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咖啡馆外的梧桐叶子黄得刺眼,像极了我那摇摇欲坠的婚姻。 我对面坐着个男人,叫沈聿——是我丈夫出轨对象的老公。
他推过来一份婚前协议,手腕上的表闪着冷光。 “我身家九位数,结婚后算共同财产的部分我自愿放弃。 离婚时你还能再拿我公司5%的股份。 ”他说话像在谈生意,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条件就一个: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
我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天陆景明为了护着小三,把我推倒在地时膝盖磕在瓷砖上的闷响。 真应了那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今我这只鸟不仅被踹出了窝,连羽毛都快被扒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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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这个字从我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铁锈味。 原来心死的时候,连答应一场荒诞交易都这么干脆。
红本子到手快得离谱。 沈聿的助理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我打开一看,气笑了。 里面不光有新房钥匙、黑卡,最底下还压着一份关于我的详细背景报告,连我当年以第一名考进普华永道、专精法务审计的老底都摸清了。
“合作伙伴,总要知根知底。 ”他面不改色。
我这才彻底明白,他找上我,不光因为我是那个混蛋的前妻,更因为他需要一个懂财务、懂法律、又被伤透了心——下手绝不会手软的人。 他要我亲手拆了陆景明那估值五十亿、但内里早就烂透了的公司。
行,那就互相利用吧。 这世道,感情靠不住,利益捆绑反而最牢靠。
我搬进了沈聿那个冷得像样板间的顶层复式。 有天晚上,我盯着客厅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没忍住问:“你和苏晚……”
“三年前事故,我不能生育。 ”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仰头灌完杯中酒。
我愣在原地。 忽然就懂了苏晚为什么铤而走险。 人啊,有时候求的不过是最寻常的东西,一个孩子,一个家,却偏要绕最脏的路,用最荒唐的方式去争。
战场很快铺开。 我以投资方尽调人员的身份,大摇大摆回到陆景明的公司。 看他那张脸从震惊到扭曲,我心里居然一片死寂。 真是应了那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可当我翻开账本,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陆景明这个畜生,居然用我妈的身份证注册空壳公司,来回倒腾资金! 十年夫妻,他掏空了我的感情不算,连我至亲的人都算计进去当他的垫脚石。
那一刻,捏着钢笔的手指节都白了。 但越气,脑子越清醒。 当年在普华永道挖地三尺找漏洞的本事,全回来了。 一笔笔异常流水,一份份阴阳合同,像拼图一样在我手里逐渐显形。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陆景明狗急跳墙了。 他掏出一个U盘,癫狂地指着沈聿,说要举报他公司内幕交易。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出声。 这傻瓜,到最后都没明白,从他拿到那个U盘开始,就已经掉进了沈聿早就布好的局。 那些所谓的“铁证”,全是沈聿亲手伪造、特意喂到他嘴边的饵。
警察进来带走他时,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年,他给我戴戒指,说会爱我一辈子。 你看,誓言这东西,说的人早忘了,听的人却傻傻当了真。
风波看似平息。 我盘算着,该拿着沈聿承诺的资产,潇洒退场了。 可他却告诉我,游戏还没完。 陆景明背后,还藏着一条更大的鱼——他公司的财务总监秦若,一个潜伏了十年的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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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离婚协议不作数了。 ”沈聿把我堵在书房门口,眼睛亮得有点吓人,“温知夏,我们得继续合作。 ”
我气笑了:“沈总,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拆的。 ”
他却说:“那就罚我——罚我把剩下90%的股份都给你,行不行? ”
这话说得,跟土匪抢亲似的。 但奇怪的是,我居然没立刻把门拍他脸上。
于是,我换了个身份,成了“聿风资本”总裁的特别助理。 秦若那个女人,表面温婉端庄,手段却比陆景明狠十倍。 她儿子在国外惹了官司,急需巨款,终于逼得她露出了尾巴。
我在她电脑上,瞥见那个熟悉的帆船头像时,心跳差点停了——这和陆景明电脑里残留的痕迹,对上了!
所有散落的珠子,终于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可我们还没收网,证监会的人先来了。 秦若这个狠角色,居然抢先一步,用真材实料的证据,把公司给举报了。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律师团个个面色铁青。 沈聿却在这时,往我手里塞了张飞瑞士的机票:“你先走,这里我扛着。 ”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又看看他紧抿的嘴角。 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撕了机票,坐回电脑前:“两小时,给我最高权限。 ”
海量数据在眼前翻滚。 当那份三年前的《风险隔离协议》跳出来时,我手都在抖。 秦若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个。 按协议,她举报的所有违规操作,责任全该由她那个团队自己扛,和总公司半毛钱关系没有。
秦若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太复杂,我看不懂,也懒得懂了。
这场仗,我们险胜。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某个深夜,沈聿赖在我房间不肯走。
“温知夏,”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难得有点犹豫,“那个离婚协议……咱们撕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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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沈总这是要违约? ”
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枚素圈戒指,没什么花哨,就一圈细钻:“违约的话,把我赔给你,行不行? ”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久到他举着盒子的手,指尖都有些发白。
最后,我伸出手,没去接戒指,而是戳了戳他胸口:“先把你家里那些监控摄像头,全拆了再说。 ”
他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抖动,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那一刻我发现,这个总是冷着脸、像台精密机器的男人,原来笑起来,还挺像个人的。
如今,我办公桌对面墙上,并排挂着两样东西:一本红底金字的结婚证,一份黑纸白字的股权书。 沈聿真把公司10%的股份转给了我,还非要把财务大权塞我手里。
早会上,我俩经常为预算吵得不可开交。 他手下的人都说,自从温总来了,沈总好像……活得有人气儿了。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会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出神。 人生真是奇妙,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把我踹进深渊,却又阴差阳错,把我托上了从未想过的高处。
再想起陆景明,连恨都淡了。 毕竟,要不是他当年那狠心一推,我可能还在那潭看似平静、实则发臭的死水里泡着,永远不知道自己能飞多高,能走多远。
沈聿有次应酬喝多了,抱着我不肯撒手,嘟嘟囔囔说:“温知夏,你知不知道,你砸婚纱照那样子,帅得我心跳都快停了。 ”
我笑着拍他的背,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是啊,能把满地玻璃渣子,都踩成红毯走的,这世上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
所以你看,婚姻这东西,或许从来不是找个人来为你遮风挡雨。 而是找到那个,当你身处暴雨中心时,不仅不逃,反而愿意陪你一起,踩着疯狂节奏跳舞的疯子。
始于一场最荒唐的利益交易,却误打误撞,跳出了最契合的舞步。
你说,这算不算是,对“婚姻”这两个字,最讽刺、却也最真实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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