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王牌：战果统计（01）——西欧战线的王牌飞行员

在一战与二战这两场空战的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一战中只有西线（以及规模很小的东线），而在二战中则扩展为西线、东线、非洲与地中海、远东和太平洋战区。空军规模急剧膨胀，参与国家的数量也大大增加。

此外，关于二战的数据非常不稳定——各国飞机损失的数量至今仍然众说纷纭，不同来源给出完全不同的数字。

关于空战胜利的真实性评估，在航空史爱好者中也一直存在激烈争论；不过专业研究者通过对照飞行员申报战果与敌方实际损失，早已证明：几乎所有国家飞行员的官方战果记录并非出于作假，而是由于空战环境的复杂性，被系统性地高估了 2至3 倍，甚至 4 倍。

而由于大多数王牌飞行员的真实击落数已经无法精确还原，因此文献中通常只能采用其所属指挥机构所承认的战果数字。因为无论是保留官方数据，还是试图削减（但那就必须对所有人统一削减），整体的成功率排名和相对格局基本不会发生根本变化。

波兰王牌飞行员

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始。波兰军队对德军的抵抗持续时间很短，而波兰空军与德国空军（Luftwaffe）之间的实力对比则极为悬殊：波兰大约拥有800架飞机，而德军则出动了超过2,300架飞机，在数量和质量上都远远优于波兰空军。

1939年9月，仅一个月内，波兰空军在战斗机、对空火力和轰炸的打击下损失了327架飞机，而德军损失246架（另有2架来自盟军的斯洛伐克飞机）。在这一个月的战斗中，双方最成功的飞行员最多只能宣称击落2–3架飞机。能够在9月份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只有1名德国飞行员和1名波兰飞行员。波兰这一位是斯坦尼斯瓦夫·斯卡尔斯基（Stanisław Skalski）中尉，他宣称击落了6架敌机。

然而，在1939年的灾难之后，许多不甘心国家失败的波兰人继续在其他国家的武装力量中与德国作战。虽然波兰在1939年9月的短暂抵抗只产生了一名王牌飞行员，但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又有42名波兰战斗机飞行员达到了王牌标准——宣称击落5架及以上敌机（总计战果为344架）。其中，7名飞行员击落超过10架敌机，占总宣称战果的近三分之一——共计103架。

由于大多数波兰飞行员是在英国皇家空军（RAF）服役，他们的战果按英国计分系统统计。最具战绩的仍然是1939年的首位波兰王牌——斯卡尔斯基，他在整个战争中一直在战果排行榜上领先。他的总战果（按英国计分系统）为：22架确认击落 + 1架集体击落 + 2架可能击落（未确认）。

紧随其后的是尤金纽什·霍尔巴切夫斯基（Eugeniusz Horbaczewski），战果为16架确认 + 1架集体 + 1架可能击落。第三名是博莱斯瓦夫·格拉迪奇（Bolesław Gladych），他先在英国服役，1944–1945年又转入美国空军服役。战争期间，他共击落确认14架敌机，另有2架可能击落。

法国王牌飞行员

1940年5月，德国入侵法国。据不同资料显示，德军出动了2,590至3,390架飞机，其中约1,000架最初攻击比利时和荷兰，随后在它们被击败后也攻击法国。与之对抗的盟军大约出动了4,500架飞机：法国约2,500架，比利时和荷兰共至少400架，英国约1,500架（包括在法国境内的远征军及驻扎在英吉利海峡沿岸，行动范围覆盖海峡及法国北海岸的部队）。

“法国战役”持续了6周——从1940年5月到6月，最终以法国的失败和投降告终。期间，德国空军（Luftwaffe）在与四国空军作战中损失了1,401架飞机；德国对手的总损失（据不同资料）为1,960至2,205架。法国空军在战斗中损失了795架飞机（另一些资料为1,274架，但可能包括比利时和荷兰的飞机，它们的空军几乎全部被摧毁）。此外，还有超过1,000架法国飞机被德军缴获为战利品，还有一些被法国人自己销毁，以免落入敌手。英国在法国战役中的损失为931架飞机。

在“法国战役”中，法国表现最出色的王牌是埃德蒙·马伦·拉·梅莱（Edmond Maren La Meslée），他宣称击落16架敌机；**卡米尔·普吕博（Camille Plubeau）**宣称14架，**让·阿卡尔（Jean Accart）**宣称12架。

法国的战果统计系统与英国不同：他们在飞行员排行榜中不计算“可能击落”（虽然记录了，但未计入总数，不明原因）。但是法国人会将个人击落和集体击落合并计算，视为同等有效，并按总数排列王牌飞行员排名。

