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尔代夫待了整整一周,我才心满意足地回国。
拉着限量版的行李箱,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干涩而徒劳的摩擦声。
我试了几次,锁芯纹丝不动。
意料之中。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踹门,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
首先,我拨打了110。
电话接通后,我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明情况:“喂,警察同志你好,我的地址是XX小区XX栋XX号。我出差回家,发现家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更换了门锁,导致我无法进入自己的合法住宅。我怀疑我的财产安全受到威胁,需要你们过来备案,并作为见证。”
挂掉电话,我又拨通了开锁公司的号码,预约了加急上门服务。
我站在门口,好几个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
住在对门的张阿姨小心翼翼地问:“小林啊,这是怎么了?出差回来进不去家了?”
我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
“是啊张阿姨,家里人闹了点小矛盾,我先生的妈妈,可能不太希望我住在这里了,就把锁给我换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马上到,大家正好帮忙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我的话里信息量巨大,邻居们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很快,两个警察和开锁师傅几乎同时到达。
我出示了我的身份证和手机里的房产证照片,警察确认了我的身份。
在警察和众位邻居的注视下,开锁师傅开始工作。
电钻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正式打响。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客厅的景象,如同我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
婆婆王秀兰、老公周言、小姑子周静,三个人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像一个临时组成的审判法庭,冷冷地看着我。
王秀兰率先发难,她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反了你了!林晚!你还敢报警!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换锁就换锁!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周言的面子,选择息事宁人。
我一言不发,冷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里,王秀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清晰可见。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向她走近,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王秀兰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一点。”
“第一,你未经我的同意,私自更换我家门锁,限制我进入我的合法住宅,这已经涉嫌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警察同志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们,你的行为对不对。”
我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警察,他们严肃的表情让王秀兰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第二,”我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开,举到她面前,“你说这是你儿子的家?麻烦你看清楚,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证复印件上,“权利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林晚。
“这套房子,首付150万,我爸妈出了100万,我自己出了50万。婚后每个月两万块的贷款,也一直是我在还。周言,你告诉我,你和你妈,为这套房子,出过一分钱吗?”
我的目光转向周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套房子是他父母出了大头,只是为了规避什么政策才写了我的名字。
今天,当着所有邻居和警察的面,这个谎言被我无情地戳穿了。
王秀兰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复印件,又看看自己儿子惨白的脸,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开始使出她的终极武器——撒泼打滚。
“哎哟!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就忘了娘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啊!我不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把刚刚录下的视频,直接发到了我们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周言,上面的微信发送界面还亮着。
“周言,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现在,立刻,马上,让你妈,带着你妹,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二,我们什么都不用谈了,我立刻起诉离婚,并且会把这段视频,连同房产证,一起交给律师和法院,我们法庭见。”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秀兰一个人自导自演的干嚎。
周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坐在地上撒泼的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警察严肃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这一刻,我没有被锁在门外的憋屈,只有一种将一切掌控在手的快感。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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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最终还是被周言连拉带劝地带走了,小姑子周静临走时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家里终于清静了。
周言留了下来,试图求和。
他给我倒水,给我拿拖鞋,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
“晚晚,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次是她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你看在我们结婚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忙前忙后,像在看一个蹩脚的小丑。
我没有回应他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几天积压的工作。
他见我没反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待在一边。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我把他当成了空气,每天正常上下班,回家就进书房,自己叫外卖,自己洗衣服。
这个家里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但我显然低估了一个被逼急了的女人的恶毒。
那天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加班,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一打开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的灯大亮着,王秀fluid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正在抹眼泪。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旁边。
看到我进来,王秀兰像是见到了仇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凄厉地对警察喊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偷了我结婚时的金手镯!那是我妈传给我的,价值三万块!我今天过来想拿点东西,就发现不见了!”
我皱起眉,瞬间明白了。
这是给我设的一个圈套。一个比换锁更恶毒、更致命的陷阱。
她要毁了我。
不仅要毁了我的婚姻,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周言也在这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晚晚,妈都急哭了,那个手镯对她很重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前几天生气,把它收起来了?你快拿出来,我替你给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啊?”
我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周言。
我的丈夫。
在我被他母亲公然诬陷为小偷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相信我,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认定我做了这件事。
他让我“拿出来”,让我“道歉”。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会因为生气,而去偷窃婆婆嫁妆的贼。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我浑身发冷,心彻底凉透了。
心,彻底凉透了。
旁边的警察公事公办地开口:“林女士,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根据王秀兰女士的指控,我们需要依法对你的个人物品进行搜查。”
王秀兰的眼中闪过得意。
小姑子周静站在她妈身后,像个狗腿子一样煽风点火:“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拿了就承认吧,我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闹到警察局多不好看啊。”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我看着周言那张充满哀求和失望的脸,看着他母亲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悲痛欲绝,还有他妹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掉进动物园笼子里的正常人,周围全是奇形怪状的野兽。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警察身上。
我平静地说:“可以搜。”
“但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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