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王阿姨瘫痪在床13年,无儿无女。
我每天给她送三顿饭,风雨无阻。
小区拆迁,她分到386万。
我以为她会留给我一些,毕竟我照顾了她这么久。
结果她当着我的面,把钱全给了只来过三次的侄子。
我心里憋屈,但没说什么。
四天后,银行突然打来电话:"先生,请您今天务必来银行办理手续。"
我懵了,我又没钱,办什么手续?
“李诚,进来吧,正好你也在。”王阿姨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有点飘。
我手里拎着保温饭盒,愣在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不止王阿姨一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个年轻人,我认识,是王阿姨的侄子周强。他正满脸堆笑,给王阿姨捏着肩膀。
我推门进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王阿姨,今天的饭是排骨炖冬瓜,趁热吃。”
王阿姨没看饭盒,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眼镜男人。
周强直起身,看到我手里的饭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出的东西。“哎呀,李哥,又来送饭了?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多年,我们家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们家。这三个字他说得特别顺口。
我点点头,没说话,准备跟平常一样,帮王阿姨把床摇起来一点,方便她吃饭。
“李诚,你先别忙。”王阿姨开口了,她指了指眼镜男人,“这是张律师。今天来,是办拆迁款的事。”
我的手停在半空。
小区拆迁,这事已经传了小半年。王阿姨这套房子,位置好,面积也不小,算下来能拿一大笔钱。邻居们都在背后议论,说我李诚好人有好报,照顾王阿姨十三年,这笔钱怎么也得分我一半。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夹,扶了扶眼镜。“王桂兰女士,根据您本人的意愿,我们已经拟好了财产赠与协议。您确认将本次拆迁所得的全部补偿款,共计人民币三百八十六万元整,全部无偿赠与您的外甥,周强先生,对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百八十六万。
全部。
赠与周强。
我下意识地看向王阿姨。她瘫在床上,眼神躲闪了一下,没看我,只是对张律师轻轻点了一下头。“对。”
一个字,像根针,扎进我心里。
周强脸上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他抓着王阿姨的手,声音都开始发颤。“姑,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孝顺您!给您请最好的保姆,住最好的疗养院!”
他来了十三年,算上今天,第四次。
第一次,王阿姨刚瘫痪,他来看了一眼,待了十分钟,说工作忙。
第二次,是五年前,他结婚,来送喜帖。
第三次,是去年过年,提着一箱牛奶,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孝顺。
张律师把文件和笔递给王阿姨。王阿姨的手抖得厉害,没法写字。她看了周强一眼。周强立刻会意,抓着她的手,在文件末尾的签名处,歪歪扭扭地按下了指印。
红色的印泥,刺得我眼睛疼。
周强扶着王阿姨,满脸红光地对我说:“李哥,今天这事多亏你见证。以后我姑就由我来照顾了,不麻烦你了。这十三年,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大概五六百块钱,想塞给我。“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嫌少,一点心意。”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钱,没接。
饭盒的温度,一点点从我手指上凉下去。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那间屋子。十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道门槛这么难跨。
回到家,我把冰冷的饭盒放在厨房的台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妻子小琴从卧室出来,她刚下夜班,脸上带着疲惫。“怎么了?这么大声。王阿姨吃了吗?”
“吃了。”我低声说,脱掉鞋子,走进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你不对劲。”小琴走到我身边,坐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天花板,眼睛发酸。“她的拆迁款下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小琴说,“上次我还跟张大妈她们聊,都说王阿姨肯定会好好谢你。多少钱?”
“三百八十六万。”
“这么多!”小琴有点惊讶,但随即又笑了,“那她怎么说的?分你多少?我说句实在话,给你一百万都不过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琴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全给她侄子了。”我说出这句话,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谁?周强?”小琴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那个几年都不来一次的白眼狼?全给了?一分都没给你?”