像波兰飞行员一样，许多法国飞行员不甘心国家失败，在法国沦陷后继续在其他国家的空军中作战。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共有118名法国飞行员宣称至少击落1,564架飞机。其中35人击落10架及以上，总计480架；而三位“顶尖”法国王牌飞行员共击落77架确认敌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成功的法国飞行员被认为是皮埃尔·克洛斯特曼（Pierre Clostermann），他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期间确认击落33架敌机（按英国系统统计：19架个人 + 14架集体）。此外，他在1945年驾驶战斗轰炸机时，还在地面攻击中摧毁了30架飞机、7辆坦克、72辆火车机车、225辆卡车以及2艘鱼雷艇！

第二名是马塞尔·阿尔贝（Marcel Albert），在“诺曼底-尼曼”中队服役时确认击落23架敌机（按苏联系统统计：7架个人 + 16架集体）。第三名是让·德莫泽（Jean Demozay），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期间确认击落21架敌机（按英国系统统计：18架个人 + 3架集体）。

欧洲战场上的英国王牌飞行员

二战期间，英国航空兵的飞机总数至少达到121,766架，其中在战斗中损失15,175架（另一些资料显示为22,010架）。但是，要将这些本就“浮动”的数据细分到英国帝国飞行员参战的各个战线，这需要极其漫长和繁重的工作，而现在无法完成。此时只能提供的英国人在击毁德国航空兵方面的数据：从1939年到1945年，德国人在与英国人作战中损失了21,000架飞机，而英国轰炸机向德国及其占领国投下了约1,460,000吨炸弹。

在二战期间，英国帝国共有超过900名飞行员被认定为王牌，他们在战斗中至少击落过5架敌机。如此多的“王牌飞行员”数量，部分原因是英国的空战战果统计系统非常复杂而混乱，但同时也相对方便飞行员快速获取“王牌”头衔。在英国的统计系统中，个人击落、集体击落，甚至那些未经确认的“可能击落”都可以计入战果，只需飞行员的“绅士承诺”。

英国飞行员从二战一开始就参战，并一直作战到战争结束，活跃在各种战线——欧洲、非洲、远东，甚至一些人还“短暂出现在”苏德北方战线。在仅在西欧作战的英国王牌飞行员中，最出色的是英国人詹姆斯·埃德加·约翰森（James Edgar Johnson），总战果为34+7+3架敌机。其次是英国人詹姆斯·莱西（James Lacey），总战果为28+0+5架（但其中一架是在缅甸战斗中取得的，而非欧洲）。第三位是南非人阿道夫·马兰（Adolph Malan），总战果为27+7+3架敌机。

英国夜间王牌飞行员

为了“通过轰炸把敌人赶出战争”，无论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由于白天轰炸行动中轰炸机损失惨重，都开始组织夜间对敌轰炸。这也促使双方发展夜间歼击航空。

起初，夜间拦截轰炸机只是零星事件，但随着机载雷达的出现，夜间歼击机的战果明显提升，几乎可以与白天王牌飞行员的战果相媲美。

在英国空军中，通过雷达操作员的协助，最出色的“夜间王牌”飞行员包括：

• 约翰·罗伯特·布雷厄姆（John Robert Braham）：总战果29+0+2架敌机，其中20架为夜间击落。
• 布兰斯姆·阿瑟·巴布里奇（Bransome Arthur Burbridge）：总战果21+2+1架夜间击落，另外击落3枚V-1飞弹。
• 约翰·坎宁安（John Cunningham）：总战果20+3+7架敌机，其中19架为夜间击落。

美国王牌飞行员在欧洲：

美国直到1942年夏天才正式加入欧洲空战。在对德作战中，美国在欧洲投入的作战飞机总数超过13,000架（另有资料称从1943年的15,000架增加到1945年的20,000架）。

从一开始，美国就接受了“通过轰炸把德国人赶出战争”的理念。因此，在欧洲作战中，他们主要依靠轰炸机，这些轰炸机的技术水平足以进行白天作战；而美国战斗机则主要承担护航和保护轰炸机的任务。直到德国投降，美国轰炸机向德国及其占领区投下了约1,500,000吨航空炸弹，而战斗机则宣称击落了超过35,000架敌机（另有资料称为29,916架）。这些行动使美国空军在欧洲战区损失了18,418架自有飞机（另有资料称为11,687架）。

不过，美国统计的敌机击落数量（无论多少）具有相当的参考性质。原因在于，美国的统计系统会将“团队击落”按人数平分，然后将各自的0.5或更小的部分加到飞行员原有击落数中。如果一架被击落的敌机有超过两名飞行员参与，则击落数会按参与人数平分，每名飞行员记录其分数。因此，在美国王牌飞行员名单中，经常会出现带有十分位甚至百分位的奇怪数字！这种方式甚至可能使一个实际上没有击落敌机的飞行员，只因为参与了多次团体空战，就被列为“王牌”。而对于真正有战功的飞行员，这种统计方式则有助于“膨胀”其战绩。举例来说，一个取得10次个人击落和5次团体击落的飞行员，会被计算为拥有12.5次击落，而拥有9.66次申请击落的飞行员，也可被计入“击落10架以上”的王牌名单。

