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账本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我考上大学那年,父亲给了我一个老式牛皮账本,边角磨得发白。我随手翻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我三岁那年一场肺炎的医药费,小学开学时的新书包价格,初中买辅导书的开支……每一笔都精确到分,像一份沉重的债务清单。
“家里条件你也知道,”父亲搓着手,“这些钱,以后你工作了记得还。”我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在他眼里,亲情不过是一本待偿还的账。
毕业后,我在城市打拼,每月雷打不动往家里汇钱。账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少,可我和父亲的话也越来越少。直到那年春节回家,母亲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个账本。
母亲翻开后面几页,指给我看:“你自己看。”那些字迹映入眼帘:
“儿子今天打电话说想家,挂了电话后心里难受。要是当年不给他那么大的压力就好了。”
“汇来的钱都存着呢,一分没动。等他买房时,加上我们的一起给他。”
“今天他带着女朋友回来了,姑娘真好。要是有个孙子,该取什么名字呢?”
最后一页,是前年冬天的笔迹:“体检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好。还好,欠儿子的‘债’快还清了。这样就算我走了,他也不会觉得欠我什么。”
我的手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那本我以为冰冷的账本,每一页都写满了说不出口的爱。那些看似无情的数字背后,是一个父亲用最笨拙的方式,为自己可能提前离场做准备——他怕自己成为孩子的负担,所以宁愿先扮演一个“债主”。
我把账本紧紧抱在怀里,第一次读懂了父亲沉默的剧本。这世上最深沉的爱,往往藏在最笨拙的表达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我爱你”,都写在了生活的细节中,等待我们在某个瞬间恍然大悟。
爱从来不是亏欠,而是传承。当我们终于读懂父辈的沉默,我们也就读懂了如何更好地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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