字,砸在我心口。我僵在黑暗的客厅里,手脚冰凉。原来,我的委屈、我的小心翼翼,女儿都看在眼里。我的“懂事”,我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家庭的和谐,反而成了扎在女儿心里的刺。
那一刻,阳台上女儿压抑的哭声,比任何女婿冷淡的脸色都更让我难受。我忽然像被一道闪电劈醒了。我这几个月在干什么?我在努力扮演一个“不惹人嫌的岳母”,我在用不断的自我压缩,去赌一个“家庭和睦”的假象。我怕女婿不高兴,怕女儿为难,唯独忘了,我自己该怎么舒坦地喘口气。我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给女婿,是输给了那个一心想“讨好”、想“维持”而没了自我的自己。
后半宿我几乎没合眼。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心里头那层糊了许久的窗户纸,“噗”一下,透了亮。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准备花样复杂的早餐。我熬了一锅简单的小米粥,蒸了几个楼下买的馒头,煎了鸡蛋。李彬起床看见,愣了一下。我一边摆碗筷一边很自然地说:“起来了?粥刚好,趁热吃。早上简单吃点,胃舒服。”
吃饭时,我没再急着给李彬夹菜,也没追问他今天工作忙不忙。我对自己女儿说:“小蕊,今天天气好,回头咱娘俩去楼下小公园晒晒太阳,老闷在家里也不好。”
李彬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晒晒太阳好。”
从那一天起,我有点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个贴着墙根走路的影子。我早上会去公园跟一群老太太练练太极拳,认识了隔壁楼带孙子的刘姐,偶尔一起唠唠嗑。买菜不再只挑女婿女儿可能爱吃的,也买点我自己喜欢的嫩南瓜、毛豆。做饭,我依然用心,但不再纠结于他们每一口的评价。合胃口就多吃点,不合就少吃点,厨房是我的“地盘”,我有我的做法。
家里的事情,我不再大包大揽。他们的衣服,除了小蕊孕期的一些特殊衣物我主动帮忙,其他的,我告诉他们洗衣机怎么用,自己分色洗。地脏了,如果我有空就拖,没空,它脏着就脏着。我不再觉得这个家的干净整洁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不再刻意找话题和李彬聊天。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就坐在另一边看我的电视剧,声音调到适中,不用耳机,也不怕吵着他。有时候电视里放戏曲频道,我跟着哼两句,他要是皱眉头,我就当没看见。奇怪的是,他皱了几次眉头后,反而习惯了,有时还会说一句:“妈,您看的这是什么戏?”
最大的变化,是我和小蕊的相处。我不再只跟她报喜不报忧。我会跟她说:“今天楼下刘姐家孙子可好玩了。”也会嘀咕:“这超市的鸡蛋又涨了五毛。”甚至,当李彬某天晚上又因为一点小事(这次是怪我收了快递没及时拆包装盒,占地方)语气不太好的时候,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认错或沉默。我等小蕊也在场的时候,很平静地说:“彬子,快递盒子是我忘了拆,明天我就处理。不过你说话的语气,让我听着不太舒服。我知道你工作累,但家里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不?”
李彬当时愣住了,脸有点红,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对不起,妈,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是冲您。”
小蕊惊讶地看着我,眼里有光。那天晚上,她钻进我房间,搂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松动了。
我不再是“客人”,也不再是试图费力融入的“外人”。我找回了一点在这个空间里“自在呼吸”的感觉。我不再去琢磨怎么“赢”得女婿的欢心,怎么“维持”表面的和平。我发现,当我不再把“让女婿满意”当成目标时,我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家,看到了李彬。
他确实有些挑剔,性子急,但他每天早出晚归,挣的钱大半都交给了小蕊;他记得小蕊每一次产检的日期,再忙也会尽量陪着去;我上次感冒咳嗽,他默默买了梨和川贝放在厨房台子上,虽然一句话没说。他不是个坏女婿,只是,他习惯了他的生活节奏和方式,而我的突然闯入,改变了他的“秩序”,他同样需要适应。而我之前那种过分谨慎、如履薄冰的态度,其实也在无形中给他压力,让他觉得需要格外注意言行,反而更不自在。
日子像小河一样,慢慢流淌。我依然做饭、收拾屋子,但心里松快了。我和李彬的关系,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缓和。他下班回家,偶尔会跟我说一句:“妈,今天做的鱼香茄子不错。”我会回一句:“好吃就行,锅里还有饭。”我们不亲密,但有一种彼此舒适的“客气”,这种客气里,少了戒备,多了点家常的味道。
小蕊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家里的气氛也一天天暖起来。李彬的话似乎多了点,有时候还会问我以前厂子里的事。我慢慢说,他偶尔听。
前几天晚饭,不知怎么聊到给孩子起名字。李彬说着他的想法,都是些很文雅的字。我听着,插了句嘴:“咱老百姓的孩子,名字也不用太复杂,响亮、好记就行。比如女孩叫‘乐乐’,平安快乐;男孩叫‘石头’,结实好养。”
小蕊噗嗤笑了。李彬也笑了笑,没赞同也没反对,只是过了一会儿,说:“‘乐’这个字寓意是挺好的。”
那一刻,我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女儿女婿平和的脸,心里头特别踏实。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可能还会有磕碰,两代人住一起,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但我再也不怕了。
我算是咂摸出味儿来了。这跟女婿相处啊,不管他对你好不好,你都得牢记两句话,或者说,是两个词儿。头一个,是 “位置” 。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岳母,是长辈,但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更不是需要考核上岗的保姆。你是来和孩子一起生活的,是来分享亲情、享受天伦的,不是来鞠躬尽瘁、争取表现的。守住这个“位置”,该关心的关心,该出力的出力,但别越界,别把儿女的生活全扛自己肩上,也别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拴在女婿的一颦一笑上。
第二个,是 “自己” 。千万别忘了你自己。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妈妈,谁的岳母。你有你的习惯,你的喜好,你过了大半辈子形成的脾性。不能为了迎合谁,就把自己缩没了。觉得饭菜咸了淡了,可以说;想听戏看电视,可以放;累了想歇歇,就坦荡歇着。你把自己活舒展了,活得有精气神,不卑不亢,别人才会把你当个有分量的人来尊重。你越是委屈求全,别人越可能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当然,甚至轻慢。
这俩词儿,说到底,就是一份不折腾自己的明白,和一份不放弃自己的底气。家和万事兴,这个“和”,不是靠一个人忍出来的,是大家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都舒坦了,自然就有了。
炉子上还坐着给小蕊炖的汤,咕嘟咕嘟的,香味飘出来了。我得去瞧瞧火候。这日子啊,就像这锅老火汤,慢慢煨着,滋味才能出来。急不得,也强求不得。我现在觉得,这汤,喝着挺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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