正因为这种统计方法，美国王牌的数量呈现“爆炸式增长”。虽然不统计大量5次击落的飞行员（很多只是因多次参与团体作战而入榜），但在二战期间，仅统计每人击落10架及以上敌机的飞行员，美国就有148人（他们的总击落申请数超过2,100次）。其中18位王牌击落超过20架（总击落申请数达448次）。然而，由于美国飞行员的战绩统计包含了十分位甚至百分位的团体作战分数，这些击落数字的真实性只能打上非常大的折扣。

至于“顶级”美国王牌，为了全面理解，需要按照飞行员所在的战区区分，因为不同战区的作战环境、任务以及飞机装备均不同。此外，美国空军分为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队（包括航母舰载和海军陆战队航空），也需分别说明。

基于以上原因，本章仅列出在西欧战场作战的美国最具战果的护航战斗机王牌（其他战区的王牌将在后续文章中介绍）。

在从英国基地出发对德国执行护航任务的远程轰炸机行动中，最具战果的美国护航战斗机王牌为：

• 弗朗西斯·加布雷斯基（Francis Gabreski）：击落28架敌机（后来在朝鲜战争1950-1953年期间又击落6架）。
• 罗伯特·约翰逊（Robert Johnson）：击落28架敌机。
• 第三名是乔治·普雷迪（George Preddy）：在1944年12月阵亡前，共击落26.83架敌机。

德国王牌飞行员在欧洲：

德国在二战中起初拥有3,729架飞机，并不断扩充空军力量。在战争期间，德国工业生产提供的各型航空器总数达到119,907架。不过，到战争末期，大部分飞机都已损失（各种原因导致，总损失可能高达116,584架）。

不过，关于德军空军的作战损失，不同资料存在较大出入——从63,000架到85,650架不等（其中约41,000架是在西欧和地中海战区损失的）。

在战果统计上，德国飞行员申报击落约70,000架敌机，其中西欧战区至少25,000架。德国王牌在二战中拥有惊人的战果记录，单人击落数最高可达352架，但这主要是针对所谓的东线（具体分析将在《苏德战线王牌统计》一文中详述）。

仅统计那些只在西欧作战的飞行员（不包括在欧洲之外，如非洲、地中海或苏联作战的王牌），击落数超过100架的飞行员仅有三人：

• 阿道夫·加兰德（Adolf Galland）：在欧洲空战中击落104架敌机（其中最后8架是驾驶喷气式Me.262击落的）。
• 埃贡·迈耶（Egon Mayer）：击落102架敌机，其中包括26架四发轰炸机。
• 约瑟夫·普里勒（Josef Priller）：申报击落101架，其中包括11架四发轰炸机。

整个战争期间，大约有5,000名德国飞行员击落5架及以上敌机。其中，击落60至99架的有128名飞行员，击落超过100架的有103名飞行员。但如前所述，超过100架击落的记录主要属于在多个战区作战的飞行员，尤其是在苏联和非洲战区作战的（关于他们的详细内容将在后续文章中介绍）。

德国夜间王牌飞行员

和英国人一样，为了实现“通过轰炸迫使敌人退出战争”的目标，德国人也开始组织夜间轰炸敌军，同时发展夜间歼击航空。随着英国夜间轰炸德国规模的增加，以及德国为自机配备机载雷达的技术发展，德国“夜间王牌”的作战效率显著提升；其中两支机组甚至突破了100架夜间击落的界限。

成就最高的是海因茨·沃尔夫冈·施瑙弗（Heinz Wolfgang Schnaufer）少校的机组，全部成员均为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他的记录为121架夜间击落（其中114架为四发重型轰炸机）。欧洲德国“夜间王牌”第二名是赫尔穆特·伦特（Helmut Lent），申报夜间击落102架（另加8架日间，共110架）。在这102架夜间击落中，有65架是英国四发重型轰炸机。

在1941年至1945年间，德国航空工业生产了7,861架夜间双发歼击机。二战期间，这些飞机的飞行员申报夜间击落7,089架；如果加上单发夜间战斗机，以及在黄昏遇到敌人的日间战斗机，总计德国空军申报夜间击落约7,400架。

在此期间，德国人至少损失了292架专用夜战机，其中249架被英国“蚊式”夜间战斗机击落，43架被美国P-61“黑寡妇”夜战机击落。

关于夜间王牌的统计：申报夜间击落10至49架的有200名飞行员，50至99架的有17名，而前面提到的两位飞行员超过100架夜间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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