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了我这把年纪,六十多年风霜看过来,渐渐明白一个理:夫妻相伴再好,一旦病来如山倒,那份苦楚恐怕谁都难逃。健康的时候,日子是甜的;可要是倒下了,光景往往就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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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过这么一桩事。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突发脑出血,命虽捡回来,人却瘫在了床上。吃喝拉撒,翻身擦洗,全得靠别人。儿子在城里安了家,指望不上,担子自然落在老伴肩上。一个大男人,平日里粗手笨脚,如今要端屎端尿、一勺一勺喂饭,还得听她咿咿呀呀说不清一句话——这日子,一天两天或许能忍,一年两年呢?
起初,丈夫也算尽心。可时间这东西,最消磨耐性。邻居渐渐听见屋里传来呵斥,有时还有摔打响动。有人去过他家,说一股怪味扑鼻,被褥脏得看不下去。那妇人躺了整整两年,最后走了。这两年,她遭了多少罪,旁人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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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恩爱缠绵、什么山盟海誓,真到了需要端汤喂药、日夜伺候的地步,情分还剩多少?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你强了一辈子,能干了一辈子,病倒之后,连翻个身都得等人伸手。这种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健康才是自己的江山。平时争的名、攒的利、生的气,到头来全是云烟。两口子互相依靠固然温暖,可终究谁也替不了谁病、替不了谁痛。靠别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对自己好,才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也许这话听着薄情,可现实往往更冷。趁着还能动、还能吃、还能笑,多疼惜自己一点吧。老来无病便是仙,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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