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股”常山药业的经销商卷入贿赂医生案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随着下游公司用商业贿赂手段销售药品万脉宁的行为被查处，常山药业也将被启动信用评价。

1月11日，据国家医保局公众号，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去年4月发现，上海海怡莱企业咨询管理合伙企业（下称“上海海怡莱”）涉嫌实施商业贿赂。

上海海怡莱与上海泓健医药有限公司（下称“泓健医药”）于2023年1月签订协议，为泓健医药在上海销售达肝素钠注射液（批准文号H20143110，商品名：万脉宁）提供市场推广和信息服务工作，包括市场信息收集维护、开展学术会议、走访医生等。

期间，上海海怡莱向泓健医药承诺，其服务能够维持并增加万脉宁在上海的销量。经调查发现，上海海怡莱为了推动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相关医生多开具万脉宁，销售推广总监及股东袁某某承诺生殖免疫科医生顾某，开药即可给予好处费。

经统计，2023年1月至12月期间，袁某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4笔好处费，共计约3.5万元；对应时段内，医生共开具万脉宁约1.83万支。上海海怡莱从泓健医药公司获取万脉宁2023年度市场推广和信息服务的业务收入合计约86.87万元。

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上海海怡莱所采用的手段构成商业贿赂行为，决定对其施以罚款30万元整的行政处罚。

国家医保局表示，医药商业贿赂本质上是通过给予不正当利益影响处方权，干扰正常诊疗秩序，使药品从实际临床价值的竞争转为以高返点和高回扣驱动的不当竞争。案件暴露出部分药品价格虚高空间依旧存在，虚高部分不仅没能形成企业正当盈利、没推动药品创新，而且会持续侵害患者和医保基金合法权益，是一种错误示范。

值得关注的是，国家医保局于2020年建立价格招采信用评价制度。也就是，若是企业出现不良记录，包括法院判决、被查处的医药购销行贿或是带金销售等，企业会被开展失信评级，并有可能被限制挂网、配送等。

在此政策背景下，上海市药事所按规对涉案配送企业启动信用评价程序，要求其指证失信行为的实际控制主体。目前，泓健医药公司已提供了其与河北常山生化药业公司关于涉案产品达肝素钠注射液的销售合同、发票等信息。

据国家医保局公众号，后续上海市药事所将对河北常山生化药业公司启动信用评价。

常山药业下游公司的涉案情况，界面新闻记者截自国家医保局

1月12日，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华阳律师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医药领域的商业贿赂问题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属于行业历史遗留的顽疾；近年来，随着医保、卫健、纪检监察及司法机关的持续高压整治，相关乱象已得到明显遏制，行业整体合规水平正在逐步改善。

华阳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在这一背景下，医保部门公开发布相关案件，更重要的意义并不在于个案本身的特殊性，而在于通过典型案例释放清晰信号：对医疗领域腐败行为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持续强化制度约束和行业警示，推动医药行业回归规范、透明和合规的发展轨道。

天眼查显示，“河北常山生化药业公司”是A股上市公司常山药业的曾用名。截至1月12日收盘，常山药业报57.79元/股，跌2.02%，最新市值531亿元。

药企的信用评价将影响其集采资格，在上海市药事所对常山药业启动信用评价后，可能会影响企业后续参与集采。

据常山药业历史公告，在2023年3月末的第八批全国药品集采中，该公司的那屈肝素钙注射液拟中选，依诺肝素钠注射液未中选。前述两款产品合计销售收入在常山药业2021年和2022年前三季度的业绩占比约10%。

在1月12日午后，就药品万脉宁涉嫌商业贿赂事件，界面新闻记者致电常山药业，接线人员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截至目前，企业对此事暂无更多回应，也暂时未有接收到企业被启动信用评价的最新动态通知，至于后续是否会由信披，将依据此事是否达到信披标准来判断。

截至界面新闻记者发稿时，常山药业未就此事做出信披回应。另在1月9日，常山药业公告称，旗下依诺肝素钠注射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标志着企业肝素制剂产品首次获得美国FDA批准。

无论是依诺肝素钠注射液，还是达肝素钠注射液都属于抗凝药物，产科抗凝也是其使用场景之一，国内有不少企业都有此类产品。

据国家药监局，国内至少有10条境内产的达肝素钠注射液批准文号。除了常山药业，辰欣药业、健友股份、齐鲁制药也都有这款产品。

另据摩熵医药数据库，2022年-2024年期间，常山药业、健友股份的达肝素钠注射液年销售额约在3-4亿元区间，是国内销售业绩领先的公司。

官网信息显示，常山药业创建于2000年9月末。发展至今，企业产品结构较为单一，营收主要由肝素制剂和肝素原料药构成。2023年，常山药业有六成收入来源于国内肝素制剂产品销售。

常山药业近些年业绩 制图：界面新闻记者 黄华

从业绩上来看，常山药业近三年的业绩下滑严重。该公司在2019年至2022年期间，年营业收入已稳超20亿元，但在2023年之后不断下滑。2023年和2024年期间，企业扣非净利润持续亏损。对于2023年的业绩变化，常山药业的解释为集采叠加肝素原料药价格大幅下降所致。

2025年前三季度内，常山药业的业绩继续下滑。期内，公司营收为6.81亿元，同比下降超10%；扣非归母净利润亏损超4500万元，同比下降近70%。不过在资本市场上，常山药业近年却因各种概念被多次爆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