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男子辞职照顾患癌母亲，在病房问母亲：妈，你是不是想解脱？

45岁，没工作，每天围着一个77岁的老太太转，这事儿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八成得被戳脊梁骨。

但广东东莞的黄先生不这么想，他算过一笔账：请护工的钱和他工资差不多，为何不自己来照顾？就算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和母亲相处的最后几年。

2023年，母亲叶女士被确诊为肝硬化失代偿期，说白了就是晚期。医生把他叫到一边，话说得很直接：不做门静脉分流手术，血管随时可能像吹爆的气球，人几分钟就没了。 做了手术呢？存活期通常也很难超过五年。

黄先生听完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母亲说："给我五年时间也好。" 手术做了，命暂时保住了，但生活质量急剧下降，母亲开始频繁呕吐，四肢无力，下不了地，出不了门。

就是从那时候起，黄先生做了一个决定：辞职回家，全职照顾母亲。 说实话，这个决定不容易，45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正是最需要挣钱的时候。但他反复算来算去，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值的。

护工再专业，也是外人，老人在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都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的子女，母亲肝性脑病发作的时候，意识模糊，大小便失禁。 有一回发作，他早上推开门，看到那一幕，二话没说先打了120，然后蹲下身子清理床铺地面。 母亲清醒后觉得自己脏，丢人，黄先生却说："你是我母亲，我怎么可能嫌你脏？"

从被母亲照顾的儿子，变成她的全职看护，这个转变来得有点猛。 黄先生以前是个甩手掌柜，饭来张口那种，现在做饭、打理家务、清理呕吐物、更换成人纸尿裤，样样都得自己来。 他不会就学，刚开始给母亲换纸尿裤的时候，她特别害羞，脸涨得通红。 他就开玩笑说："妈，你现在就是我的'女儿'。换我来照顾你这个体型比较大的baby。" 母亲被他逗笑了。

这两年多，他推着轮椅带她逛菜市场，带她去剪头发，走亲戚。 母亲也常跟她的老姐妹炫耀："现在我儿子什么都管我，我想去哪，说一声他就带我去，他还会做饭了，味道还不错！"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里有光。

黄先生说，亲手照顾母亲这两年，他才真正理解了"母亲"这两个字的重量。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母亲有那么多老毛病，当黄海乐收拾家里杂物而腰酸背痛的时候，他才明白母亲身上那些毛病是怎么来的。 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琐碎劳作磨出来的。 而母亲一个人，把他从13岁拉扯到成年。

黄先生的父亲是一名水手，他13岁那年，父亲因工伤意外去世，从此母子相依为命。 父亲走后家里经济紧张，但他想要的东西，只要合理，母亲都会尽力满足。 好心人看到母亲一个人压力大，便给她介绍对象，可母亲直接拒绝了，说孩子不愿有第二个爸爸。

后来黄海乐懂事了，对这事心怀愧疚。 现在想想，母亲用双倍的爱弥补他缺失的父爱，而他直到四十多岁，才终于有机会还这份情。

2025年12月，母亲开始持续发烧，吃了退烧药也反复，于是就让母亲住进了医院。 这一次，情况比以往都严重。 医生查出她患有心内膜炎，心肌肌钙蛋白数值是正常人的好几倍，随时可能心梗，但因为肝硬化这个基础病，她凝血功能极差，没法做心脏手术。 治疗陷入两难。 入院时母亲气色还行，母子俩还能有说有笑，可到12月29日被推进ICU的时候，她已经半昏迷了。

12月30日，医生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心内膜炎的指标在下降。他去探视的时候发现，母亲恢复了意识，但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母亲年轻时当过两年小学音乐老师，喜欢唱歌。他想送她一首曲子，用旋律给她传递一些对抗病魔的力量。 ICU需要安静，钢琴太大，小提琴最合适。 他托朋友联系上了小提琴演奏者汤幸，选了久石让的《Mother》。

2025年的最后一天，汤幸来到了ICU，当《Mother》的旋律流淌出来时，母亲的头微微转向琴声的方向，眼睛望着演奏者。

她身上连着血透机和呼吸机，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说不清她究竟听到了多少，但他坚信，这首曲子一定能抵达她的心底。 这段视频后来被传到网上，无数人看哭了，说这是"送别的曲子"。 但黄先生说，拉琴的初衷是为了"生"，不是"别"。 只是结局来得太快。

元旦那天，母亲病情再次反复，陷入半昏迷。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妈，你是不是想解脱了？如果是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她眨了两下。 他又征求了亲人的意见，得到了同样的回应后，就申请把母亲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他要陪在母亲身边，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1月5日下午，母亲转回了普通病房。 人们都说，临终之人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于是从那天下午起，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话。 他跟她道歉，细数自己以前做过的混账事。 他跟她规划未来，从45岁讲到80岁，描绘今后的事业和家庭。他说，多希望等我80岁那年，还能有个姑娘走到面前，喊我一声"乐仔"，那是母亲唤他的小名。

他拉起她已经无力的手，勾住小指，盖上大拇指印。 这是小时候，母亲常和他做约定的方式。

1月6日凌晨4点20分，他看着母亲的心跳归零。 他哭了十多分钟。 然后擦干眼泪，开始亲手为她清洁身体。 她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