我点点头。
“凭什么!”小琴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胸口起伏,“她脑子坏掉了?十三年!你知道十三年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儿子从上幼儿园到快高考了!你风里来雨里去,一天三顿,你生病发烧都让我想办法给她送过去!她就用一句谢谢打发了?”
小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质问我,又像在替我喊出心里的不甘。
“那周强给了她什么?除了那张朋友圈里的合影,他还给过什么?”小琴气得眼圈都红了,“不行,我得去找她问清楚!这也太欺负人了!”
“别去。”我拉住她。
“为什么不去?李诚,你就是个烂好人!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吭声!”她甩开我的手。
“去了能说什么?”我看着她,声音沙哑,“钱是她的,她愿意给谁,是她的自由。我们去闹,邻居怎么看?是图她的钱吗?”
十三年前,王阿姨的老伴刚走,她自己又摔了一跤,瘫在床上。儿女不在身边,亲戚也离得远。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才搭了把手。
第一天,我让小琴多做了一份饭送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
一个月,一年……
就这么过了十三年。我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今天,当周强把那几百块钱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种巨大的屈辱感,把我的心都堵满了。
小琴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是心疼你。你不值。”
那天晚上,我们家十三年来第一次,晚饭只做了三口人的份量。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我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习惯性地想把排骨夹出来,放到另一个碗里。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对面,王阿姨的屋子,灯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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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日子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变得空落落的。
第一天,我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习惯性地想去厨房看看熬的粥怎么样了。走到厨房门口才想起来,锅是冷的。家里静悄悄的。
我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
小琴说,王阿姨被周强接走了,可能真的去了什么高级疗养院。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讽刺。
第二天,我去楼下倒垃圾。碰到了住在三楼的张大妈。
“小李啊。”张大妈拉住我,“我可都听说了。王姐也真是的,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就……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没什么,张大妈,都是自愿的。”我勉强笑笑。
“什么自愿的!我们这些老邻居眼睛又不瞎。那周强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十三年啊,铁打的人都熬不住。你这算喂了白眼狼了。”张大妈拍着我的胳膊,一脸的同情。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快步离开。周围邻居那些同情、惋惜、甚至带着点嘲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好像我成了这个小区里最大的傻子。
第三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王阿姨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强。
他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从屋里抬东西出来。都是些不值钱的旧家具。
他看到我,一点没有尴尬,反而主动打招呼。“哟,李哥,下班了?”那语气,像是在自己家门口遇到了一个不熟的邻居。
“嗯。”我点点头,想上楼。
“别急着走啊。”他拦住我,从口袋里摸出包好烟,递给我一根。我摆摆手,说不会。
他自己点上一根,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圈。“李哥,这房子马上就要拆了,你也得抓紧找地方搬了。你看我姑,现在住疗养院,单人间,一天光护理费就一千多。这人啊,还是得有钱。”
他句句不离钱,句句都在炫耀。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你姑她……还习惯吗?”
“习惯,怎么不习惯?有专人伺候,比这老破小强多了。”周强弹了弹烟灰,斜着眼看我,“说起来,李哥,我姑这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十几年帮衬着,她可能也撑不到今天拿拆迁款。你是个好人。”
他说我是个好人。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骂我都难听。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绕开他往楼上走。
“哎,李哥。”他又在背后喊我,“那个……你家是不是还有我姑这儿的备用钥匙?你看方便的话,给我。省得我再换锁了,反正也要拆了。”
我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串用了十三年的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摘下来,转身递给他。
周强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那天,是第四天。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饭后,我和小琴,还有儿子,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谁也看不进去。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李诚先生吗?”一个很客气,但完全陌生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是建设银行城西支行的客户经理,我姓王。是这样的,有一笔业务需要您本人今天务必来我行办理一下。”
我愣住了。“银行?办什么业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在你们那办过什么业务。”
我所有的工资卡、信用卡,没有一个是建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更确定的语气说:“没有搞错,李诚先生。是一份财产信托和一笔大额转账的接收手续,需要您本人持身份证亲自到场签字确认。请您务必今天过来一趟。”
财产信托?大额转账?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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