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行业持续多年的价格战正在试图刹车。2024年8月,中通、圆通、韵达等加盟制快递企业相继宣布9月1日起上调派费0.1元,理由是响应七部门《关于做好快递员群体合法权益保障工作的意见》,落实国家邮政局对快递员权益的保障部署。按照快递员人均每天派件200件计算,这一调整有望为他们每月增加约500元收入,但不少快递员反馈,0.1元的涨幅只是暂停了派费持续下跌的势头——目前派费大致在1元左右,一次罚款就能扣掉200元,实际改善有限。派费上调释放出市场回归理性的信号,但要真正结束价格战,末端的痛点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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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固涨价基础的关键,在于取消任务量考核与制定最低派费的配合。尽管各方强调不得以低于成本价揽件,总部的业务量考核却未放松:无论是产粮区网点还是纯派件区域,都要承担不同的发货量要求——纯派件区甚至要完成派件量10%-20%的揽件任务。产粮区网点愿意涨价又害怕涨价,根源就在这里:如果涨价不能形成统一动作,客户会流向未涨价的网点,而任务量考核倒逼他们不得不低价揽收。与之相伴的还有包仓费问题,这种费用像出租车份子钱,哪怕一天一件货不发也要照扣,且随业务量上涨而增加——网点发货量大幅上涨,包仓费也会显著提升,导致很多网点不敢发展大客户。更关键的是,全网平摊运营成本的逻辑并不合理,取消包仓费与任务量,才能真正降低网点运营成本,稳定快递员队伍,引导企业转向服务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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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改革的阻力远超预期。有省区取消包仓费,却将其更名为分货费,网点根本算不清楚账单;任务量考核取消难度更大,没有考核机制,总部难以管理加盟商。而一线网点的压力还来自层层考核与罚款。长沙一家共配网点在双11旺季停摆,几万件快递积压,欠薪数百万元——网点老板吐槽,派费持续下降,包仓费与任务量不断上涨,考核细则越来越多,利润被一点点薅没;快递小哥则说,虚假签收一票罚50元,签收率不达标一票10元,揽收量不够一票20元,各种KPI层层下压,喘不过气来。总部对网点的考核,最终转嫁到快递员身上,加剧了网点的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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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内卷行动的效果尚未传导至末端。尽管产粮区发货费涨了,派费却没有大范围上涨——一些省区象征性涨了5分钱,更多省区维持原状,甚至有总部取消特价件派费,拉低均票价格,导致整体派费水平下降。产粮区网点反映,发货成本上涨但业务量考核未减,亏损反而扩大;县级网点一年被罚300万的案例并非个例,没有网点负责人能从总部数据报表里笑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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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正在试图破局。江苏邮管局呼吁总部取消差异化派费,因为这种政策让末端成为价格战的牺牲品;多地要求制定最低派费标准,若达不到就处罚,倒逼前端稳价;还有严打黄牛与跨区取件的举措——之前涨价“明升暗降”,不乏黄牛作梗,跨区取件扰乱竞争秩序。但这些措施的执行仍需时间:最低派费容易推广,普遍涨价却困难重重;包仓费改名、任务量考核未松,网点的压力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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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业的生存之本在网络,网络的根本在末端。当长沙网点因考核罚款停摆、县级网点一年被罚300万、快递员因派费低与罚款多流失,末端的“毛细血管”正在失血。派费上调是第一步,但要真正解决问题,还需要取消不合理的任务量与包仓费、优化考核算法、打通快递员申诉渠道——这些末端的破局点,才是反内卷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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